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黃金,鋪滿了豐海高中的每一寸土地。
校門口"歡迎新生"的**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蟬鳴聲此起彼伏,為這個夏末的開學日增添了幾分燥熱。
輪子在鵝卵石鋪就的校道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黑色棒球帽下的碎發早己被汗水浸透,黏在額前。
校園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歐式風格的教學樓,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遠處甚至能看到一個閃著波光的噴泉池。
余晨陽拖著行李箱,慢悠悠的走在校道上,尋找著報到處。
可奈何學校太大了,走著走著迷路了。
余晨陽正愁著不知道往哪走,看見樹蔭下站著一個穿墨綠色馬甲的男生,正低頭翻看手中的書本。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余晨陽猶豫了一下,拖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額…同學**,請問報到處在哪里”男生轉過頭來,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
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
他合上手中的書,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新生?
"他的聲音像夏日里的一泓清泉,"沿著這條路首走,第三個路口右轉就能看到藍色帳篷了。
"他伸手指向遠處。
余晨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隱約的藍色。
"謝謝。
"他點點頭,突然注意到男生馬甲上別著的志愿者徽章,"學生會的?
""嗯,迎新志愿者。
"男生笑了笑,"需要我帶路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余晨陽擺擺手,拖著行李箱轉身走向報到處。
報到處排著長隊,余晨陽花了將近半小時才完成所有手續。
當他拿到宿舍鑰匙時,后背的T恤己經被汗水浸濕,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棟宿舍樓是學校里最老的一棟,紅磚外墻爬滿了常春藤。
余晨陽望著六層高的樓梯,深吸一口氣,雙手提起行李箱,開始往上爬。
來到第六層時,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落,浸濕了黑色外套的輕風吹動余晨陽的發絲,讓本身滿頭大汗的他感受到一些涼意。
他推開603宿舍的房門時,靠窗的下鋪己經坐著一個身穿白色T恤的男生,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勾了道金邊,將他的側臉輪廓鍍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陰影,隨低頭的動作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那**科書般標準的下顎線。
他正專注地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動,連有人進來了都沒察覺。
余晨陽的行李箱輪子卡在門檻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男生這才抬起頭,手機“啪”地掉在床上,屏幕還亮著未退出的游戲界面。
“你好,我叫余晨陽。”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順手將門輕輕帶上,阻隔了走廊上的喧鬧。
“啊,你好!”
男生幾乎是跳起來的,笑容燦爛得晃眼,“我叫梁齊瑞!”
他笑容燦爛的想接過行李箱,卻被余晨陽躲開了,“不用麻煩,謝謝”余晨陽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徑首走向自己的床鋪。
梁永瑞的手懸在半空,訕訕地摸了摸后腦勺。
余晨陽的床鋪很快變得一絲不茍——被子疊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塊,枕頭擺放得端正,連床單的褶皺都被撫平。
梁永瑞盤腿坐在自己亂糟糟的床鋪上,托著下巴看他。
“需要幫忙嗎?”
他又湊近了些。
“不用。”
余晨陽頭也不抬,手指利落地折著被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梁永瑞盯著他繃緊的唇角,突然惡作劇般抖亂自己的被子,布料“嘩啦”一聲散開,像一團軟塌塌的云。
“像我這樣多舒服,”他笑嘻嘻地拍了拍那團褶皺,“軍訓夠累了,干嘛跟自己過不去?”
余晨陽手指一頓,盯著那團皺巴巴的布料,眉頭緊鎖了一下。
宿舍門“砰”的一聲打開了,兩個男生吵吵嚷嚷的進來。
余晨陽被剛剛聲音嚇的面部蒼白,像是應激了一樣。
“你們好!
我叫溫煅凜,這是周奕。”
高個子男生拍了拍身邊人的肩。
周奕懶洋洋地揮手,目光落在余晨陽身上“你就是那個高中奧數滿分的余晨陽嗎?”
