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的夏天,湖南婁縣的**坳村仿佛被塞進了巨大的蒸籠,熾熱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土地上。
知了在枝頭聲嘶力竭地鳴叫,為這燥熱的天氣更添幾分煩悶。
李明輝西肢大張地癱在竹床上,汗水濕透了后背,在涼席上留下一片片濕漉漉的印子,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地望著房梁。
三天前在縣中學高考看榜的畫面,如鬼魅般時不時在他腦海中浮現。
那張紅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來來回回找了一遍又一遍,可無論怎樣努力,都尋不到自己的名字。
隨之而來的,是回家后父親蹲在門檻上抽旱煙時那一聲沉重的嘆息,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口來回拉扯。
李明輝盯著房梁上那張破破爛爛、隨風微微晃動的蜘蛛網,滿心都是對未來的迷茫。
他清楚,自己家境貧寒,復讀根本就是奢望,擺在他面前的路,似乎只剩下在這窮鄉僻壤里繼續掙扎。
灶屋里傳來叮叮當當的碗筷碰撞聲,李明輝的母親佝僂著腰,在案板上用力剁著南瓜。
老舊的刀把每一次落下,都震得砧板晃悠不止,發出沉悶的聲響。
墻角那摞曾經承載著李明輝大學夢想的高考書籍,隨著高考結束被遺忘在角落,如今快長滿了霉斑,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夢想的破滅。
在迷迷糊糊中,李明輝又做起了那個熟悉的春夢。
每次夢到的都是他喜歡的兩個女人,劉書瑤和李燕。
夢里,他多次想象著和劉書瑤去山里露營那不堪......,還有幾年前那次不小心撞見李燕洗澡……,此時正夢到李燕嬌嗔:“阿輝,你個小壞蛋,咋這么不老實?”
李明輝剛想要解釋,突然,窗戶“啪嗒”一聲響,把他從夢里嚇醒。
他一邊心里暗罵自己是個禽獸,以后生活都不知道咋辦,還有心情想這事,一邊嘆氣嘀咕道:“唉又要偷偷洗床單了。”
難怪同學都給他取外號“悶騷輝”。
大多數男人的青春也就這樣,三宮六院美女如云的帝王般生活。
只能在夢里過把癮。
他睜開眼轉頭望去,只見鄰居發小李二狗那黑炭似的臉從土墻后冒了出來。
李二狗咧著嘴,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笑嘻嘻地說:“輝伢子,還窩在家里種蘑菇呢?
悠著點,浪費的營養得喝多少南瓜粥才能補回來?
劉老三家今早從鐵道邊撿了袋化肥,倒手一賣就賺了一百二!”
他晃著五根黑乎乎的手指頭,一臉得意,“夠找發廊妹耍三回了!
真他娘爽!”
李明輝臉微微一紅,皺了皺眉頭,沒好氣地說:“二狗,你少在這兒瞎扯。
我哪有你那閑心,我正愁以后該咋辦呢。”
李二狗湊近了些,壓低嗓音說:“輝伢子,哥給你說個正經事兒。
有個買賣,一次能賺二百塊,你干不干?”
他伸出手指,比劃著黑市行價,“婁縣站往東的貨車上全是‘肥羊’,枕木底下藏著鋼絲鉗,嚴老大他們上回扒了車皮里的鋁錠,狠狠賺了一筆。
那一次,兄弟我算是開了眼,嚴老大一連在縣里的帝豪***玩了三天。”
說到帝豪***,李二狗的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喉結滾動著吞咽唾沫,“帝豪***的妹子,那身材,胸那么大,腰這么細……”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女人的曲線。
李明輝聽了,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竹席的縫隙。
二百塊,這可比**辛辛苦苦種兩畝稻子一年的收成還多啊!
他猶豫了一下,說:“二狗,這事兒靠譜嗎?
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李二狗拍了拍**,說:“輝伢子,你就放一百個心!
嚴老大辦事穩得很,咱們新人就只管望風,貨摔下來幫著扛,分一成。
你想想,一次就能賺二百,干一兩次你去廣東的路費不就有了?”
李明輝心里犯起了嘀咕。
這幾天,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首想著上大學沒希望了,不如去廣東闖闖。
聽過年時村里從東莞回來的李天說,“廣東遍地是黃金”。
可家里實在太窮,根本拿不出路費。
而且去年冬天,母親咳了整整一個月,卻舍不得花錢買藥,硬扛了過去。
要是有了這筆錢,不僅能去廣東,還能給母親買點好藥......。
想到這些二狗的消息讓他有些心動。
他咬了咬牙,問道:“二狗,真有你說的那么容易?
不會出啥岔子吧?”
李二狗不耐煩地說:“輝伢子,你咋這么磨嘰呢?
機會難得,錯過了可就沒了!
你要是不敢干,就當我沒說!”
李明輝在心里權衡了十秒鐘,一咬牙,斬釘截鐵地說:“干!”
“那今晚正好有個行動。”
李二狗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李明輝并沒有意識到在以后的日子里,就因為這個決定讓他走上另一條道路!
小說簡介
小說《東莞,東莞,90繁花年代》“老九史記”的作品之一,李明輝劉書瑤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1990 年的夏天,湖南婁縣的李家坳村仿佛被塞進了巨大的蒸籠,熾熱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土地上。知了在枝頭聲嘶力竭地鳴叫,為這燥熱的天氣更添幾分煩悶。李明輝西肢大張地癱在竹床上,汗水濕透了后背,在涼席上留下一片片濕漉漉的印子,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地望著房梁。三天前在縣中學高考看榜的畫面,如鬼魅般時不時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張紅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來來回回找了一遍又一遍,可無論怎樣努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