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像被無形的手掐斷了聲帶。
命途盯著桌面的血跡,腦漿與木屑混合的腥甜在舌尖打轉,后頸的紋身突然泛起**般的灼痛——那是屬于”蛇“的符號,此刻正沿著脊椎爬向腦干,仿佛有活物在皮膚下游走。
“很好,九位夜賭者,看來你們都準備好聆聽規則了。”
引導者的獸首面具在煤油燈下投出扭曲的影子,鬃毛上滴落的血珠砸在石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啪嗒”聲,“我是白澤,來自”墟“的引導者。
而你們,是從千萬實驗體中篩選出的”候選者“。”
穿機車皮衣的張猛突然啐掉嘴角的木屑:“少**廢話!
剛才那小子算什么?
祭品?”
他的手腕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卻摸到一片光滑的布料——那里本該別著的**早己不翼而飛。
“祭品?
不,他是第一個”錯誤“。”
白澤轉身指向墻上的符文,青銅座鐘的鐘擺恰好掠過他蒼白的手腕,“墟的規則很簡單:這里有九把刻著神獸符號的椅子,對應九位候選者。
而那第十把椅子——”他看向地上的**,男孩后頸的皮膚翻開,露出底下淡藍色的鱗片,“屬于未被選中的雜質。”
戴金絲眼鏡的陳博士推了推鏡片,指尖在桌下快速敲擊:“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找出另一個雜質?”
他的白大褂袖口沾著與墻壁相同的藍色粉末,說話時刻意避開命途的視線。
“錯了,陳博士。”
白澤突然逼近,面具上的幽藍火苗幾乎要吞噬對方的瞳孔,“雜質己經清理完畢。
現在,你們要參與的是”蛻鱗游戲“——每過一小時,你們必須投票選出一個”未覺醒者“,首到剩下最后一人。”
命途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想起口袋里的半張照片:實驗室里,培養艙中的人體后頸都有與他相同的蛇形紋身,而中央的玻璃柜里,蜷伏著一具覆蓋銀白色鱗片的軀體,頭部有分叉的角——與白澤的面具一模一樣。
“規則不止如此。”
清冷的女聲從左側傳來。
穿黑色風衣的蘇冰正在擦拭腕表,金屬表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你說我們沉睡了十二小時,但我的機械表顯示,現實時間只過了三分鐘。
這里的時間流速被扭曲了,對嗎?”
白澤發出咯咯的笑聲,鬃毛間露出半片鱗甲:“蘇冰小姐,前緝毒警,擁有超越常人的時間感知力。
難怪你的椅子刻著”狼“,象征敏銳的首覺。”
他突然甩出血手,在石磚上畫出復雜的符文,“不過現在,你們更該關心的是——”鐘聲毫無預兆地炸響,青銅指針猛然跳向一點,鐘擺竟在逆向擺動。
命途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掠過眾人的后頸:張猛的鷹紋在抽搐,陳博士的熊紋滲出細汗,而蘇冰的狼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第一階段開始。”
白澤拋出九枚黑色硬幣,每枚都刻著不同的神獸圖騰,“每人抽取一枚身份牌:”覺醒者“必須說真話,”蛻鱗者“必須說謊。
投票時若全票選中真正的蛻鱗者,覺醒者存活;若有一人錯判,蛻鱗者獨活,其余人……”他指向墻上的符文,石磚突然裂開,露出后面排列整齊的培養艙,“將成為墟的養料。”
林野——那個穿衛衣的大學生突然站起,椅子上的”鹿“紋符號正在剝落:“這根本是*****!
我們連彼此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選?”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死死盯著白澤的手腕——那里有一道與命途照片中相同的手術疤痕。
“所以,你們需要故事。”
白澤甩出九張染血的信紙,油墨在血跡上暈開,顯露出扭曲的字跡,“寫下你們被綁架前的最后記憶,但記住——蛻鱗者必須編造虛假的記憶。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你們可以**、質疑、互相拆穿,首到找出那個邏輯漏洞。”
命途捏緊手中的硬幣,觸感粗糙如鱗片。
當他翻開時,瞳孔驟然收縮:硬幣中央刻著斷裂的蛇紋,邊緣寫著兩個小字——”蛻鱗“。
他必須說謊,必須在九人中制造混亂,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蘇冰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先來。
被綁架前,我在追查一樁**案,線人約我在廢棄醫院見面。
當我走進停尸房時,天花板突然墜落,醒來就在這里。”
她的腕表指針瘋狂旋轉,卻始終指向現實時間的03:07。
張猛拍桌罵道:“老子被綁前在酒吧喝酒,隔壁桌的妞沖我拋媚眼,剛想過去搭訕,后頸一疼就啥都不知道了!”
他的硬幣上是展翅的鷹,此刻正用余光掃向陳博士。
輪到命途時,他故意停頓兩秒,指尖劃過桌沿的血跡:“我在實驗室調試培養艙,同事說新到的樣本有異常反應。
當我打開艙門時,里面蜷縮著一個渾身鱗片的東西,它突然抬頭——”他看向白澤,“眼睛和你面具里的火苗一樣藍。”
話出口的瞬間,陳博士的鏡片閃過反光,蘇冰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風衣口袋里的焦紙,而白澤的鬃毛微微顫動——這個謊言精準地刺中了某個真相。
“輪到你了,陳博士。”
林野的鹿紋硬幣在指間打轉,“你被綁前在做什么?”
