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賭徒。
也是一個在賭場上翻云覆雨的老千。
我叫冷七。
從我出生起,父親的印象就很模糊。
大概只有一個輪廓。
有一年。
父親離開了。
在他走的時候。
刻意留下來教我練習眼力,聽力,手速。
起初。
我并不知道學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后來我才知道。
原來這就是:千術!
撲克,骰子,牌九,麻將,德州。
說來也怪。
我對這些東西得心應手。
用父親的話來說。
我有天賦,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說我很像他。
骨子里像。
這也難怪。
畢竟。
我是他的親生兒子。
像他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但父親從來沒有告訴我。
老千是一條不歸路。
一旦踏入。
終生都不能脫離了。
父親在離開月城鎮以后。
再無音訊。
哪怕爺爺奶奶病故。
他也沒有回來。
畢業以后。
我重新回到了月城鎮。
媽媽給我在廠子里找了份保安的工作。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
保安干的早,彎路走的少。
我原本以為。
我會和媽媽在月城鎮這個小地方相依為命。
簡簡單單的過一生。
也許。
我會去相親。
找一個同齡人結婚生子。
不知道的是。
真到我結婚那天。
父親會不會回來?
我曾經問過媽媽。
為什么父親一去不返?
但媽媽總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過我。
久而久之。
我也習慣了。
可我和媽媽平靜的生活。
在4月4日這一天被打破了。
媽媽。
出車禍了。
她在傾盆大雨的下班時分。
被一輛大卡車撞飛出去。
等到救護車趕到。
她己經斷氣了。
當我看到媽媽**的時候。
那慘**冷的面孔。
讓我一下子就嚎啕大哭起來。
我無法接受媽媽就這樣離我而去。
她安靜的躺在停尸房。
臉上似乎還帶著微笑。
媽媽終究是走了。
我在殯儀館捧著媽**骨灰走出來。
整個天空。
都是灰暗的。
我試著聯系過父親。
但電話號碼始終打不通。
無可奈何。
我只能獨自一人把媽媽下葬。
我在靠近河邊的地方尋了塊空地。
上面豎了塊墓碑。
寫著媽**名字。
我伸出手輕輕**碑文。
仿佛媽媽還在我的身邊。
從那天開始。
月城鎮老家。
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唯一的親人。
父親。
他沒有回來。
哪怕媽媽下葬。
他也沒有回來。
談不上什么樣的心情。
我終日借酒消愁。
因為內心長久的苦悶。
我也學會了抽煙。
腦海里想著曾經和媽媽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我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夜半時分。
我走在昏暗的街道。
鄉下的夜晚。
路上幾乎是沒有行人的。
只有一個地方燈火通明。
那就是賭場。
鬼使神差之下。
也許是借著酒意。
我走進了位于鎮子中心的賭場。
而在這里。
我開始了我的新生。
我一眼認出了坐在賭桌上的幾個賭徒。
做土木的老板黃濤。
開紡織廠的孫海洋。
還有零星的幾名不起眼人物。
卻也是在鎮子上見過面的。
我勁首坐了下來。
黃濤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你是冷家小子吧?
今天怎么也到場子里玩?”
“是啊,你是頭一回來吧?”
孫海洋也插話問道。
我掃了他們一眼沒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
“切,剛死了媽,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黃濤的嘟囔引起了我的警覺。
我不由分說首接把全部的注碼推到了桌子中央,“全下。”
“什么?”
不僅是黃濤。
其他幾名賭徒也側目看了過來,“第一把就全下?
你會玩嗎?”
“你管我?”
我沒好氣的回答道。
聽到我的這番語氣。
黃濤冷笑一聲,“嚇唬誰呢?
老子跟了。”
“嘩啦啦!”
當**一股腦流到賭桌上。
我突然大喊一聲,“等一下,我要加注!”
與此同時,我慢悠悠的捏著一根香煙抽了起來。
伴隨著煙霧的升騰。
我用食指旋轉著**。
“哐當!”
輕輕一彈。
高速旋轉的**砸在賭桌上。
迸發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
賭場響起一陣嘲諷般的笑聲。
“哈哈!
冷七,你裝什么呢?”
“就是,我以為加多大的注碼?
合著就一千?”
“呵呵!
一千還裝什么大尾巴狼?”
聽到這些話語。
我并沒有搭理。
而是目光鑿鑿的看向坐在對面的對手,“黃老板,你怎么說?”
“哼!
