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人猶豫幾秒后,站了起來。
只是他停在原地沒有動作。
布滿青筋的手臂往常慣用來扭斷獵物的喉管,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掃去身上粘連的草屑。
顧嘉樹看著床上背對著他的身影,纖細單薄。
剛成親時,他總擔心妻子的身體,怕她風吹就倒。
可就是這么一個看上去脆弱無比的人,一次又一次將他的底線和尊嚴踩在腳下。
于是,現在宋清向他透出一點點善意,他都覺得是陷阱。
“宋清,家里己經沒銀子了。”
“上次你生病借的錢,我還沒還清,你再使什么手段我也沒辦法給你錢。”
顧嘉樹木木開口,語氣無奈,活襯得床上的宋清像個周扒皮。
宋清哼聲:“讓你**就是怕你也生病,你病了誰給我掙錢?”
一句話讓站著跟木頭一樣的人再也沒話說,利索地爬上了床。
隨之而來的,是男人身上的熱氣,惹得宋清胳膊好似要燙起來。
她有點后悔,為了那一點的好心,讓自己尷尬。
一夜過后,一大早起來,顧嘉樹就上了山去收獵網。
宋清簡單洗漱后起身去了廚屋,便宜老公給她留了早飯。
一碗野菜糊糊和兩根紅薯。
她昨晚一晚沒睡,一首在思考掙錢的路子。
昏昏沉沉,彎彎繞繞,宋清思考的太陽都上了半空。
“顧家那口子,你在家啊,省得我再去山上找你了。”
安靜的空氣被一道女聲打破。
宋清的思緒被強制拉回,她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補丁衣服,尖瘦臉,皮膚在太陽下散發出光亮的黃氣,很典型的農家婦女。
“有什么事嗎?”
她不認識眼前的人,不知是否因為她是配角,宋清穿過來時,腦子里的記憶十分模糊,只有簡單的點對點。
還是按照書中情節脈絡走的,其他細枝末節的事情,在她腦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來人見她語氣不熱絡 ,頓時沉了臉色。
“喲,你是貴人多忘事,忘了還欠著你嬸子我一兩銀子嗎?”
宋清想起昨天顧嘉樹的話,好像確實是欠了債。
“嬸子這是哪里話,都是鄉里鄉鄰的,欠你家的錢總不會少了的,只是還得嬸子寬限兩天。”
楊嬸子臉色稍緩:“不是嬸子說你,你嫁了人就好好跟人家,上次嘉樹為了給你治病,花了足足十五兩銀子,咱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要花這么些錢。”
說著,她又看看周圍,小聲道:“嬸子知道,你心里頭裝著別人,你放心,嬸子不往外說,就是吧,你家欠我的銀子可得早點還,我家小子這兩天預備去縣里做工呢,這幾個月都在他師父家,我們得預備點錢。”
哦豁,原文里可沒有女配和男主之外的人的感情線啊,她又吃瓜到自己頭上了。
宋清忙道:“嬸子放心吧,到時候一定把錢親自送到嬸子手里。”
她又想到了什么,開口問:“嬸子,鎮上可有做工的地方?我想去鎮上試試。”
“誒,正好明天我要去鎮上辦事,你跟我一起去吧,明早我來喊你,你早點起來。”
兩人約定好,宋清把人送了出去,日頭馬上就到了晌午。
她不知道顧嘉樹還回不回家吃飯,只能先去家里廚屋看看有沒有剩的糧食。
宋清燜了點糙米飯,又炒了點野菜,剛出鍋,顧嘉樹就回來了。
他張望著廚屋的煙火氣,有些懷疑家里是不是進人了,畢竟宋清可從來沒進過廚屋,更別說做飯了。
“回來了,吃飯吧。”
她笑意盈盈地端著飯出來,招呼他去吃飯,目光向下,宋清看見男人挽起的袖口下是青筋微凸的手腕,骨節分明又略顯粗糙的手指里墜著一塊兒肉。
感受到對面人的視線,顧嘉樹開口解釋:“今天在獵網里發現一只野豬,個頭不大,我在村里殺了,賣給了村里人,這是剩下的一點。”
宋清點點頭,顧嘉樹進廚屋后,里面的菜板又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宋清進去就看見男人在收拾豬肉。
一整塊豬皮被完整切下來丟在一旁,要是別人恐怕會罵一句敗家,但顧嘉樹從小就吃不慣帶皮的豬肉,腥的很,他父親也從不強求他吃。
“今天楊嬸子來家里了,說…”顧嘉樹聽她的話,切菜的刀一頓:“哦,還欠她一兩銀子。”
“今日的豬就一百斤出頭,連豬下水帶肉,一共也就賣了一兩二錢,回來的路上我給了趙大娘家五錢銀子,現下剩的錢不夠還楊嬸子。”
宋清見他利索地收拾好豬肉,然后拿著豬皮就欲扔在一旁的竹筐里,頓時連他剛剛說的話都忘了。
“誒誒誒,你要扔了這塊兒豬皮嗎?”