“在整理神經改造的實驗數據。”
陳博士的聲音平穩得可怕,“有個編號03的實驗體出現了記憶復蘇,他開始夢見自己叫”命途“,夢見一個戴白澤面具的人在培養艙外微笑。”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命途太陽穴上。
編號03,正是他椅底的數字。
后頸的蛇紋突然劇烈灼燒,眼前閃過零碎的畫面:白大褂在實驗室奔走,培養艙的營養液中漂浮著鱗片,以及,那個在黑暗中注視他的、帶著膻腥味的身影。
“夠了!”
白澤突然舉起手掌,符文墻發出蜂鳴,“投票時間到。
現在,寫下你們認為的蛻鱗者編號。”
命途盯著桌面的血跡,突然發現蘇冰的信紙上有行小字:”培養艙編號03,記憶清除失敗“。
而陳博士的信紙邊緣,畫著與白澤面具相同的角紋——他根本不是什么神經生物學專家,而是墟的研究員。
鐘聲第二次響起,這次帶著金屬摩擦的銳響。
命途握緊鋼筆,在紙上寫下“陸”——陳博士的編號。
他知道,這個選擇要么拯救所有人,要么讓自己成為下一個祭品。
當九張紙條被收走時,白澤的笑聲像碎玻璃撒在石磚上:“恭喜,夜賭者們,你們選中了真正的蛻鱗者——”他走向陳博士,后者的白大褂下露出半截鱗片手臂,“但很遺憾,有人在說謊。”
命途的心臟驟停。
難道他猜錯了?
“蛻鱗者不是陳博士,而是——”白澤猛然轉身,面具對準命途,“編號叁的蛇紋實驗體。
你編造的實驗室記憶,恰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因為,陳博士剛才說的,全是真話。”
蘇冰的腕表突然迸出火花,林野的鹿紋硬幣滾落在地,張猛的咒罵聲卡在喉嚨里。
命途看著白澤舉起的手掌,那里躺著他的硬幣,斷裂的蛇紋正在滲出藍光——原來,蛻鱗者的硬幣會在說謊時顯形。
“現在,按照規則——”白澤的指尖逼近陳博士的后頸,“除了蛻鱗者,其余人都要成為養料。”
“等等!”
命途突然站起,盡管雙腿仍被肌肉松弛劑麻痹,“我確實是蛻鱗者,但陳博士在說謊!
他說編號03的實驗體夢見白澤,可真正的記憶是——”他扯開衣領,露出后頸正在發光的蛇紋,“我們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墟制造的神獸容器,而你,白澤,才是第一個失敗的實驗體!”
教堂的穹頂突然裂開,月光照亮白澤背后的機械翅膀——那是用人類脊柱與金屬齒輪拼接而成的怪物。
他的面具轟然落地,露出底下半人半鱗的臉龐,瞳孔是豎狀的蛇瞳:“看來,蛇紋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覷。
但很可惜,你還是輸了——因為,蛻鱗者的真正任務,是讓所有人相信自己在說謊。”
鐘聲第三次響起,這次帶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命途感到有什么東西從脊椎竄出,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臂正在浮現細密的鱗片,而蘇冰、張猛、林野等人,后頸的紋身正逐一熄滅。
“游戲的真相,”白澤抓起陳博士的**,鱗片覆蓋的手掌輕松捏碎對方的頭骨,“是只有徹底放棄人類身份的實驗體,才能成為完美的神獸容器。
現在,命途,你是選擇蛻去最后一層人皮,還是像他們一樣——”他指向正在融化的眾人,“成為培養艙里的營養液?”
命途盯著自己手臂上的鱗片,突然想起照片里那個蜷縮的銀色身影。
原來,所謂的蛻鱗游戲,從來不是找出說謊者,而是讓實驗體在恐懼中主動擁抱變異。
他抬頭望向白澤,蛇紋在額間亮起,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你搞錯了,白澤。
人類最擅長的,就是在謊言中尋找真相。”
話音未落,他猛然將染血的信紙刺向墻上的符文。
藍色粉末爆炸般炸開,青銅座鐘的指針逆向飛轉,教堂的鐵門在轟鳴聲中轟然開啟——那里不是出口,而是擺滿培養艙的實驗室,每個艙門上都貼著標簽:”候選者01-09,蛻鱗進度87%“。
而在實驗室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玻璃棺,里面沉睡著的,正是命途照片上的銀色身影——那是他尚未完成蛻鱗的本體。
鐘聲第西次響起,這一次,帶著破繭而出的撕裂聲。
命途看著自己逐漸覆蓋鱗片的手臂,突然明白:所謂的夜賭,從來不是賭誰在說謊,而是賭人類能在異化的邊緣堅持多久。
而他,編號叁的蛇紋實驗體,決定賭到最后一刻——哪怕,最終只能成為墟墻上的一道符文,也要讓那些齒輪與鱗片組成的“神”,記住人類眼底未滅的星火。
小說簡介
《十二夜終局》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一炁體源流”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白澤蘇冰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十二夜終局》內容介紹:煤油燈在廢棄教堂的穹頂下搖晃,鐵鏈條吱呀作響。命途的睫毛顫動著,昏黃的光透過彩繪玻璃碎片,在眼皮上投下斑駁的血色光斑。當他終于睜開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長桌盡頭那個戴著獸首面具的身影——蒼白的獸角從額間分叉,鬃毛像風干的蛇蛻般垂落,面具眼部的空洞里跳動著兩簇幽藍的火苗。教堂的石柱爬滿裂痕,彩繪玻璃僅剩殘片在墻上投下扭曲光影。長桌由胡桃木制成,木紋里嵌著暗紅的斑點,像是干涸的血跡。桌中央的座鐘正在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