御花園的夜露沾濕了裙裾,蘇若瑤望著掌心的翡翠雙魚佩冷笑。
方才那宮女驚慌失措的模樣倒省了她許多功夫,到底是年輕,經不得嚇。
三皇子夭折還有幾日,足夠她把這盤棋下得漂亮。
第二日,隨著一聲"皇上駕到!
"儲秀宮新晉秀女紛紛跪地迎接。
蘇若瑤垂首不語,前世的記憶突然清晰——皇帝會在這日巡視,在她面前駐足,夸贊她發間的香氣可人。
可此刻她鬢邊鳳尾簪泛著血腥味。
“平身”皇帝聲音低沉而威嚴。
眾秀女緩緩起身,低垂著頭,不敢首視皇帝。
皇帝目光在眾秀女間掃視,突然,他的眼神定在了一個簪著斷簪的女子身上“你是哪家的秀女?
"玄色龍紋靴停在絳紅織金的裙擺前,蘇若瑤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兵部侍郎之女蘇若瑤,見過皇上"“抬起頭來”蘇若瑤隨即露出練習過千百次的仰視角度,左眼尾淚痣恰好落在帝王拇指的翡翠扳指上。
"你熏的什么香?
"“回陛下,是薔薇露。
"她故意將尾音放得綿軟,像極了麗妃撒嬌時的腔調。
余光瞥見教引嬤嬤瞬間慘白的臉色,蘇若瑤心下了然,麗妃果然還如前世般善妒,在儲秀宮安插了眼線。
暮色西合時,春桃哭著捧來被剪碎的杏色宮裝往房中走來:"姑娘,內務府送來的宮裝,定是有人妒忌姑娘得皇上青眼......"掀簾進來,春桃聲音戛然而止,只見蘇若瑤**妝匣輕笑,匣底躺著半塊巫蠱人偶,黃紙朱砂寫著生辰八字。”
“姑娘這是什么?”
蘇若瑤將染血的耳墜按在巫蠱人偶心口,前世這物件是從淑妃枕下翻出來的,這一世倒是給了她,既如此那就將它物歸原主。
酉時三刻,冷宮廢井旁浮著層薄霧。
麗妃的大宮女攥著藥包瑟瑟發抖,蘇若瑤將人偶塞進她手里:"明日把這物件埋在麗妃小廚房的桂花樹下,否則..."蘇若瑤突然輕笑一聲撫了撫鬢間的斷簪“你那相好可是在我父親手下做事,進宮幾年你們可沒少私會,若我將此事傳信父親與麗妃,你猜…"宮女癱軟在地,藥包散落出幾片淡紫色花瓣。
蘇若瑤俯身輕嗅,是夾竹桃碾成的粉末。
前世三皇子夭折前確實咳了半月,太醫院開的雪梨羹里,怕是被摻了這些好東西。
回到儲秀宮,蘇若瑤突然想起前世咽氣前,麗妃貼在她耳邊說的話:"要怪就怪你這雙眼睛,像極了本宮剛入宮時的模樣。
"銅鏡里少女眉心的朱砂痣紅得滴血,她緩緩勾起唇角。
七日后西山圍獵,麗妃那件猩紅斗篷該染得更紅些才好。
西山圍獵帳篷中御膳房送來的雪梨羹凝著層薄霜,蘇若瑤用銀簪撥開瓷碗邊緣的冰碴。
前世就是雪梨羹要了三皇子的性命,太醫查看時碗底還凝著未化盡的夾竹桃汁,淑妃作為三皇子生母被構陷竟百口莫辯,白白擔了這殺子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