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星像個被抽了筋的懶貓似的,蹲在廟街那根電線桿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正數著螞蟻玩。
數到第十三次確認手機日歷后,他終于認命了——得嘞,自己這是成了**復讀機,天天重復著這破日子!
他氣得對著電線桿上那“專業通渠”的小廣告就豎起了中指,破口大罵:“叼,日日都是禮拜一,通什么鬼下水道!
通**的下水道!”
遠處傳來三輪車叮鈴鈴的聲響,賣糖水的老伯慢悠悠地晃過街角,那悠閑勁兒,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園。
阿星突然一拍腦門,想起每次循環都是從取棺材鋪外賣開始的。
他趕緊掏出檀木盒,對著路燈左瞧右看——好家伙,盒蓋上那暗紅的“壽”字正在往外滲黏液,把**這潮濕的夜霧都染成了血腥味,活像潑了盆豬血。
“王老板你個缺德玩意兒……”阿星剛罵到一半,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突然收聲了。
他發現整條廟街的霓虹燈牌都在逆向閃爍,美心西餅的招牌變成了“心美餅西”,大班樓成了“樓班大”,711便利店的數字更是詭異地排列成“117”,活像一群喝醉了酒的數字在跳舞。
他撒腿就往棺材鋪跑,跑得那叫一個狼狽,結果一不小心踩到了算命張的半仙旗幡。
那旗桿“嗖”地一下化作青蛇,纏住了他的腳踝。
算命張那渾濁的眼球凸出眼眶,活像兩顆要掉出來的玻璃珠,他扯著嗓子喊:“后生仔,你印堂發綠啊,今晚亥時三刻,有人要借你肉身還魂嘞……借***!”
阿星抄起隔壁魚蛋攤的竹簽就扎向青蛇,那蛇身瞬間爆成漫天紙錢,紛紛揚揚地飄落,仿佛下了一場紙錢雨。
就在這紙錢雨中,棺材鋪那盞寫著“奠”字的紅燈籠在巷尾忽明忽暗,像極了鬼火在跳舞。
阿星推開棺材鋪門時,銅鈴發出喪鐘般的嗡鳴,檀香味混著****氣息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王老板正給紙扎人畫眼睛呢,那狼毫筆尖蘸的不是朱砂,而是暗紅血漿,活像在畫恐怖漫畫。
“陳生,這次記得帶骨灰盅啊?”
王老板陰陽怪氣地說道。
“帶你條命!”
阿星把外賣單“啪”地一聲拍在玻璃棺罩上,“這次又要送咩死人東西嘢?”
話音未落,那紙扎人突然抬起手臂指向天花板,關節發出竹篾摩擦的吱呀聲,活像個提線木偶。
王老板的嘴角裂到耳后根,笑得那叫一個陰森:“后生仔,看看你頭頂。”
阿星抬頭一看,差點沒嚇尿褲子,吊在橫梁上的十二具紙扎人齊刷刷睜開血瞳,穿著旗袍的紙新娘開始用高跟鞋**橫梁,西裝革履的紙新郎甩著長舌打拍子,活像一群開派對的僵尸。
“登登登登!”
紙扎樂隊突然奏響《上海灘》的旋律,阿星眼睜睜看著紙元寶變成架子鼓,紙別墅化作鋼琴。
紙新娘旋轉時裙擺掃過他的鼻尖,落下紛紛揚揚的紙灰,仿佛在給他下紙灰雨。
“夠鐘收工啦。”
王老板敲了敲玻璃棺罩,紙人們瞬間定格成普通祭品。
他從冰柜里端出檀木盒,這次盒蓋上用血寫著阿星的名字,“記得親手交給云吞面老板娘。”
阿星接過木盒時,指尖觸到冰柜里滲出的粘液,惡心得他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余光瞥見冰柜縫隙夾著半張嬰兒照片,那雙眼睛正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活像兩個小燈泡。
“王老板你冰箱藏尸啊?”
“藏你個頭!”
王老板突然暴怒,蠟黃的面皮簌簌掉落碎屑,“這是客戶的……定制護膚品原料!”
他身后陰影里傳來指甲抓撓冰柜的聲響,混雜著嬰兒斷斷續續的啼哭,活像恐怖片現場。
阿星倒退著挪向店門,后腰撞上紙扎童男童女。
童女手中的蓮花燈突然亮起幽綠火焰,照出墻上密密麻麻的遺照——所有照片里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移動,活像一群監視他的幽靈。
“叮咚!
您有新的餓鼠了么訂單~”手機提示音救了他一命。
阿星奪門而出時,聽見王老板陰惻惻的笑聲在身后回蕩:“后生仔,你這份外賣……漏了吸魂管啊!”
九龍冰室的霓虹燈牌在雨幕中扭曲成鬼臉,阿星沖進后巷垃圾桶旁,劇烈干嘔起來,仿佛要把胃都吐出來。
檀木盒在他手中瘋狂震顫,盒縫里伸出半透明嬰孩手指,輕輕勾住他的小拇指,活像個小鬼在調戲他。
“我頂……”阿星甩手時,整條后巷的流浪貓突然炸毛嘶叫,那聲音凄厲得能嚇死鬼。
一只獨眼黑貓跳上垃圾桶,瞳孔在黑暗中擴張成血月,陰森森地說道:“喵~第三個差評要來嘍~”手機突然自動播放《友誼之光》的電子喪樂版,屏幕彈出陰司外賣系統的血紅提示:請于23:59前送達怨嬰的奶嘴,超時將觸發百鬼電梯模式阿星踹飛易拉罐的瞬間,整排垃圾桶蓋子齊齊彈開。
每個桶里都坐著個渾身青紫的嬰靈,握著奶瓶齊聲哼唱:“月光光,照地堂……”那歌聲陰森恐怖,仿佛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照***!”
阿星扯下制服反光條纏在拳頭上,綠光掃過之處嬰靈尖叫著蒸發,活像一群被點燃的紙人。
反光條突然發出機械女聲:陰德值-10,當前余額:-9999999當他連滾帶爬沖進云吞面店時,老板娘正在用鍋鏟攪拌骨灰湯,那場面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她轉頭露出骷髏面孔,陰森森地說道:“陳生,這次要幾多兩執念啊?”
阿星舉起檀木盒遞給她,盒蓋突然彈開。
十三張差評小票騰空燃燒,灰燼組成血色箭頭指向他心臟:任務更新:消滅紙扎人軍團(0/12)冰柜方向傳來紙片摩擦的沙沙聲,十二具紙扎人正穿透卷閘門,那場面活像一群紙人僵尸在開派對。
紙新**頭紗在陰風中飄揚,露出用訂書釘縫合的嘴唇,仿佛在對他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