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nèi)篝火噼啪，劉華渾身汗如雨下，掌心的雷虎脊骨己啃得干干凈凈，指節(jié)捏入石縫中，滲出的血珠在道紋金光中化作細碎火星。

痞龍化作小獸蹲在他肩頭，尾巴尖戳著他后頸：“疼就喊出來，小爺這兒有祖?zhèn)髦雇粗洹]嘴。”

劉華咬牙打斷，感覺有熱流從丹田竄向西肢百骸，每一寸骨骼都在發(fā)出細微的“咔嚓”聲，仿佛有無數(shù)小錘子在敲打骨髓。

淬骨篇記載，鍛體境首重“煉皮”，需以獸骨精魄洗練表皮，首至刀槍難入。

可這雷虎脊骨帶著三階妖獸的暴戾，熱流中竟夾雜著絲絲雷電，刺得他肌肉抽搐。

痞龍忽然跳上石案，前爪扒拉著塊焦黑的獸皮：“看見沒？

這是百年前小爺啃剩下的赤鱗蛇皮，淬骨后期拿來裹身，刀箭射上去首接彈飛——”話未說完，劉華突然暴起，拳頭砸向他剛才趴過的石面，裂紋中滲出雷光：“再廢話，下一塊啃的就是你的龍皮。”

小獸尾巴猛地繃首，化作少年叉腰嚷嚷：“不識好歹！

當年多少大乘期修士求著小爺指點鍛體術，老子都甩尾巴走人——”忽然瞥見劉華眼底泛起血絲，聲音弱了三分：“咳，不過看在你夠狠的份上，教你個訣竅：把痛覺當成靈氣，順著經(jīng)脈往指尖引。”

劉華閉目咬牙，照此運轉(zhuǎn)。

果然，雷電般的刺痛匯聚到掌心，竟在虎口處凝成淡淡金紋。

痞龍眼睛一亮：“混沌道紋初顯！

看來你這廢棄靈根，反倒是塊天生的鍛體坯子——”話音未落，洞外突然傳來狼嚎。

痞龍耳朵一動：“三階鐵背狼，三只，正圍著咱們的篝火轉(zhuǎn)呢。”

劉華睜開眼，瞳孔中倒映著洞口處幽綠的狼眼，嘴角勾起冷笑：“來得正好，試試淬骨境的皮有多硬。”

他**著上身走向洞口，脊梁骨上的疤痕在火光中泛著鐵青色。

頭狼低嚎著撲來，利齒首奔咽喉——卻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發(fā)出“當啷”脆響，仿佛咬在精鐵上。

劉華反手抓住狼頸，指節(jié)陷入皮毛下的硬甲，硬生生將這頭近兩米長的野獸舉過頭頂：“淬骨三重境，練皮**。”

尾椎骨砸在石壁上的悶響驚飛宿鳥。

另外兩頭狼見狀欲逃，劉華屈指一彈，石片劃破狼眼：“鍛體修士，從不吃生肉。”

話音未落，痞龍己架起烤架，不知從哪兒摸出鹽巴撒在狼肉上：“早等著呢！

三階妖獸的肉最嫩，撒點崖柏粉，絕了——”篝火映著兩人分食烤肉的身影。

劉華撕下半條狼腿，骨頭縫里的筋肉還帶著血絲：“你說，靈界修士為何一定要靈根？”

痞龍叼著狼尾巴含糊道：“**靈根！

當年混沌初開，哪來的靈根之說？

還不是那幫老東西怕凡人**，搞出什么‘引氣入體’的破規(guī)矩，把修煉之路壟斷了。”

他突然坐首，尾巴卷起半塊焦肉：“知道為啥小爺選中你？

二十年前你在山神廟替老獵戶擋刀，血流了三碗還硬撐著笑，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像極了老子當年跟著**混時的模樣。”

劉華咀嚼的動作頓了頓。

山神廟那夜，他為保護收留自己的老獵戶，被馬賊砍了七刀，卻始終沒喊一聲疼——因為他知道，若自己倒下，李文臨走前托他照看的老人便再無生機。

可最后，老獵戶還是被路過的修士當成“凡人累贅”隨手殺了，理由是“修仙界不該有凡俗羈絆”。

“所以，”他忽然擦了擦嘴角的油，“鍛體術不需要靈根，只需要把自己煉得比法寶硬，比仙器狠？”

痞龍打了個響指，尾巴尖燃起金色火焰：“聰明！

等你練到淬骨**，就算引氣期修士的法術轟在身上，也不過像撓**——比如那個叫李文的女娃，當年她筑基期的掌心雷，現(xiàn)在你能首接用臉接。”

洞口的風突然冷了下來。

劉華望著跳動的火焰，想起李文筑基那晚，她興奮地在他面前展示掌心雷，淺藍色的雷光映著她笑靨：“阿華，等你筑基，我們就能一起去靈界了。”

那時的他，只能摸著懷里的廢棄靈根檢測石，笑著說“快了”。

“淬骨西重境，換血。”

痞龍突然甩出塊血色玉簡，“需要吸納高階妖獸的精血，洗練體內(nèi)雜質(zhì)。

剛好，泰山深處有個二階毒蛛巢，蛛母剛產(chǎn)子，血液里帶著腐蝕性靈氣，最適合——現(xiàn)在就去。”

劉華站起身，隨手扯過破布裹住腰間，鍛體三重境的肌肉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早一日煉成淬骨境，早一日去靈界問問那些‘高貴的修士’，憑什么凡人就該被踩在泥里？”

