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灰在晨光里漂浮的軌跡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茶深深在課桌上驚醒時，右手掌心己經先于意識掐出了血痕——這是她確認循環開始的儀式。

"同學們翻開《赤壁賦》..."***的聲音像是壞掉的留聲機。

她的視網膜上自動投射出半透明面板：第489次循環啟動剩余回歸進度：0.01%這個數字像柄生銹的刀，在腦仁里緩慢地攪。

睫毛顫動次數：7次（每次醒來固定數值）前排女生馬尾辮晃動的幅度：向左23度（誤差不超過0.5）沈硯卿轉筆的頻率：每分鐘87圈（他裝模作樣聽課時的習慣）這些數據像毒蟻在她顱骨里筑巢。

西百八十九次，足夠把一個人磨成粉末的輪回——第一次發現循環時打翻的咖啡，第三百次時撕碎的課本，全都完好如初地躺在原位。

她的手指自動在桌肚里摸索，觸到冰涼的金屬——第122次循環藏的美工刀。

第306次循環偷帶的***。

這次摸到的是上輪留下的玻璃碎片，棱角陷入掌心的疼痛如此新鮮。

"茶同學？

"沈硯卿的聲音從右側飄來，他推眼鏡的姿勢精確復刻著系統設定，"身體不舒服嗎？

"他的側臉是一道被精心計算過的陰影。

茶深深曾在第137次循環里用目光描摹過無數次——從眉骨到下頜的線條，像一道被程序設定好的完美函數，每一處轉折都精確到令人絕望。

晨光從教室的百葉窗斜切進來，將他的側臉分割成明暗兩半。

明亮的那一側，睫毛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細密的影，像某種精密儀器的刻度。

陰暗的那一側，鏡框邊緣泛著金屬的冷光，鏡片后的眼睛微微低垂，仿佛永遠在監控著什么。

他翻書的動作很輕，指節屈起的弧度像是被校準過的。

茶深深記得第42次循環時，她曾故意碰掉他的鋼筆，那時他的呼吸節奏連變都沒變——吸氣，2.3秒。

屏息，1.5秒。

呼氣，3.1秒。

循環往復，像個設定好參數的機器。

而現在，當她故意把目光轉向窗外，余光卻能捕捉到他的視線微微偏轉——0.5秒的延遲。

比上一次循環快了0.2秒。

……他在觀察她。

茶深深曾在第255次循環里，趁他假寐時湊近看過他的眼睛。

虹膜的顏色在陽光下會泛出極淡的灰藍，像被稀釋過的冰川。

可當她再靠近一點，瞳孔深處卻映不出她的影子——那里只有一片虛無的數據流。

他偶爾會笑。

不是那種真實的、帶著溫度的笑，而是唇角被程序設定好的上揚。

第188次循環，茶深深故意講了個根本不好笑的笑話，他卻依然彎起嘴角——**15度，標準社交禮儀。

****不達眼底。

****◎危險的細節**而此刻，當茶深深假裝低頭記筆記，余光卻瞥見他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鋼筆的筆夾——那是他情緒波動的唯一征兆。

第73次循環，他這樣摩挲過鋼筆后，當天晚上她的攻略進度被重置了。

第291次循環，這個動作出現后，她的系統面板突然黑屏了37分鐘。

而現在——鋼筆的金屬外殼發出極輕的“咔”聲。

茶深深的后頸泛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

茶深深突然笑起來。

她記得第97次循環時，自己就是在這個節點伸手撫平他翹起的衣領，換來0.5%的進度增長。

而現在她盯著他領口若隱若現的銀鏈——那下面藏著個微型***，在第288次循環的體育館倉庫里，她親眼看見他用它重置了世界。

視網膜突然炸開一片血紅：警告！

檢測到異常行為熟悉的灼燒感順著脊椎爬上來，這是懲罰機制啟動的前兆。

上次她試圖**時，這種疼痛讓她在半空中就心肌梗塞。

"我很好。

"她對著沈硯卿扯動嘴角，同時在心里默念：——****攻略進度。

——****溫柔學霸。

——這次我要把你們所有人的假面都撕下來。

窗外的櫻花不合時宜地盛開，每一片花瓣的落點都是程序計算好的完美。

茶深深把玻璃碎片藏進袖口時，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用沈硯卿的思考方式行動——西百八十九次輪回，獵物的腦回路終于變得和獵人一樣扭曲。

當她的目光掃過教室后排，本該空著的座位突然坐著個陌生男生。

系統面板瘋狂閃爍：錯誤！

未載入角色數據男生膝蓋上放著一本《愛麗絲夢游仙境》，書頁間滲出暗紅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