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好友電話的時候，葉恒殊還在出租車上。

g市天氣比起z市要涼爽許多，從窗戶外吹進來的風都是涼的。

司機在車里放了柚子。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柚子清香，讓長途跋涉的葉恒殊眉頭稍稍松開。

他接通電話，“喂。”

“恒殊，你到了嗎？”

輕快的少年聲從電話里傳來，帶著點電流聲，乍聽上去有點陌生。

“快到了。”

葉恒殊語氣溫和，眉眼帶著淺淡笑意。

單單聽著聲音就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抱歉，關于叔叔阿姨的事……你道什么歉，意外誰也說不準。”

就在一個月前，葉恒殊的父母突遭車禍，人還沒送到醫院就死了。

死之前還花光了從葉恒殊這里偷走的所有錢。

監護人死了，葉恒殊才剛成年沒多久，身上沒有錢，租住的房子也快到期。

甚至戶籍都不在本地。

**他們就聯系了葉恒殊的其他親人。

他的爺爺。

沒有錢，沒有住的地方。

葉恒殊不得不獨自一人，搬到了他從未來過的陽城。

“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嗎，應該是到了，肯定是你想上的g大，不就是你爺爺家所在的大學。

運氣真好。”

少年語氣中滿是自信。

完全沒想過葉恒殊上不了g大。

“嗯，拿到了。”

少年語氣歡快，葉恒殊表情卻看不出多少高興。

葉恒殊之所以報考g大，就是為了離他那對父母遠遠的。

他厭倦了看到他們的臉。

所以他選了最遠的陽城。

誰知道這兩人不僅沒活到他上大學。

還讓他莫名其妙多了個爺爺。

和自己大學在同一個城市的爺爺。

葉恒殊眉宇間縈繞幾分煩躁。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我們葉大**想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

你現在是去你親戚家嗎？”

“我爺爺家。”

“我怎么沒聽說你還有個爺爺。”

“他住在g市。”

車速減慢。

葉恒殊想掛電話了，“我到了，一會兒再給你打回去。”

“好的，有空我們過去看你。

我們大學再見。”

“大學再見。”

葉恒殊笑著說了這么一句，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葉恒殊臉上的笑收斂。

笑意消失，面前少年整個人瞬間冷了下來，透著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出租車穿過高樓，陌生景色在窗前飛掠，停在了一座橋旁邊。

“小兄弟，花鳥街到了。”

司機替葉恒殊將行李從后備箱拿了出來。

“謝謝，多少錢？”

“二十。”

付了錢，出租車一個甩尾，離開了。

葉恒殊拉著行李箱站在原地，抬眼看著這個他即將生活半年的地方。

他只給自己半年的時間。

葉恒殊不想和那個男人的家庭有太多關系。

那個男人，包括和他有關的一切都讓他不喜歡。

手里有錢了，他就會搬出去。

一條河切開了街道，左邊是車道和店鋪，右邊是自建房。

居民樓和河道之間留了差不多半米寬的小路供人行走。

和葉恒殊生活了很多年的z市不同。

或許因為這是個小城，管理沒有那么嚴格。

房子前面空地上有的種著瓜果蔬菜，有的搭了棚子放著椅子，供天熱的時候歇涼。

這是葉恒殊以前沒怎么見過的場景。

很有生活氣息。

看著確實比他之前住的地方悠閑不少。

就是不知道這個素未謀面的爺爺怎么樣。

葉恒殊要求不高。

只要這個爺爺不像他那對車禍死去的父母一樣愛動手和控制欲爆棚，他就心滿意足了。

葉恒殊摸了下結痂的嘴角。

拉著行李箱順著河岸慢慢走，一戶戶的核對門牌號。

走了還沒幾步。

一個穿著練功服的老人迎了上來。

“葉恒殊？”

老人皺著眉將葉恒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挑剔。

面前老人和**有三分相似，葉恒殊一眼就看出他是誰。

不愧是父子，眼神如出一轍的讓人不舒服。

葉恒殊被老人打量得有些心煩，臉上的笑容卻分毫未變。

“爺爺。”

挑剔地看了半天，葉青似乎終于將葉恒殊記住。

“走吧。”

說著轉身走了。

葉恒殊跟在葉青身后，行李箱滾輪聲嗡嗡，和水流聲混合在一起。

“你多大了？”

“十八了。”

“聽說你成績很好？”

“老師教的好。”

“高考了？”

“今年高考了，錄取通知書己經收到了。”

“報的那個大學？”

“本市的g大。”

“這個大學還不錯。”

葉青問什么，葉恒殊便回答什么。

言行舉止都透露著兩個字。

乖巧。

沒有人不喜歡乖巧的孩子。

看到葉恒殊那么乖，葉青總算多了些滿意。

乖孩子總是比較討人喜歡。

“這是老劉家，你喊劉奶奶就行。”

葉青和站在門口的老人打招呼。

“老葉，這誰啊，你家親戚？”

老人正在澆花，看到葉青身邊高挑俊秀的少年，她放下水壺問了句。

“我孫子，以后過來和我住。”

“長得真好，有幾分你年輕時候的樣子。”

“哈哈哈，還不和你劉奶奶打個招呼。”

聽到老人這么夸葉恒殊，葉青笑了起來，讓葉恒殊和老人打招呼。

“劉奶奶好。”

葉恒殊乖巧地打了個招呼。

“多有禮貌的孩子，老葉，你福氣真好。”

“你家小孫女不是也很乖？”

寒暄了幾句，葉青帶著葉恒殊繼續往里走。

從始至終，葉恒殊的臉上都掛著漂亮的笑容。

也許是劉***話，讓葉青對葉恒殊多了幾分好感。

他一邊走，一邊給葉恒殊介紹自己的鄰居。

“這家人姓王，在隔壁街有個小鋪子，你喊王叔就行。”

“這是許家。

許家小姑娘很有禮貌，也很能干。”

……葉青從頭介紹到尾。

將一家人的姓氏，怎么稱呼，家庭情況都給葉恒殊說了一遍。

葉恒殊安靜聽著，將這些信息全部記了下來。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街尾。

葉青的家就在街尾。

就差隔壁鄰居沒有介紹了。

到了這家人時，葉青的臉色冷了冷。

“這些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都是好相處的人，只要你做的不過分，他們都不會說些什么。

除了這家，這家有個瘋子……”葉青話沒說完，一本書忽然從上面落了下來。

好巧不巧砸在了葉青面前的地上。

那本書位置太巧了。

就像是被人故意扔下來的一樣。

但凡剛才葉青再走快一步，書就會砸在他的頭上。

葉青抬起頭，笑容完全消失，氣得臉色都變了，“何最，你小子有病吧？

沒看到下面有人在嗎？”

懶洋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葉爺爺，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我有病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