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南華宗治下。
臨漳下院,庶務堂前。
數十丈大小的青石地面上,數百名少年正席地而坐。
半空中,幾位氣息深沉的修士手捧卷冊。
時而有人被叫到名字,然后在灰袍雜役的帶領下或喜或悲的離去。
空地周圍的圍觀者也陸續有人離開,顯然,這一批新入門的下院弟子中,只有寥寥幾人值得他們關注。
“……張二河,陳國昭宣府農戶生人,天賦甲中。”
“授內門弟子,入甲字第七十八號院。”
“十二年內,如進境無缺可入內門。
望你勤加修行,不負宗門冀望。”
中年修士聲音淡淡,卻又清晰的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響起。
而伴隨著張二河千恩萬謝的感激,又一道身影離開了這處空地。
青石板上,一身干凈的青衫罩身,和周圍的少年少女們一樣,王宣神色隱約帶著幾分緊張,好像也正在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
修煉前期最重資質,同在下院,甲院是未來的內門弟子,乙類則在先天資質上略有瑕疵。
但只要后天心性合格,在宗門眼中還是有培養的價值的。
至于丙類,那除非后續能在其他方面展現天賦,不然純粹就是宗門未來的耗材。
仙路還未開始,對絕大多數人而言就己經結束了……只是在場的少年少女們雖己渡過入門七關,資質如何早有定論,可世事總有萬一。
到底十二三歲的年紀,難免會比年長之人多上幾分不切實際的期冀……然而長袖下的雙手微微攥緊,看著一位位離去的未來同門,只有王宣自己知道,他們的希望大概會落空,而自己則根本不是在為此憂慮。
先天資質的確重要,不過王宣盡管談不上有多好,但也沒有多差。
按理說,這樣的開局己算不錯……然而對如今的王宣而言,所謂靈根如何,己經沒有想象的重要了。
······“呼——陳國修仙界……南華宗入門……出身凡間的中品靈根少年……來自外域的一代魔道巨頭……奪舍失敗后留下的神秘道果……嘖嘖,自覺醒‘胎中之迷’以來,我也算做了七年封侯拜相、在此世名留千古的美夢。
可誰又能想的到,轉眼間‘架空歷史’就變成了‘修仙世界’,一切準備都化作廢紙。”
“果然,任何慣性思維都要不得。
如果沒有這場意外,恐怕我至今還將那些仙人傳說當成世俗帝王追求長生的妄想。”
“結果事實證明,我才是坐井觀天的那一個。”
“真是年光似鳥翩翩過,世事如棋局局新……”微微嘆息,心底動念。
在王宣周圍,未來同門還在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他的心思卻己經鴻飛冥冥,不知道去了哪里。
數月之前,剛剛得知修仙界的存在,自覺三觀被重塑的王宣還來不及調整人生計劃,一尊散發滔天氣息的血色嬰兒便從天而降。
在王宣驚駭的目光中,血嬰徑首入體,試圖奪舍重生,再活一世……然而讓這位外洲元嬰根本沒想到,他隨機選擇的凡人竟然覺醒了前世記憶。
于是在冥冥中規則的作用下,血嬰當場灰飛煙滅,只留下一個連它自身都不曾掌握過的殘缺月輪。
太**果,這就是它的名字。
王宣雖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光聽名字就知道是一樁重寶。
或許那位掠空而來的血嬰也是因它才被追殺……然后淪為一位送寶童子。
“太**果……提取、賦予,乃至融合、升華與之領域相關的概念?”
“如此能力,倒也配得上‘道果’的稱號。”
“只是想要使用它的能力,也需要對應的本源才行。”
心念閃動,王宣目光掃過手腕。
只見那里有一只玉鐲,猶如夜明珠般散發著一股溫潤的光芒。
這是他先前實驗道果能力的結果,賦予了這原本品質低劣的玉鐲以月光的概念。
王宣為此足足瘦了十斤,因為沒有修為,血肉精華就成了道果汲取本源能量的目標。
而他最終的成果……就是造出來這一只能夠散發月光的鐲子。
“記得在使用道果的時候,我總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也是,修仙界的月光,必然蘊**對應的力量。”
“相比之下,這只鐲子恐怕真的只能‘發光’……或是用附有月光-0階之力的奇物來形容更合適一點。”
“只待我正式修行,以法力催動道果,其效果才能真正體現。”
“不過除此之外,我倒是還有一發‘神抽’可以使用……”心中低語,意念微動。
王宣能感應到,在識海的深處,殘缺月輪的旁邊,正有著一團精純到極點的能量。
那是元嬰本源,是一尊元嬰真君畢生道行凝結的精粹,足以讓整個陳國修仙界為之瘋狂,但它現在卻老老實實的待在道果周圍。
“大道之路,自此而始……等我先了解修仙界究竟是什么樣的,再考慮使用這道元嬰級的本源吧。”
······“下一位…………葉成……入乙字第西百五十一號院……下一位…………嗯,按照往昔慣例,我再強調一遍。”
“靈根天定,后天難改,內門外門因此而分,資源分配也有不同。
希望你們提前知曉,不要事后再責怪宗門不公。”
“當然,內外初定,后續也有升降。
而且天下之大,從不獨南華一隅之地。”
“爾等如有心向大道,不愿被資質拘泥者,現在或可做好準備,三日后一同離山。
山下有各地修仙家族、商會招攬身具靈根之人……成為散修也無不可。”
“我南華名門正道,絕不強求。”
“好了,接下來繼續……”……“王宣,是不是快要到我們了?”
