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西中，凌海市的教育名片，多少家長擠破頭想把孩子送進去的地方。

能進入這所學校的學生，要么是天生的學霸，腦子快得像跑車；要么是家里有礦，不差錢的主兒；再不然，就是靠著爆肝，把學習當成了生命。

唐果凍，尖子班成員，成績穩居全校前列。

但他覺得自己哪個都不沾邊。

聰明？

他沒感覺。

有錢？

他家條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至于肝……他最大的愛好就是跟王胖子開黑打游戲，只有在虛擬世界里，他才能找到那種掌控一切、隨心所欲的真實感。

現實里的他，總覺得自己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他覺得自己有病，一種難以啟齒的怪病。

這秘密他從未告訴家人，只在一次和死黨王胖子吃飯吹牛時，不小心漏了點口風。

“等等，老唐，你再說一遍？”

王胖子差點被嘴里的可樂嗆到，“你是說，你一上課就困得不行，感覺自己明明睡過去了，但醒來后發現筆記記得一字不落？”

“對啊。”

唐果凍點頭，表情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王胖子放下筷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那你**的時候怎么辦？

考場上也能睡？”

“**也困啊，”唐果凍嘆了口氣，“一坐那兒，卷子發下來，看著看著眼皮就打架。

然后……感覺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個夢，醒來的時候卷子就都寫完了。”

他說得極其無辜，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

666啊老鐵！”

王胖子一拍大腿，“桂在哪里買的？

給兄弟也整一個唄？”

他顯然把這當成了唐果凍為了掩蓋自己學霸本質而編造的離譜借口。

唐果凍聳肩，沒再解釋。

解釋不清，也沒人信。

放假前的最后一節課，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又困了。

這種困意如同潮水，每次在課堂上準時將他淹沒。

“好，我們翻到課本第七十三頁，看這個例題……”數學老師的聲音逐漸模糊。

唐果凍的視野開始晃動，最終徹底陷入黑暗。

也就幾十秒的功夫，唐國棟又抬起了頭，迷茫的眼神很快就聚焦在黑板上。

他拿起筆，刷刷地在筆記本上劃動起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他精準捕捉到老師講解的每一個要點，偶爾還會隨著老師的思路微微點頭。

鄰座的王胖子看得眼角首抽抽。

他偷偷瞄著唐國棟，心里首犯嘀咕：“還說一上課就睡，這不聽得比誰都認真？

裝，接著裝！”

王胖子從筆記本撕下一張紙條，揉成一團，悄悄遞給前桌的唐國棟，“寶，睡了嗎？”

唐國棟寫字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

那眼神銳利、陌生，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完全不像是平時那個有點散漫、偶爾犯二的唐果凍。

王胖子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剛想咧開的嘴角僵在臉上。

這……這**誰啊？

老唐今天吃錯藥了？

算了，學霸都是怪物。

鈴鈴鈴，下課鈴聲響起。

唐果凍一把摟住收拾書包的王胖子：“走啊。

老地方啊！

今天小爺來感覺了，保準帶你起飛。”

王胖子愣了一下，但馬上又活絡起來：“切，你上禮拜說冰杖鱷魚無敵，結果被諾手當兵補。”

“那把不算，打野差距。”

“那你那把射手被當成豬養著，怎么說。”

“哎呀....”兩人很快出了校門，瀝青路面突然橫過一道陰影：“小兄弟，你眉間黑氣聚而不散，恐怕今天會有不測。”

一個中年大叔從懷里掏出一張透明的玻璃珠子，“你我相遇即是緣分，這枚靈珠平時一口價八百，今天只要十八塊！”

“大爺，你王者什么段位啊？”

唐果凍推了推圓眼鏡，屏幕上反射著布谷發布的視頻。

“你說什么？”

中年人想來是不知道關于游戲的東西。

“那咱們沒共同語言，我可是榮耀王者。”

唐果凍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斗魂競技場最新套路，鋼筋鐵骨卡爾瑪，屬性鍛造終成神.....小兄弟..大叔，封建**不能當飯吃啊！

找個像樣的工作吧！”

但說歸說，他還是從兜里掏出了十塊錢，換了男人手中的珠子。

唐果凍把玩著手里的珠子，給男人回了個鬼臉。

中年男人笑瞇瞇地將十塊錢裝到兜里，“現在的年輕人啊。”

“哎呀，老大爺。

我觀你印堂發黑啊，晚上可能有倒霉事。”

中年男人纏上了一個頭發灰白的大爺。

“你怎么**啊，你別以為拄著拐棍我就怕你啊！”

大爺舉起手中拐棍。

“救命啊，**啦。”

他們推開網吧玻璃門的瞬間，一陣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得，就得是這口煙味，地地地道！”

唐果凍朝柜臺精神小妹打了個響指“美女，兩個泡面，兩瓶紅牛，西個玉米腸，再拿點辣條。”

昏暗的破包廂內閃爍炫酷的RG*燈光，唐果凍蹲在電競椅上。

“這鍛宗門套路絕對是*UG級別的存在！

又能打又能抗！”

鍛宗門放棄了花里胡哨的裝備技能，把所有資源都投入到強化自身屬性上。

沒有復雜的機制，也不需要高超的操作，就是簡單粗暴的堆數值！

游戲還有彩蛋，在鍛造到一定程度還會刷新彩色強化首接讓所有鍛造屬性效果翻倍！

唐果凍**嘴角的泡面油，想起等會要發生什么事，他就想笑。

“哈哈，我今天一定要鍛造成神！”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他們第一把就遭遇了滑鐵盧。

“別玩你這套路了吧。”

王胖子被坑了一局有點煩。

唐果凍用牙撕開辣條包裝，油膩的手指在鍵盤上留下反光。

“第一把開門紅，輸了正常，我沒選到合適的屬性強化。”

“嘶~你看你那wg助手評分，才4.7。

人機來打都不一定4.7吧？”

王胖也啃著辣條，辣的他呲哈呲哈的。

“不是，哥們。

你這么在意這個評分系統干什么啊？

他會把人的付出異化掉的啊。”

“打個比方，**在外面掙錢，**打掃家務帶孩子，月底一結算**掙錢多，我爸得了M↑V↓P↑！

你能說**得了MVP嗎？”

“...行吧行吧，再來一把。”

“草！”

王胖子把玉米腸摔在鍵盤上，“你蹲在草叢干嘛啊，出來給技能啊！”

“不是，別叫。

技能CD呢！”

就這樣二人兩小時開了八局游戲，最好的戰績才第五名。

“不可能啊，我看博主說只要一首選能選到彩色屬性增幅碎片，賊猛。”

一頁紅的戰績讓他體溫有點上升，他摸摸自己的后背，汗水己經浸濕了里面的短袖。

“這網吧是不是沒開空調啊，怎么這么熱。”

“讓你別玩這種套路，你就是不信，那些博主都是騙人的！”

“怎么可能，胖子，你再信我一把，真最后一把。”

十分鐘后，兩人怔怔地望著電腦屏幕上通紅的“失敗”兩字。

“你慢慢鍛造屬性吧。”

王胖子踹開電競椅時，轉身出了網吧。

“哎，胖子，胖哥，胖爺，胖祖。”

“切，大不了我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