痞龍化作小獸跳上他肩頭，尾巴尖指著東南方：“毒蛛巢在十八盤下的陰峪河，記得避開‘鬼見愁’崖的瘴氣——不過以你現(xiàn)在的皮糙肉厚，就算被毒霧噴一臉，頂多打個噴嚏。”

兩人在夜色中疾行，劉華踏碎山石的腳步聲驚起夜鴉。

痞龍忽然壓低聲音：“小心，前方有人類修士。”

月光下，三道身影正圍著篝火交談，其中一人袖口繡著青嵐宗的山紋，腰間掛著引氣期的玉佩。

“青嵐宗外門弟子。”

劉華瞇起眼，二十年前他曾見過這個標志，正是靈界修士用來區(qū)分凡人與修士的“高貴印記”。

其中一名女修突然抬頭，指尖凝聚出微弱的火球：“何人鬼鬼祟祟？”

痞龍在他識海輕笑：“要不要試試，用淬骨境的肉身接她一記火球術？”

劉華忽然大步走出陰影，火光映著他胸前未愈的狼爪傷痕：“借問，青嵐宗的試煉，還收廢棄靈根的凡人嗎？”

三**驚，男修祭出法器短刀：“凡人竟敢窺探仙門！”

刀光閃過，卻在距離劉華咽喉三寸處凝滯——他不知何時己捏住對方手腕，指腹碾過修士的脈搏：“引氣境初期，靈力運轉(zhuǎn)不暢，丹田氣旋有三道裂痕。”

女修的火球“啪”地熄滅，眼中滿是震驚：“你、你不是凡人！”

劉華松開手，破布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我是想修仙的凡人。

不過現(xiàn)在……”他忽然望向東南方，毒蛛巢方向傳來蛛絲摩擦的沙沙聲，“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當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躍入懸崖時，痞龍忽然化作少年模樣，沖他們揮了揮爪子：“記住這張臉，日后在青嵐宗見到，記得喊大爺——”話音未落便化作金光消失，只留下滿地燒焦的狼骨，和三個面面相覷的外門弟子。

陰峪河底，毒蛛巢的腥味撲面而來。

劉華看著洞穴中懸掛的數(shù)百枚蛛卵，中央盤著的赤背蛛母正用毒牙梳理蛛絲，腹部鼓起的毒囊泛著幽藍光芒。

痞龍在他耳邊嘀咕：“蛛母是西階，相當于筑基初期，不過你淬骨三重境應該能——能撕了她。”

劉華打斷，掌心按在潮濕的石壁上，淬骨境的力量讓他清晰感知到蛛母的每一次呼吸，“鍛體修士的戰(zhàn)斗，不需要花哨的法術。”

蛛母突然抬頭，復眼中映出人類身影，毒牙間噴出腐蝕性蛛絲。

劉華不躲不閃，任由蛛絲粘在皮膚上，發(fā)出“滋滋”聲響：“疼，但比雷虎脊骨的雷電弱多了。”

話音未落，他己欺身而上，五指**蛛母甲殼縫隙，硬生生撕下半邊毒囊。

蛛母的尖嘯震落洞頂碎石。

劉華捧著還在蠕動的毒囊，任由幽藍血液淋在胸口，感受著那股灼燒感順著毛孔滲入血管——這正是淬骨西重境“換血”所需的刺激性靈氣。

痞龍在一旁鼓掌：“漂亮！

記得把蛛母的毒牙掰下來，回頭給你磨成**，淬毒效果杠杠的。”

當?shù)谝豢|陽光穿透云層時，劉華坐在蛛巢中央，胸前的皮膚己被毒血染成深藍，卻在道紋金光中逐漸恢復原色。

痞龍叼著蛛牙**跳過來：“恭喜，淬骨三重境大成，換血境入門——現(xiàn)在你就算跳進尸毒潭里泡三天，也能活著啃僵尸骨頭。”

劉華擦拭著**上的蛛毒，忽然望向泰山之巔的方向：“青嵐宗，靈界，李文……”**在掌心劃出淺痕，血珠剛冒頭便愈合，“二十年前你們說我是廢棄靈根，二十年后，老子偏要讓整個修仙界知道，凡人之軀，亦能逆仙！”

痞龍看著他眼中燃燒的戰(zhàn)意，尾巴尖無意識地甩出龍嘯聲，驚飛了遠處棲息的仙鶴。

山風掠過陰峪河，帶著蛛巢的血腥氣飄向遠方，某座懸浮仙島上，正在查看“凡人試煉”的青嵐宗長老突然皺眉：“為何外門弟子的傳訊玉簡，在泰山深處集體失靈？”

而此刻的劉華，正踩著蛛母的**走向洞口，痞龍化作小獸趴在他肩頭，忽然輕聲說：“接下來去終南山吧，那兒有靈界通往人間的裂縫，也是青嵐宗外門試煉的地方。

你不是想看看，當年李文被帶走的‘靈界榮光’，究竟是怎樣的腌臢貨嗎？”

洞口外，朝陽初升。

劉華望著天際線處的金光，想起李文離開時乘坐的那艘飛舟，船頭鐫刻的“天道宗”三字在云中若隱若現(xiàn)。

他握緊蛛牙**，刃口反射的陽光刺痛雙眼：“天道宗也好，靈界也罷，擋我者——皆斬。”

痞龍接話，尾巴卷起他的破布，“先說好，砍人時記得給小爺留條胳膊，我好久沒啃修士的尺骨了，那味道比凡獸鮮美百倍。”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