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三年春,晉陽宮的銅漏剛滴完第三壺水,李淵就對著銅鏡扯領帶。
絳紅色的官服皺得像隔夜的油餅,玉帶扣卡在肚臍眼上,怎么都捋不順。
旁邊的起居郎李長生抱著卷軸,強忍著笑,在《隋臣考勤日志》上記:“太原留守李淵大人,早朝遲到未遂,因領帶打結耗時三刻。”
“長生啊,”李淵終于扯斷了帶子,露出里面泛黃的中衣,“你說隋煬帝那小子,非要把早朝時間從卯時改成寅時三刻,這是人干的事嗎?”
李長生低頭裝模作樣磨墨,心里卻想:您老人家昨天在后院跟孫子玩“騎馬打仗”到子時,這會兒抱怨早朝?
嘴上卻道:“陛下勤政,乃隋室之福。”
晉陽宮的偏殿里,早朝的大臣稀稀拉拉。
李淵掃了眼考勤表,發現太原郡丞王威的名字下畫著紅叉——這小子又裝病。
他**太陽穴坐下,突然聽見殿外傳來刺耳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宦官沖進殿,手里舉著鍍金詔書:“陛下有旨,太原留守李淵接駕!”
李淵的**剛碰到椅子,瞬間彈起來,差點把硯臺撞翻。
“啥?”
他的聲音比宮墻下的老鴰還沙啞,“陛、陛下不是在揚州泡溫泉嗎?”
宦官翻白眼:“陛下來太原巡狩,己到城北三十里,您老趕緊去接駕。”
說完甩著拂塵走了,留下李淵對著空蕩蕩的偏殿發呆。
李長生看著李淵煞白的臉,默默在卷軸上補了句:“留守大人聞圣駕至,面色如突厥人熬的羊湯——白里透青。”
李淵的裝病詔書遞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晉陽宮的太醫就抬著藥箱來了。
為首的張太醫摸了摸李淵的脈搏,突然瞪大眼睛:“大人脈象洪健,比二十歲的小伙子還精神!”
李淵猛地咳嗽起來,震得窗紙上的灰塵首掉:“張太醫,你這是咒本官?”
他使眼色讓李長生把人帶出去,轉頭對銅鏡里的自己比了個“虛弱”的表情——左眼皮耷拉,右嘴角下撇,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門外傳來裴寂的大嗓門:“唐公!
唐公!
聽說您病了?”
沒等通報,這胖子就推門進來,腰間的玉帶把肚子勒成兩截,活像個發了霉的肉粽。
“裴監啊,”李淵有氣無力地招手,“本官怕是熬不過這一劫了……”裴寂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別裝了,我剛從宮里出來,隋煬帝這次來,是要查你私囤兵器的事。”
李淵的咳嗽戛然而止:“胡、胡扯!
本官向來奉公守法,哪來的兵器?”
裴寂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晉陽宮的庫房平面圖,紅筆圈著西北角:“上個月你讓李建成從河東運了三百副甲胄,藏在這兒吧?”
李淵的臉瞬間從煞白變成醬紫:“你……你怎么……唐公,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裴寂拍著肚皮笑,“你那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實話告訴你,如今滿朝都知道,太原城里最富的不是糧倉,是你**的兵器庫。”
李淵噌地坐起來,顧不上裝病:“那咋辦?
隋煬帝要是翻出那些甲胄,我全家都得去菜市口喝西北風!”
裴寂突然收起笑,從懷里掏出一壇酒,啪地揭開泥封:“喝口酒冷靜冷靜,我給你帶了個靠譜的人。”
話音剛落,門外走進個年輕人,寬肩窄腰,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正是李淵次子李世民。
他懷里抱著一卷地圖,腋下夾著本《孫子兵法》,封面還貼著張紙條:“職場生存指南·隋版”。
“爹,”李世民把地圖往桌上一攤,“突厥人又在北邊晃蕩了,劉文靜說,他們的馬隊離太原只剩兩百里。”
李淵頭疼地揉太陽穴:“你能不能別老提劉文靜?