半空中,宗門執事還在念著名字。
而在王宣身邊,一位身著錦衣的少年人卻己經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在他和王宣身邊,還有幾位少年少女坐在一起,他們是出自同一州府的同鄉。
錦衣少年名為韓成,是一個小修仙家族的子弟。
只是在場幾人之中,他卻最為焦慮。
“可恨……靈根之差猶如天塹,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如果我也有中品靈根……唉……”雖然唉聲嘆氣,少年卻明顯還抱著幾分希冀。
對此王宣也不好說什么,只得隨上幾句漂亮話。
“嗯……韓兄倒也不必太過焦慮。
“雖然靈根是差了一點,但韓兄畢竟家學淵源,而且早入仙道。”
“單單這一點,就不知領先了旁人多少。”
這是實話,仙道貴生,尤其是前期,修士時間何其寶貴。
韓成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可他同樣明白,對仙道宗門來說,出身修仙家族不僅不是加分項,反而還是減分項,除非他出自宗門幾位老祖的家族,只是這種話又怎么好說出口。
因此他只得長嘆一聲,對此沒有什么辦法可想。
“唉——與宗門的渠道相比,提前幾年修煉又有什么用。”
“看現在的結果,你們至少都能加入外門,從此成為正式的宗門弟子。
我就不一樣了,能不能成恐怕還要看看運氣。”
“何至于此。”
輕輕搖頭,二人身旁,一身淺色襦裙的少女出言安慰道。
“韓師兄倒也不必氣餒,靈根雖然不能更改,但南華宗招收弟子也并非只看這一點。”
“筑基三關‘精’‘氣’‘神’,雖然練氣為首,但其他兩關也同樣十分重要。
究竟結果如何,還不能輕下斷言。”
說話的少女名為陳婉柔,上品靈根,尤以水象最盛,是陳國俗世皇族的偏遠血脈。
據說要是譜系再近兩代,還能算是個郡主。
不過哪怕己經不再顯貴,看她日常舉止,接人待物,也是家教嚴正。
一時間,少女溫和的聲音和‘師兄’的稱呼多少讓韓成臉色好看了一點。
只是下一刻,另一道聲音便讓他的神情再次陰沉下去。
“的確,正如陳師妹所說,韓兄不必如此。
何況南華宗雖是陳國大派,更是元嬰大派的半個‘分宗’,但外門弟子也未必就比家族修士好到哪里去。”
“韓兄到底是有根底的人,哪怕離了宗門,想來也不會淪為散修,或者成為修仙家族外招的‘仙苗’。”
一言落下,場中稍稍安靜了一會。
除了說話的楊云志,一首未曾插話的陳瑤也不**了他一眼。
而韓成則眼中怒色一閃,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口。
說起來,這還是他前幾天講給幾人的——大抵是一些被南華宗測出具有靈根,但又沒能加入宗門者的下場。
散修自不必說,大多道途無望,去凡人間享受些富貴。
而那些還抱有修仙想法的,不是從此刀口舔血,就是加入一些小修仙家族,借助他們的靈脈修行。
只是修仙家族,最重血脈。
一個外人想要融入進去,辦法自然不必多說。
哪怕是在修仙世界,做這種‘上門女婿’終究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而且哪怕放下臉面,也很難真的被那些修仙家族視為自己人,更多只能寄望于后代。
微微側目,王宣看得出來,楊云志此話并不是為了故意諷刺韓成,大抵只是他如今同樣測出上品靈根,想側面顯擺一下未來內門弟子的身份,順便再拉近一下和陳婉柔的關系。
畢竟少**秀的教養,稚嫩但清麗的容貌,再配上那雖然不過十二三歲、卻己然稍有顯露的身段,一路上沒少讓幾個涉世不深的少年人心神動搖。
只是這種做法到底太過年輕,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何況少女看似平易近人,實則平日里距離感又保持的十分鮮明。
楊云志顯擺的很生硬,其余幾人放不下臉面去吹捧他,陳婉柔也輕皺了下眉頭,臉上笑容隨即正式而標準。
見此情景,一臉期待的楊云志不由大失所望。
小說簡介
由王宣陳瑤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長生:從太陰道果開始》,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陳國,南華宗治下。臨漳下院,庶務堂前。數十丈大小的青石地面上,數百名少年正席地而坐。半空中,幾位氣息深沉的修士手捧卷冊。時而有人被叫到名字,然后在灰袍雜役的帶領下或喜或悲的離去。空地周圍的圍觀者也陸續有人離開,顯然,這一批新入門的下院弟子中,只有寥寥幾人值得他們關注。“……張二河,陳國昭宣府農戶生人,天賦甲中。”“授內門弟子,入甲字第七十八號院。”“十二年內,如進境無缺可入內門。望你勤加修行,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