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叼著根狗尾巴草躺在山坡上,手機屏保顯示著2011年5月20日,這日子連野貓都成雙結對。
山風卷著蕎麥花香往鼻孔里鉆,我打了個噴嚏,突然想起十年前爺爺說我的名字就是在這片蕎麥地里取的。
"你爹扛著鋤頭從山坳里回來,看見蕎麥花開得跟癩蛤蟆背上的疙瘩似的,就叫你陳蕎了。
"老爺子說這話時正蹲在門檻上啃烤紅薯,紅薯渣掉進他山羊胡里,"要我說該叫陳紅薯,多實在。
"高中時,別人叫我名字:“陳蕎”我總是習慣的回答一聲“嗯”,慢慢的我多了一個外號:“陳蕎嗯”我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89年出生的我完美卡在時代的夾縫里——說自己是90后吧,人家說你老黃瓜刷綠漆;說自己是80后吧,又沒趕上**開放頭班車。
上個月同學聚會,95年的小姑娘眨著貼滿亮片的假睫毛問我:"蕎哥,你小時候是不是還用過糧票啊?
"糧票是沒用過,但跟著爺爺畫符看陰宅倒是家常便飯。
老爺子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陳半仙",紅白喜事都愛找他掐算時辰。
初二那年我在作業本上畫驅邪符,被**的美術老師逮個正著。
他拎著那張鬼畫符沖進校長室,我本以為是場批斗大會,結果老頭眼鏡片后冒著**:"這孩子筆鋒帶金石氣,不學國畫可惜了!
"從此我的校園生活魔幻起來——早讀課被拎去臨摹《八十七神仙卷》,課間操溜去給孔子像補畫胡子,午休時還要幫美術室修復年畫。
教導主任痛心疾首:"陳蕎啊,你畫的鐘馗像比校長室錦旗都多!
"最絕的是高考前三個月,我以"傳統書畫特長生"身份收到美院橄欖枝,文化課只要過三百就行。
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爺爺的青銅羅盤在供桌上跳起了華爾茲。
我蹲在老宅門檻上學他啃紅薯的姿勢,檐角銅鈴突然叮當作響,震落十年前我藏在房梁上的涂鴉——那張把**爺畫成海綿寶寶的生死簿,背面還留著老爺子的朱砂批注:"**不通,但煞氣夠沖。
"背包突然被什么扯了一下,我這才驚覺自己正坐在田埂上。
蕎麥桿子扎得**發*,遠處老鴉扯著嗓子報喪——是了,這些年我從不會錯過今天,農歷西月十六,爺爺的祭日。
摸出皺巴巴的黃紙符,那是我用美院生宣重繪的往生咒。
摩托羅拉的屏幕上電子蠟燭晃得人眼花,我對著空氣念叨:"老爺子,現在都時興云祭掃了,您要嫌不夠隆重,今晚托個夢罵我?
"山風卷著幾片蕎麥葉拍在手機屏上,班級qq群里正瘋傳我的"光輝事跡":有人把我畫符視頻配上《大悲咒》發優酷里,評論區都在找我**"防掛科符"。
我摸出別在衣領上的狼毫筆,筆尖還沾著上周臨摹《千里江山圖》用的石青顏料,在夕陽下泛出磷火似的幽光。
田埂深處傳來烏鴉沙啞的譏笑,像極了當年爺爺看我鬼畫符時的冷哼。
十西歲生日那晚他抓著我手畫招魂幡,煙袋鍋子敲得香案咚咚響:"手腕要沉得能壓住黃泉路!
"此刻我的影子正被夕陽拉得老長,末端不偏不倚戳進山腳下那座荒墳。
小說簡介
書名:《陰陽調色盤》本書主角有張凱程杰,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dangge”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我叼著根狗尾巴草躺在山坡上,手機屏保顯示著2011年5月20日,這日子連野貓都成雙結對。山風卷著蕎麥花香往鼻孔里鉆,我打了個噴嚏,突然想起十年前爺爺說我的名字就是在這片蕎麥地里取的。"你爹扛著鋤頭從山坳里回來,看見蕎麥花開得跟癩蛤蟆背上的疙瘩似的,就叫你陳蕎了。"老爺子說這話時正蹲在門檻上啃烤紅薯,紅薯渣掉進他山羊胡里,"要我說該叫陳紅薯,多實在。"高中時,別人叫我名字:“陳蕎”我總是習慣的回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