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深處的風裹挾著硫磺味。
林疏跪在青銅**邊緣嘔吐,指縫間滲出的血珠被羅盤吸收殆盡。
五小時前那場爆炸的耳鳴仍未消退,他清晰記得沈昭的粒子刀架在陸九鴉頸側時,整座實驗室突然被連根拔起墜入深淵。
"建議你省點力氣。
"陸九鴉踢開腳邊的晶簇殘骸,面具在幽藍地脈光中泛著冷意,"裂隙每下沉一公里,現實物理規則就崩壞15%。
"仿佛印證他的話,頭頂倒懸的鐘乳石群正違反重力向上滴落巖漿。
沈昭的機械臂卡在**紋路里,全息地圖顯示他們位于海平面以下兩千三百米——這己經超出滄溟市地質結構的極限。
"解釋。
"沈昭槍口對準**中央的凹槽,那里浮現的饕餮紋與羅盤完全一致,"為什么***的實驗基地會建在三百年前的遺跡上?
"回答她的是驟然亮起的星圖。
羅盤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里,七枚光點組成北斗形狀,其中**星的位置赫然對應永生診所。
林疏的右眼突然灼痛,三百年前的記憶如潮水涌來——暴雨夜的道觀,年輕道士將**刺入心臟,血順著**紋路灌入地脈。
"記住,裂隙不是門,是傷口。
"七竅流血的道士與林疏對視,"我們不過是用更大的傷來止血...""小心!
"陸九鴉的飛刀擦過林疏耳際,釘穿了一只從地縫鉆出的影裔。
那怪物長著護士的頭和蜈蚣身軀,胸牌上還能辨認出"永生診所"的字樣。
沈昭的機械臂突然變形為掃描儀:"**在釋放生物脈沖,我們成了**誘餌。
"她扯開戰術包,掉出的照片讓林疏瞳孔收縮——1943年的實驗室檔案里,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后頸都有手術刀紋身。
震動從地底傳來。
陸九鴉快速拋灑某種銀色粉末,接觸空氣后燃起青焰:"醫生比我們早到了二十年。
"他掀開面具一角,露出與星圖中開陽星位置重合的胎記,"猜猜看,當年是誰幫日軍找到這個**的?
"血色迷霧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
林疏的羅盤瘋狂旋轉,最終指向沈昭心口。
他突然想起幻象中道士的耳語——”血之誓需誅心之人“。
"躲開!
"沈昭的警告遲了半秒。
霧中伸出的骨鞭纏住林疏腳踝,將他拖向突然裂開的地縫。
墜落瞬間他看清襲擊者的全貌:那是個由醫療器械拼湊的巨人,胸腔內懸浮著水晶大腦,每根神經束都連接著慘叫的人臉。
"歡迎參加我的解剖課。
"醫生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手術刀在虛空中劃出燃燒的軌跡,"讓我們驗證下守鑰人的肝臟能否再生——"沈昭的懷表咔嗒作響。
三秒鐘的時停里,林疏目睹機械義肢被骨鞭絞碎,陸九鴉的面具裂開露出與自己相似的眼睛,而醫生藏在巨人后頸的本體,正握著染血的**座鐘發條。
時間恢復流動的剎那,羅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林疏感覺右眼有什么東西破繭而出,視野中的一切都蒙上灰白濾鏡。
他本能地抓住最亮的那條光脈——正是三百年前道士封印裂隙的能量軌跡。
"抓住我!
"他朝正在下墜的沈昭伸出手。
時空在灰瞳中化作可塑的黏土,當指尖相觸的瞬間,整座**轟然坍縮成奇點。
再睜眼時,三人躺在永生診所停尸間。
陸九鴉的面具完好如初,沈昭的機械臂卻變成青銅材質,紋路與羅盤別無二致。
廣播里正在循環通知:"...臺風警報,請市民遠離濱海新區..."林疏摸到口袋里的異物。
染血的發條內側刻著極小字樣:骨之匙候選體No.7-林小竹。
那是他妹妹的名字,而戶籍檔案顯示,這個女孩早在二十年前的***事故中就己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