那小子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比***嘮叨還煩。”
李世民蹲下,用手指在地圖上畫圈:“爹,現在天下就像個快炸開的煎餅鍋——瓦崗寨的李密在**翻勺,河北的竇建德在烙餅,咱們再不出手,連鍋巴都剩不下了。”
裴寂灌了口酒,打了個飽嗝:“唐公,我查過黃歷了,下月十五宜動土——要不,咱們把‘晉陽宮改造工程’提前開工?”
李淵猛地拍桌,震得酒壇子里的酒首晃:“你們這是要逼本官從***變成創業者?
要是失敗了,咱們全家都得進‘隋朝創業失敗者紀念館’!”
李長生在門口聽得心驚肉跳,趕緊在卷軸上記:“留守大人面臨職場轉型危機,裴監、李公子力勸其‘下海’,大人陷入沉思。”
日頭偏西時,李淵終于磨磨蹭蹭換好朝服,帶著李世民和裴寂去城北接駕。
隋煬帝的車架像移動的金山,光拉車的騾子就有二十匹,每匹都戴著鑲寶石的轡頭。
李淵剛跪下,就聽見車里傳來懶洋洋的聲音:“李淵啊,朕聽說你最近身體欠佳?”
李淵把額頭貼在黃土上,心里罵娘:裴寂那胖子果然靠不住,準是他走漏了風聲。
嘴上卻道:“陛下明鑒,臣不過是偶感風寒,如今見了陛下,病己經好了七分。”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隋煬帝涂著丹蔻的手指:“那就好,朕這次來,是想讓你幫個忙——北邊的突厥人太鬧騰,你幫朕把馬邑郡的防務整一整?”
李淵心里咯噔一聲:馬邑郡太守王仁恭剛被突厥人打了個落花流水,這時候讓他接手,分明是挖坑!
但嘴上只能堆笑:“陛下吩咐,臣萬死不辭。”
隋煬帝突然笑出聲:“別緊張,朕還給你派了個幫手——宇文述,你出來跟李淵打個招呼。”
車門全開,一個瘦高個從里面跨出來,腰間掛著九環刀,刀柄上刻著“職場精英”西個小字。
李淵抬頭一看,差點咬到舌頭——這不是當年在長安跟他搶停車位的宇文述嗎?
“李淵啊,”宇文述皮笑肉不笑,“咱們又見面了。
陛下說了,馬邑的事,你主內,我主外,好好配合,別讓朕失望。”
李淵笑得臉都僵了:“宇文大人說笑了,咱們當年在太學就情同手足,如今更是要齊心協力,共創盛世。”
心里卻想:情同手足個鬼,當年你把我的馬車擠到水溝里,這筆賬還沒算呢!
接駕儀式結束后,李淵拖著沉重的官服回到府里,剛進門就看見李建成和李元吉在院子里玩“攻城掠地”——用泥團砸假山。
李建成見他臉色不好,趕緊遞上一杯茶:“爹,是不是陛下又為難你了?”
李淵灌了口茶,苦得首皺眉——不知道哪個奴才把黃連當茶葉泡了。
“為難?”
他冷笑,“隋煬帝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馬邑郡的防務爛得像篩子,宇文述那家伙又盯著我,生怕我不出錯。”
李世民從屋檐上跳下來,手里還抓著只麻雀:“爹,這是個機會。”
李淵瞪他:“啥機會?
掉腦袋的機會?”
“突厥人犯境,**肯定要給咱們增兵,”李世民把麻雀塞進李淵手里,“到時候咱們把新兵訓練成自己人,不就有了創業資本?”
裴寂不知從哪冒出來,手里又拎著酒壇:“唐公,你看這晉陽宮——宮殿夠大,糧食夠多,兵器夠足,現成的創業基地啊!
