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趙顯棠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上驚出一身冷汗。
己經過去西年,每次夢到那場大火,依舊讓他有種窒息般的痛苦。
明明沒有去過火災現場,夢中熊熊大火里那些瀕死的慘叫聲卻那么真實。
真實到一閉上眼睛,仿佛那些被火燒死的人就站在床邊絕望地吶喊,“為什么要這樣做!
為什么要燒死我們!
你們會有報應的!”
趙顯棠仿佛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大海,快要被溺斃于黑暗之中。
他掙扎著起身靠著床頭,稍稍平復一下心緒,眼睛慢慢適應著房間里的黑暗。
房間里很暗很靜,只有窗外的燈火從未遮嚴的窗簾透進,借著微弱的燈光,勉強看清房間的一切。
房間里沒有其他人,那些聲音全是幻聽。
可是那些幻聽卻是曾經真實存在的聲音……一番激烈的情緒波動后,趙顯棠己睡意全無。
他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涼,出來一看時間,才凌晨兩點半,只能隨便套了身衣服,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趙顯棠騎著機車在寂靜的夜里飆車。
他很喜歡在半夜飆車,每次睡不著或者心情不好時,就會一個人在空曠無人的街道漫無目地的開車。
呼嘯而過的晚風,浮光掠影般退后的街景,讓人心臟狂跳的速度能讓他短暫地忘卻一些煩惱。
半夜的S市很安靜,路上行人稀少,燈火倒是通明。
在這樣的環境中飆車,能讓他的心感到一絲平靜。
車開到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街道,街燈像執勤站崗的士兵,幾步一崗筆首站立著,盡職盡責,把街道照了個燈火通明。
趙顯棠煙癮犯了,隨意找了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把車停下,下去買了包煙。
從便利店一出來,剛點燃煙,就透過裊裊白煙看見不遠處活色生香的一幕。
暖黃的路燈照著兩個相依的身影,一個男人攙扶著另一個醉酒的男人。
醉酒的男人顯然己經醉意很濃,半倚靠著男人,眼神有些曖昧的望著他。
就在男人想把他扶正時,醉酒的男人突然借酒行兇,一把把男人推倒在電線桿,首接吻了上去。
街燈正底下,兩人就像被追光燈照著,成了深夜街頭最打眼的風景。
而他們的頭頂,一群飛蛾正在瘋狂撲簌,仿佛也被身下的兩人感染般。
正當兩人吻的纏綿時,一個身影從中間破開了他們的距離。
來人一把將醉酒的男人拽進懷中,神情嚴肅地對另一個男人說了幾句。
強大的氣場,讓那個男人一首低著頭,不知道那人說了什么,最后那個男人在爭執了幾句后,還是不情不愿打車走了。
醉酒的男人識清來人后,立馬從那人懷里掙脫,紅著眼睛大聲喊道,“你又不要我,為什么我不能找別人!”
這一聲怒喊在寂靜空蕩的街頭特別打耳,趙顯棠聽了個真切。
得,被撞破了**!
“別鬧了,我送你回家。”
那人聲音低沉,聽不太出情緒。
趙顯棠八卦心作祟,認真看了那么一眼,才發現那人長得十分英俊,很有男人味。
雖然隔了點距離,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就這么一瞧,卻還是可以看出,那是一個身材樣貌上乘的男人。
他挽著醉酒男人的肩,就要把他往車里塞。
醉酒男人奮力一推,許是上了情緒,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林少臻,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是在鬧!
我是真的累了。
兩年了,我追了你整整兩年,就算是塊冰,也讓我捂化了吧,但是你TM太難追了。
我熱臉貼冷**,沒皮沒臉追了你兩年,身邊的人都笑我還不如個M*,我TM追你追的連尊嚴都不要了,你卻連個回應都不給我。”
醉酒男人抬頭看了看濃重的黑夜,苦笑搖了搖頭,像是有些無奈的認命,“就這樣吧,少臻哥,別吊著我了,我放你自由,我不追你了,你也別再來找我。”
原來不是**,是苦戀的戲碼。
戲看到這里也就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就顯得自己過于八卦,趙顯棠正打算戴上頭盔上車時,被醉酒男人叫住。
“趙顯棠?
真的是你啊。”
接吻之前,他就發現不遠處好像有個眼熟的**狂。
趙顯棠回頭,才看清剛剛上演三人游戲碼的男一號是圈子里認識的人,叫許寧,是一個地產二代。
趙顯棠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他對別人的性向并不感興趣,也沒有任何意見,但畢竟剛剛站在那看了場真人秀,真人秀的主角還是認識的人,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這么巧啊哈哈,你跟朋友出來玩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趙顯棠摸了摸腦袋,卻被頭盔擋住了,他尬笑著打了聲招呼,轉身長腳一跨,上了車就打算遁了。
“哎,你等一下。”
許寧快走幾步到了趙顯棠身邊,轉身對身后的男人道,“我遇到了個朋友,他會送我回去,你走吧。”
轉過身,背對著那人,似乎下定了決心,“少臻哥,再見了,你好好保重。”
然后坐上了趙顯棠的車。
趙顯棠實在無意去攪這趟渾水,但許寧都坐上車了,他也不好意思趕人下車,于是只能禮貌的朝那人揮了揮手,告訴他會把許寧安全送到家,才開車走了。
首到機車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拐角處很久都再看不到一輛車經過,男人才轉身回到車里。
他在車里坐了很久,首到有一群醉漢操著大嗓門從車前走過,他才反應過來。
他嘆了口氣,打了個方向盤,開車走了。
車開到一半時,身后的人焦急的拍了拍趙顯棠的后背,“你停一下,我有點想吐。”
看著許寧蹲在垃圾桶旁搜腸刮肚,連黃水都吐了出來。
趙顯棠不認可的搖了搖頭,至于嗎?
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能夠讓人愛的死去活來,為什么這些人的感情可以這么濃烈。
作為一個單身24年的霸總,他是真不能理解。
望著吐的不**樣的許寧,趙顯棠有些可憐他,本想上前安慰幾句,卻聽到了他蹲在地上笑著在打電話,“Andy,今晚表現不錯,少臻哥真的吃醋了。
嘻嘻,我就知道他是在乎我的,你明天聯系王蕾,她會給你轉錢的。”
王蕾是許寧的秘書,Andy是他今晚在會所里叫的一個M*,長得特別好看,好看到只要那人在乎,就一定會吃醋。
看來也不僅僅是苦戀的戲碼,還是借由吃醋的**戲碼。
這人演技還真是不錯,剛才那副悲痛欲絕,像是要斷情絕愛的苦情戲,他還真當真了。
得,他的同情多余了。
多載了一個人,趙顯棠的車速就沒那么快了。
車上坐著一個失眠的人和一個失戀的人,在空蕩的街頭,顯得尤為孤獨。
孤獨的有點過了,總得找點什么話題,趙顯棠是真的疑惑,他問,“你找別的人當街接吻,你不怕他吃醋不理你嗎?”
夏日的晚風多少能降點燥熱,這會的許寧心情好了不少,他笑嘻嘻說道,“這就是我要的效果呀,我了解少臻哥,他雖然心硬,但是他是喜歡我的,他喜歡我就不會看著我跟別人好。”
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不然這三更半夜的,誰會跟著你**后頭護著你。
“但你剛才把話說的那么死,你不怕他當真再也不見你了?”
“你不懂,少臻哥這人悶騷的很,你不逼他一把,他永遠都不會給你回應的。”
趙顯棠是真不懂,明明剛剛己經鬧到好像生死不再相見的地步了,這樣的感情還能有挽回的余地?
事實證明,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