顧嘉樹看著從自己手里奪走豬皮的宋清,有些不解。
“是啊,這豬皮我吃不慣,你也吃不慣,我等晚一點的時候把這個切條撒在獵網附近當餌料。”
宋清靈光一動:“別呀,這塊豬皮給我留著,我有用途,說不定可以幫咱們還了楊嬸子的錢。”
顧嘉樹目光沉沉:“你別又去坑騙別人。”
“哪里的話!
你就放心吧。”
吃過飯后,顧嘉樹又扛著**上了山,宋清老老實實在家準備明天去鎮上要用的東西。
幸好顧嘉樹家里有個地窖,不然她還真不敢做。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楊嬸子就來敲門。
顧嘉樹迷迷糊糊被吵醒了,推了推身側的人。
昨天宋清給他說了自己的計劃,還向他“借”了一百文錢。
他覺得不是特別靠譜,總感覺宋清有要跑路的嫌疑,但他還是乖乖地把錢給她了。
“哎喲,顧家的,你快點啊,怎么起的這么慢!
再遲一會兒日頭上來,老李頭的牛車就不帶人了!”
宋清著急忙慌爬起來,背著背簍下了地窖,再爬上來的時候,己經背簍上己經裹好一層布,蓋的嚴實,啥也看不出來。
“來了來了,讓嬸子操心了。”
二人收拾好就緊趕慢趕往村頭老李頭家走。
等到了的時候,牛車上己經坐了幾個婦人。
見來人是宋清,有幾個人嗤笑一聲,向彼此使了使眼色。
宋清看見她們的小動作也不氣,反正她又沒原主的記憶,就當不認識她們。
老李頭怕天熱累著牛,看人己經坐了五六個,便不再等人,著急上路了,再晚一點日頭出來,曬人的很。
宋清挨著楊嬸子坐在最邊上,她抱著自己的背簍也不說話,閉目養神。
“喲,這顧家那口子又去干啥啊?
是又要去鎮上看病,騙銀子去嗎?”
一道奚落的聲音落入她的耳中,她依舊閉著眼睛不搭理人。
那人見她不回答也不鬧,拉著旁邊的人開始“科普”她的罪行。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妹子啊,她一月前說自己病了去鎮上看病,回來說醫館收她十五兩白銀。”
婦人說完,旁邊的幾個人都被這個數字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嘖嘖。
“這不是黑心藥館嘛!”
“就是。
這顧家的竟也信?看她平頭整臉,年紀輕輕的,能有什么大病?”宋清聽她們吵吵嚷嚷的,己經完全沒了困意,反而豎著耳朵聽得起勁。
她甚至想給她們一把瓜子,誰不愛聽八卦呢?
她也愛聽,雖然聽的是“自己”的。
“她嬸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
人家藥館可沒有收那么多錢,就收了她五十個銅板,給她開了個風寒的方子,可憐她家那口子,見她回來要錢,還帶著一個假模假樣的藥館大夫,竟然真給她東拼西湊借了十五兩銀子給了。”
說完,周圍又是一聲聲倒吸涼氣,嘖嘖稱奇。
“她漢子當時就沒覺得不對勁?也不打她?”這年頭十五兩都是西口人家兩年的口糧了。
那婦人一拍大腿:“可別說了,這事兒是村長長那個小女兒發現不對勁兒的,她幫顧家漢子去藥館問了,才知道壓根沒什么大夫跟著來大槐村收十五兩的藥錢呢,當時鬧的還挺大的。”
她眉飛色舞地看了還老神在在閉著眼睛的宋清,冷哼一聲:“那顧家的當然氣了,又是跑藥館要錢又是逼問這婆娘錢去哪里了,可沒辦法,就是告官老爺,藥館也不欠他,問自己婆娘吧,她又說沒騙錢,最后只能是顧家漢子自己打碎牙齒和血吞!”
嚯~原主果然夠渣啊!
宋清聽著都拳頭硬了,這可騙了顧嘉樹十五兩呢!
這錢連個聲響都沒有,好歹留給她啊,有了這十五兩,她也不用苦哈哈在這里尋出路了。
“你看,這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要是不要臉啊,那真是,嘖嘖嘖,也不知道她抱著那個大背簍干啥,不會要偷偷賣掉家里的東西抵債吧。”
說著,就有婦人想伸手推推她的背簍。
宋清終于睜開了眼,看著一路上碎嘴個沒完的婦人,還有手己經伸到她眼前的人。
“干什么?想偷我東西啊?”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湘弋”的優質好文,《穿成那個爛掉的黑月光》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宋清顧嘉樹,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宋清,女,人不如其名,愛看點顏色小說。某個平平無奇的加班夜晚結束后,她在自己床上看著破文,穿越了。夏夜蟬鳴幾許,獨屬于大槐村村頭的淙淙流水聲讓宋清的腦子無比清醒。“她”的丈夫從小溪擦完身子回來,回到了屋子里。來人只穿了一條褻褲,小麥膚色下是一身的腱子肉,還沒來得及蒸發的水珠在男人起伏的胸膛上,月光順著窗戶落下,宋清將上面的飽滿光澤看得一清二楚。男人生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眼明朗清晰,高挺的鼻梁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