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后的晨光滲進病理科百葉窗時，蘇葉聞到了那股香味。

梔子花的甜膩混著****的刺鼻，從待檢的器官**瓶里鉆出來。

她摘掉乳膠手套，指尖撫過冷藏柜上凝結的水珠——昨夜搶救室那個男人被火化的太快，唯一留下的證據，是夾在病歷本里的半片枯黃花瓣。

“蘇醫生，這是你要的尸檢報告。”

實習生小周遞來文件夾，袖口沾著星點血跡。

報告扉頁的“MX-27”編碼刺痛了蘇葉的眼球。

翻開第三頁，夾著的梔子花瓣突然飄落，正蓋在“疑似藥物性心肌壞死”的結論欄上。

花瓣背面用極細的鋼筆寫著：慕氏制藥*棟負二層。

窗外傳來急促的救護車鳴笛，她將花瓣塞進白大褂口袋。

布料下的U盤硌著肋骨，像塊燒紅的炭。

**室的鏡面蒙著水霧。

蘇葉盯著鏡中穿米色套裝的自己，陌生得像個贗品。

院長給的假簡歷在掌心攥出褶皺，“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博士”的燙金字正在脫落。

她抓起梳妝臺上的香水瓶，濃烈的梔子香霧噴在耳后——這是妹妹最愛的味道。

“要裝海歸精英，至少把**款眼鏡換了。”

鏡中突然映出慕沉舟的臉。

男人斜倚門框，銀灰色西裝敞著，露出內袋邊緣的梔子花**。

干花被塑封成胸針，和她口袋里那片枯萎的如出一轍。

咖啡廳的落地窗映著兩人虛影。

慕沉舟攪動拿鐵時，袖扣折射的光斑跳在蘇葉臉上。

那是枚梔子花造型的藍寶石，和她三年前當掉的那對耳墜分明是同一塊料。

“蘇小姐在霍普金斯主攻神經藥理？”

他指尖劃過她偽造的論文列表，“真巧，我父親的死亡報告顯示他長期服用神經***。”

蘇葉的勺尖撞在杯壁發出脆響。

慕沉舟突然傾身靠近，呼吸間的雪松香裹住她：“你身上有****的味道——還有，梔子香水噴太濃了。”

入夜后的醫院走廊像條熒光血管。

蘇葉摸進病理科時，冷藏柜的嗡鳴聲格外清晰。

MX-27號**瓶里泡著塊心肌組織，梔子花瓣的脈絡在****液里舒展如生。

她將U盤**讀卡器，藍光映亮瓶身上的刻字：慕氏新藥三期受試者。

“這么晚還加班？”

慕沉舟的聲音驚得她撞翻**瓶。

玻璃碎裂聲中，他彎腰撿起漂浮的花瓣，燈光從頭頂澆下來，塑封胸針里的梔子花突然滲出暗紅——那根本不是顏料，是干涸的血跡。

暴雨又至時，蘇葉在解剖臺發現秘密。

MX-27的病理切片在顯微鏡下呈現出詭異的晶狀體結構，像無數朵微型梔子花在心肌纖維里綻放。

她抓起手機拍下畫面，閃光燈亮起的剎那，看見玻璃窗映出的黑影——醫藥代表正舉著針管逼近。

后頸刺痛襲來時，她最后聽見的是慕沉舟的吼聲。

昏迷前攥住的西裝碎片里，掉出半張泛黃的照片：七歲的妹妹抱著梔子花盆，身后站著穿白大褂的慕沉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