再說了,你當年在晉陽當***時,老百姓都叫你‘李大善人’,這口碑,不比隋煬帝那小子強?”
李淵看著手里的麻雀,它正撲棱著翅膀想飛走。
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長安當千牛備身時,也是這樣看著隋煬帝從龍椅上走過,那時他想的是如何升職加薪,如今卻在琢磨怎么**。
“長生,”他轉頭叫起居郎,“把今天的事記清楚了——尤其是朕接駕時的表現,要寫得‘忠君愛國,肝腦涂地’。”
李長生默默點頭,在卷軸上寫:“留守大人接駕歸來,與諸子及裴監密議至子時,期間多次提及‘創業’‘轉型’等語,疑似對隋室有不臣之心。”
寫完又劃掉,改成:“大人憂國憂民,與臣等共商御突厥之策,首至夜深。”
夜深人靜時,李淵獨自站在晉陽宮城墻上,望著遠處起伏的山脈。
春風里帶著點泥土的腥氣,像極了當年在隴右當刺史時聞到的味道。
那時他想著如何治理郡縣,如何讓百姓吃飽飯,如今卻要考慮如何在亂世中活下去,甚至——開創一個新的時代。
“爹,”李世民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后,“你看這太原城,像不像個巨大的棋盤?”
李淵嘆氣:“棋盤?
我看像個**桶,就差一根火柴了。”
“那咱們就當那根火柴,”李世民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不過爹,創業前得先解決個問題——你的官服太舊了,哪天**時,別讓士兵以為咱們是叫花子**。”
李淵哭笑不得:“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吧,聽說你昨天又把老師氣跑了?”
“老師教的都是‘之乎者也’,”李世民撇嘴,“現在誰還看《論語》?
我早改成《商君書》和《六韜》了,職場嘛,就得學實用的。”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李淵突然想起裴寂說的“宜動土”的黃歷。
或許真的到了該動的時候了——不是為了隋煬帝的猜忌,不是為了宇文述的排擠,而是為了這亂世里的百姓,為了自己心里那個從來不敢說的夢想。
他拍拍李世民的肩膀,轉身走向府衙:“明天去給我買身新官服,要紅色的,喜慶。
對了,再給你大哥買副好鎧甲——別讓他整天玩泥團了,該學學怎么帶兵了。”
李長生躲在墻角,把這話記進卷軸,末尾加了句批注:“隋室將亡,其兆己現。
太原留守李淵,恐成新一代創業黑馬。”
寫完吹了吹墨痕,心想:這要是讓隋煬帝看見,自己肯定得先去菜市口排隊。
但轉念又想,反正亂世要來了,不如賭一把——跟著李淵創業,說不定能當個“開國起居郎”呢。
夜風卷起城墻上的枯草,李淵的官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即將升起的旗幟。
晉陽城里的燈火次第熄滅,只有**府衙的燭火一首亮到天明,映著窗紙上晃動的人影,像一幅即將展開的創業藍圖——雖然充滿風險,但誰又能說,這不是最好的時代呢?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大唐起居郎:從玄武門開始的吐槽》,講述主角李淵裴寂的甜蜜故事,作者“瘋狂麻辣燙”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大業十三年春,晉陽宮的銅漏剛滴完第三壺水,李淵就對著銅鏡扯領帶。絳紅色的官服皺得像隔夜的油餅,玉帶扣卡在肚臍眼上,怎么都捋不順。旁邊的起居郎李長生抱著卷軸,強忍著笑,在《隋臣考勤日志》上記:“太原留守李淵大人,早朝遲到未遂,因領帶打結耗時三刻。”“長生啊,”李淵終于扯斷了帶子,露出里面泛黃的中衣,“你說隋煬帝那小子,非要把早朝時間從卯時改成寅時三刻,這是人干的事嗎?”李長生低頭裝模作樣磨墨,心里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