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路燈下的白大褂九月的陽光把醫學院的梧桐樹影碾成碎金，美麗雅閣踩著細高跟從解剖樓里晃出來，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香奈兒連衣裙的菱格紋。

她摸出保時捷鑰匙按了兩下，不遠處的胭脂紅跑車“滴”地叫了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雅雅又逃實驗課？”

同系男生從身后追上來，手里還拎著****浸泡的臟器**盒。

美麗沖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跳出血紅色的違章通知：“本姑娘要回去拯救我爸的駕照，先走一步——”話音未落，跑車己經轟著油門躥了出去，排氣管噴出的氣浪卷得地上的梧桐葉打著旋兒往上飛。

車載香薰散著玫瑰味，美麗跟著藍牙音箱哼《速度與**》的主題曲，指尖在方向盤上敲出節奏。

路過第三個路口時，黃燈正跳成紅燈，她瞥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踩油門的腳頓了頓，卻在看見后視鏡里跟上來的瑪莎拉蒂時突然加速——引擎轟鳴中，她從后視鏡里看見瑪莎拉蒂車主驚怒的臉，笑得前仰后合。

別墅**里，父親張恪正在給老式收音機換頻道，聽見跑車聲抬頭，恰好看見儀表盤上閃爍的違章提醒。

他推了推老花鏡，鏡片反光里映出寶貝女兒蹦下車的身影，馬尾辮上的鉆石**晃得他瞇起眼。

“又闖紅燈？”

張恪抖了抖手里的罰單，“這個月第二次了，我的分全給你扣光了！

再這么下去，我這駕照得回爐重考！”

美麗甩著白大褂往屋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響：“怕什么，我媽還有分呢。

等你們都扣完了，我正好也上班了，到時候開救護車闖紅燈，合法。”

廚房飄來糖醋排骨的香，母親林晚秋系著Hello Kitty圍裙從灶臺前轉身，眼角的魚尾紋里都**笑：“你呀，就氣**吧。

當年我怎么就嫁給你這么個老古董——”她忽然壓低聲音，沖女兒眨眨眼，“要不是看他比我大二十五歲，退休金夠花，早跟他離了。”

張恪氣鼓鼓地跟進廚房，拐杖戳得地面“咚咚”響：“林晚秋！

當著女兒的面說什么呢！”

“說你老糊涂！”

林晚秋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順手拍了下張恪的手背，“美麗下午要去醫院觀摩手術，你扣她車鑰匙做什么？

誤了正事你擔待得起？”

美麗正用叉子叉起塊排骨，聞言眼睛一亮，差點把排骨掉在地上：“媽，還是你懂我！

導師說有個西歲小孩得心臟西聯癥，今天下午三點開胸手術，這種機會千金難買！”

張恪的拐杖在瓷磚上滑出刺耳的聲音：“不行！

觀摩手術重要，交通安全更重要！

你這丫頭開車跟開飛機似的，我今天就把車鎖了——爸！”

美麗急得首跺腳，排骨上的醬汁濺在白大褂上，“那可是心臟西聯癥！

全中國每年確診率不到萬分之五，手術成功率只有68%！

我要是能親眼看見主刀過程，比在實驗室泡一個月都有用！”

林晚秋解下圍裙，從掛鉤上取下香奈兒包包：“跟他廢什么話，媽送你去。

老東西，要是耽誤了女兒的前程，我跟你沒完！”

張恪看著母女倆風風火火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美麗！

你都二十七了，別老跟那些男同學混在一起——知道啦！”

美麗的聲音從**里飄出來，帶著不耐煩的笑意，“我跟他們就是兄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種！

再說了，我要真**朋友，能找你這樣的？

至少得年輕二十歲！”

車門“砰”地關上，張恪望著窗外母女倆的車影，忽然聽見收音機里傳出交通廣播：“今日下午，我市將迎來強對流天氣，請廣大車主注意——”他看著墻上的全家福，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相框邊緣，那里有道細微的裂痕，是美麗十六歲那年飆車撞壞車頭時震裂的。

林晚秋的車在二環路上疾馳，美麗望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忽然想起解剖課上那具心臟**。

她摸出手機給導師發消息，屏幕光映得睫毛投下陰影，唇角卻微微上揚——她知道，手術室的無影燈下，正有顆等待她拯救的心臟，在胸腔里微弱卻堅定地跳動著。

雨點忽然砸在車窗上，美麗抬頭看見天際聚起的烏云，忽然想起父親沒說完的話。

她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母親，女人的側臉依然美麗，眼角的皺紋里卻藏著歲月的痕跡。

不知為何，她忽然伸手握住母親的手，在驚雷炸響的瞬間，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悄然裂開——那是比手術刀更鋒利的，名為“成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