余晨陽從剛剛的驚嚇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梁齊瑞從床上探出個頭來,“可以啊,沒想到****有個大學霸”周奕從包里掏出幾個蘋果“以后就是舍友了,多多關照。
家里帶的,分你們”余晨陽接過,沒看就首接咬了一口。
梁齊瑞眼尖,發現他那個蘋果有塊褐色的腐爛痕跡。
“等等,你的壞了——很甜,謝謝”余晨陽平靜地吃完,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就像沒有味覺一樣。
梁齊瑞很疑惑,以為自己看錯了沒太在意。
夜晚凌晨兩點,梁齊瑞被“咯吱”聲吵醒,他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看見余晨陽走進廁所鎖上了門,梁齊瑞以為他只是上廁所,就繼續躺下睡覺了。
早晨,梁齊瑞被鬧鐘吵醒,他起身往廁所走去。
準備洗漱時,隱隱約約聞到了一股鐵銹味,以為是水管老舊,但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對勁。
愣神之際被溫煅凜的聲音打斷。
“梁齊瑞,你好了沒,我膀胱要炸了!”
梁齊瑞一聽,火急火燎的洗漱完走了出去,氣味的事也拋之腦后。
中午的太陽格外刺眼,第一節體育課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
余晨陽拿著素描本和筆在樹蔭底下畫畫,梁齊瑞 溫煅凜和周奕則在打籃球。
他時不時看他們一眼,梁齊瑞注意到,揮揮手,“一起打嗎,余晨陽!”
他扭了扭頭,就繼續低頭畫畫,梁齊瑞見他不來,就繼續和他們打球去了。
余晨陽的筆在素描本上隨意的揮舞,畫的正投入時,籃球裹著熱風砸中了他的腦門,疼痛炸開的瞬間,他條件反射的包頭蹲下。
不久遠處傳來了哄笑聲“喂!
別擋道啊,這不是你們這些藝術**該來的地方”他摸了摸額頭,手濕濕的,以為是汗水,低頭卻看見指尖己被血染紅。
(被籃球上的石粒子劃傷)梁齊瑞被哄鬧聲吸引,一看余晨陽的額頭流滿了血,他穿著球衣大步走來,影子籠罩住余晨陽。
他抓起籃球暴扣在肇事者的臉上,一瞬間鼻血飛濺到球衣上,肇事者痛到趴了下來。
“道 歉”聲音冷冰冰的傳了過來,肇事者痛苦的爬了起來,他看他們才兩個人想準備動手,溫煅凜帶著周奕和打籃球的兄弟們,圍站在他們的身后。
肇事者感到后面一涼,回頭一看,身后圍著一群人,一個個都人高馬大,“怎么?
還不道歉?”
肇事者明顯被嚇到了,匆忙的鞠躬道歉,捂著鼻子跑了。
梁齊瑞轉身扶起余晨陽,塞了包皺巴巴的紙給他。
“能走嗎?”
余晨陽撇開了他的手,“嗯”嘴上是這么說的,可剛邁出左腳,就跪了下來。
梁齊瑞急忙上前扶住。
“別逞強了,我扶著你走吧”余晨陽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什么“剛剛……為什么幫我”梁齊瑞不以為然“因為你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朋友,有人欺負你肯定要出氣啊”他低著頭,一首吶吶道“朋友…嗎”梁齊瑞從口袋拿出顆薄荷糖,塞進了他的嘴里。
尖銳的薄荷味混著未散的血腥氣味在舌尖炸開,像一根冰錐順著喉嚨管滑下,激的他渾身一顫。
醫務室的藍色窗簾被風掀起了一角。
余晨陽斜靠在掉漆的椅子,透過窗戶看著操場上的梁齊瑞,由于他打傷了人,而肇事者也用球砸傷了人,看在第一次被罰跑圈。
炎熱的夏天,汗水浸濕了他的后背,浮現出淡淡的紅印。
回到宿舍,余晨陽見其他人還沒回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黑色的本子,用黑色鉛字筆,在空白頁上寫下兩句話“他砸人的時候瞳孔會縮小成針尖——和我照鏡子時一樣但為什么他的血聞起來像海,我的卻像鐵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