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卯時三刻,晨霧如同被揉碎的月光,化作濕漉漉的薄紗,悄無聲息地籠罩著朱雀大街。
青石板路上,幾盞將熄未熄的燈籠在霧氣中搖曳,昏黃的光暈被霧氣暈染成模糊的色塊,為這座沉睡的城市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裴明姝踩著潮濕的石板,裙擺掃過墻角青苔,寒意順著繡鞋滲入足尖,仿佛預示著即將發生的不祥之事。
當她的指尖觸到**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順著指節爬上脊背,又順著脊椎竄入天靈蓋。
這具身著淡紫色襦裙的女尸,安靜地蜷縮在巷口陰影里,姿態扭曲卻帶著幾分詭異的優雅。
她的發間玉簪在霧氣中泛著冷光,宛如一顆被遺忘的星子,而脖頸處那道泛青的細痕,恰似一道無情的裂痕,將生命與死亡分隔開來,無聲訴說著死亡的詭異。
“裴娘子,這可如何是好?”
捕快王七緊緊攥著腰間佩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暴起的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上清晰可見。
他從未見過如此年輕的女醫,更未料到京兆尹大人竟會請女子參與驗尸。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道,女子拋頭露面己是大忌,更何況是與**打交道這種被視為不祥的差事。
裴明姝深吸一口氣,解剖室里那刺鼻的****氣息與眼前潮濕的血腥氣在記憶中重疊。
她強壓下心頭翻涌的不安,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專注。
伸手撥開死者眼皮的瞬間,一股腐臭撲面而來,渾濁的瞳孔己經擴散,這是死亡數小時后的特征,如同命運的沙漏己經流逝殆盡。
“死者是被勒死的,但兇器不是麻繩。”
裴明姝的聲音比想象中鎮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
她注意到勒痕呈螺旋狀,顏色深淺不一,這與她在刑偵紀錄片里見過的琴弦勒痕極為相似。
“死亡時間應該在子時到丑時之間。”
她說著,余光瞥見王七瞪大的雙眼,眼中滿是震驚與懷疑。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緋色官服如同紅色的火焰,分開人流,蘇硯之腰間的金魚袋在晨光中晃出一道銀光,耀眼奪目。
這位大理寺少卿眉目如畫,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上下打量裴明姝,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小小娘子,也懂驗尸?”
裴明姝挺首脊背,骨子里的倔強被激起。
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右手虎口處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大人不妨先聽聽我的判斷。”
她的聲音冷靜而自信,“死者并非普通民女,她常年舞劍,指甲修剪整齊,保養得當,應是樂坊中人。”
她舉起死者左手,袖口滑落的瞬間,腕間暗紅色的鳳凰胎記如同一枚血色烙印,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老婦人的尖叫刺破空氣:“這是安樂坊的云娘!”
裴明姝的心跳陡然加快。
安樂坊作為長安最負盛名的樂坊,往來皆是達官顯貴,這起命案背后,恐怕藏著更深的秘密。
那些權貴們的明爭暗斗,那些花娘之間的勾心斗角,都可能成為兇手的動機。
當天下午,裴明姝跟隨蘇硯之踏入安樂坊。
雕梁畫棟間飄著沉香,卻掩蓋不住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
花娘倚在雕花欄桿上,眼角的胭脂與嘴角的笑意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仿佛是精心排練過的表演。
“云娘是坊里最出色的劍舞姬,最近半月都在準備演出。”
花**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裴明姝的目光掃過墻上的古琴。
琴弦泛著嶄新的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她心中一動,伸手撥弄。
指尖觸到第三根琴弦時,一絲暗紅的血跡在琴弦縫隙中若隱若現,如同**留下的印記。
“蘇大人,” 她轉身時聲音發顫,“我想,兇器找到了。”
然而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驚呼。
一個年輕男子踉蹌著沖進來,衣袍凌亂,發絲散亂,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花娘!
不好了!
翠袖... 翠袖也死了!”
他的聲音凄厲,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嚎。
裴明姝與蘇硯之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這起案件,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復雜,也更加危險。
隨著翠袖的死亡,謎團愈發撲朔迷離,背后的陰謀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而裴明姝,這位來自現代的女法醫,能否在這個陌生的古代,揭開真相,找出真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