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鈴剛響，陳敏就帶著她的"姐妹團"旋風般占領了食堂最佳座位。

周暖暖低頭穿過人群時，新洗的帆布鞋不慎踩到潑灑的菜湯，鞋面上頓時綻開一朵油漬構成的向日葵。

"有些人身上總有醫院消毒水味呢～"陳敏刻意抬高的聲線刺破嘈雜，鑲著碎鉆的手機殼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建議校醫室采購檸檬味消毒液。

"林深不知從哪冒出來，餐盤里壘著三盒草莓酸奶搖搖欲墜："畢竟某些人的香水味快腌入味了。

"他說話時，鎖骨下方的銀色吊墜從領口滑出，形狀像是被掰彎的月牙。

周暖暖被逗得肩膀首抖，端著素面剛要坐下，陳敏突然伸腳絆她。

千鈞一發之際，林深用《天體物理簡史》墊在她膝蓋下方，精裝書封皮上頓時留下道油漬劃痕："小心，食堂地磚有自主意識——專咬穿白襪子的。

"周暖暖低頭看著雪白襪子上突然出現的HelloKitty創可貼，耳尖泛起可疑的粉色。

這圖案與昨夜醫院值班護士給的創可貼如出一轍，讓她想起母親輸液時手背的淤青。

"喂！

"陳敏用叉子敲打餐盤，新做的水晶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聲響，"轉學生是不是有戀物癖？

這么喜歡收集別人的東西？

"她突然指著周暖暖的便當盒尖叫，"這個磨砂飯盒是偷我的！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唯有吊扇在頭頂嗡嗡旋轉。

周暖暖摩挲著飯盒邊緣起毛的貼紙——那是母親化療前用紅筆寫的"暖暖專屬"，字跡被反復擦洗得模糊不清。

林深突然舉起手機，鋼化膜上映出陳敏瞬間慘白的臉："陳同學去年生日首播拆的GUCCI飯盒呢？

"他點開某二手平臺頁面，"該不會三折掛在閑魚了？

標題還是九成新僅拆封？

"幾個女生竊笑起來，食堂大媽舉著湯勺從窗口探頭。

陳敏臉漲成豬肝色，突然抓起可樂潑向周暖暖。

林深掀起校服外套精準攔截，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布料上暈染出抽象畫。

"最新潮牌限定款，"他抖了抖濕透的外套，水珠濺在陳敏的珍珠項鏈上，"建議命名為潑墨藝術家的眼淚。

"說著突然湊近她耳邊，"順便說，人造珍珠遇碳酸飲料會脫皮哦。

"周暖暖咬著嘴唇憋笑，突然發現林深衛衣里露出半截繃帶，邊緣滲出的血跡在淺灰色布料上洇成櫻花狀。

他順著她的目光低頭，食指抵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是昨夜拯救流浪貓的勛章。

""被貓撓了？

""不，"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和企圖霸占貓窩的小比格大戰三百回合。

"說話時右手不自覺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串黃銅鑰匙，其中一枚刻著模糊的"7"字。

食堂大媽突然敲著湯勺喊："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陳敏剛要舉手，林深己經舉起周暖暖的便當盒："這里需要補充戰損能量！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他把油亮亮的排骨堆在她的素面上："根據《青少年營養指南》，低血糖患者應該...""你調查我？

"周暖暖猛地站起，身后的塑料椅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

上周昏倒在走廊時，校醫室刺目的白熾燈與消毒水味突然復蘇，記憶中似乎有雙溫暖的手扶住她下沉的意識。

"是校醫說的。

"林深晃了晃貼著**創可貼的食指，"上周我正好在領跌打酒。

"他卷起褲腿，膝蓋處新鮮的擦傷泛著碘伏的棕黃，"看到某個笨蛋像斷線風箏似的往下墜。

"陳敏突然陰陽怪氣："原來轉學生是跟蹤狂啊？

""比起某些在**室裝監控的..."林深話未說完，陳敏就碰翻了番茄蛋湯。

她落荒而逃時，林深往周暖暖手心塞了顆奶糖，糖紙上的小熊**缺了只耳朵："補充血糖，預防低空墜落。

"下午物理課，蟬鳴穿過老舊的紗窗。

周暖暖翻開課本，發現內頁夾著張泛黃的漫畫。

畫中短發女孩騎著掃帚追打噴火恐龍，對話框里用熒光筆寫著：惡龍總是先被自己的火焰嗆死。

畫紙邊緣有塊咖啡漬，形狀酷似天文館的穹頂。

她偷偷轉頭，看見林深正用彩色鉛筆給窗臺上的多肉植物畫領結。

陽光穿透他指間的玻璃棱鏡，在習題集上投下跳動的彩虹光斑。

那些光斑游移著落在她腕間的月牙疤上，像是某種無聲的密碼。

放學時暴雨突至，周暖暖在車棚撞見陳敏往她自行車座墊上抹奶油。

林深突然打開手機閃光燈，刺目的白光驚得陳敏手抖，奶油全糊在自己新買的JK裙上。

"需要美顏模式嗎？

"他晃著手機走近，"你的表情管理失控了。

"鏡頭里，陳敏扭曲的臉與車棚漏水形成的"奶油沼澤"構成超現實畫面。

林深推著輛老式二八杠過來，后座綁著柯南圖案的防水坐墊："要不要體驗古董車？

"他拍打坐墊時驚起群鴿，"附帶自動報警功能。

"說著按下車鈴，刺耳的"叮鈴"聲驚動了**的教導主任。

車輪碾過水洼時，周暖暖攥緊他濕透的衣擺。

林深哼著跑調的《晴天》，書包側袋插著的向日葵在雨中倔強地搖晃。

經過便利店時，他忽然剎車，積水濺起的水花驚散覓食的麻雀。

"等我三十秒！

"他沖進雨幕，回來時懷里抱著熱騰騰的關東煮。

紙杯外側畫著歪扭的火箭，蘿卜塊上插著牙簽拼成的北斗七星："補充戰備糧。

"他們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霓虹燈牌在積水里投下破碎的倒影。

林深用吸管吹出串泡泡，最大的那個輕輕落在周暖暖的校徽上。

"你該多笑，"他突然說，"像上周三下午西點二十六分那樣。

"周暖暖手一抖，魚丸掉回湯里："什么？

""空教室，陽光斜射35度，"他比劃著窗戶的角度，"你解出難題時笑著轉了三圈筆。

"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圈，"筆帽上的咬痕像月相變化圖。

"夜雨漸密，周暖暖摸到車籃里偷偷放著的暖寶寶。

林深蹬車時，后頸的發梢不斷滴落水珠，在制服后背暈染出深淺不一的銀河。

她忽然發現，他總把書包背在右側，仿佛在保護什么易碎品。

到家后，周暖暖在便當盒底發現張字條。

被蒸汽熏糊的筆跡勉強可辨：明天帶你看真正的星星。

背面用熒光筆畫著吐舌頭的宇航員，耳朵缺了塊，和那顆奶糖的包裝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