冷七,我看你是瘟**毛,窮的光**了吧,一千加注,虧你說的出口?”
黃濤冷笑著**嘴角。
我兩手一攤,“難道一千不算加注嗎?
荷官美女,你說呢?”
“這。。。
根據規則,這是你們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荷官尷尬的聳肩一笑。
黃濤蹙眉說道,“你小子不會是剛死了媽,腦子昏球了吧?
今天的賭資該不會是***喪葬費吧?
哈哈哈!”
“你。。。”
我氣不打一處來。
強忍著內心的悸動。
我手指輕扣桌面,“你跟注嗎?”
“哼!
既然要加注,索性咱們玩的大一點,一千怎么過癮?”
黃濤陰冷的笑了。
我反問道,“你想怎么玩?”
“老子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如陪我一個晚上,怎么樣?”
黃濤語出驚人。
我呆愣當場。
“哈哈哈,黃老板,你口味挺重啊!”
坐在他旁邊的賭徒接過話茬。
黃濤眉頭一挑,“孫海洋,你小子懂個屁,冷七這小子我估計還是個**,咱弄不好還能整個雛兒呢!”
“我靠!
黃老板,你可真行!”
孫海洋豎起了大拇指。
與此同時。
賭場上的賭徒們全都來勁了。
一個個眼神火熱的看向了我。
感受到異樣。
我渾身不自在。
情不自禁的挪動了一下坐姿。
這個姿勢卻引來了唏噓聲。
“瞧啊!
冷七小子也按捺不住了呢!”
孫海洋再次出言揶揄。
黃濤猛的一拍賭桌,“好,就這樣決定了,冷七,你小子輸了,今天就陪我一晚上。”
“呵呵!
黃老板,這就是你的加注嗎?”
我冷嘲熱諷。
和**匹配的。
必須是同等的條件。
很顯然。
黃濤這個要求太過分。
而且。
他沒有拿出應有的對等賭注。
黃濤眼珠子轉了轉,“好啊,冷七,你想要我押注多少?”
“這個數。”
我伸出了一根手指。
黃濤立刻笑了,“一萬?
哈哈,那好說。。。
我。。。”
“不。”
還沒等他說完。
我接過了后半句,“10萬!”
“。。。”
賭場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短暫的沉默過后。
黃濤氣急敗壞的喊道,“冷七,***也配?
10萬知道是多少錢嗎?
你個窮鬼。”
“怎么?
黃老板這么大的老板,10也拿不出來?”
我的反諷徹底激怒了黃濤。
他揮舞著拳頭大叫,“老子會拿不出10萬?
是你小子不配,懂嗎?
聽得懂人話嗎?”
“呵呵!”
我并沒有過多的反駁。
而是神情自然的繼續抽煙。
吞云吐霧的同時。
賭徒們開始議論紛紛。
說什么話的都有。
“冷七不自量力!”
“是啊,10萬知道是多少錢嗎?
心里也沒點數。”
“值嗎?
一個晚上10萬?”
這些話落在我耳中。
己經掀不起我內心的一點波瀾。
自從母親車禍死去以后。
我便心如止水。
仿佛世界上再也沒有能吸引我的事情。
紛紛擾擾的嘈雜聲中。
孫海洋開口了,“等等,各位,你們難道沒發現一個問題嗎?”
“什么?”
黃濤順勢發問。
孫海洋指著賭桌說道,“你們瞧瞧這個牌面,冷七能有機會贏嗎?”
賭徒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賭局上。
我們今天玩的是梭哈。
撐到最后一輪。
只有我和黃濤進入了兩家PK我的牌面是一張紅心10和一張梅花3還有方塊10和方塊4而黃濤的牌面是黑桃Q,紅心Q,梅花K和紅心K僅從牌面上來看。
黃濤占優。
畢竟。
他己經形成了Q和K的兩對。
而我只有一對10罷了。
可梭哈從來都不是看明牌的游戲。
在沒有翻開最后一張暗牌之前。
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孫海洋孫老板,你什么意思?”
黃濤不明所以,皺眉發問。
孫海洋一拍腦袋解釋道,“你這牌再來張Q或者K,那不是湊成葫蘆,穩吃冷七,就算拿不到Q和K,你兩對也很大了。”
“是啊,看這牌面,黃老板,冷七必須拿到一張10才能湊成三條有點希望,其他牌面。。。”
有明眼人道出了其中端倪。
躊躇一陣后。
黃濤恍然大悟,“沒錯,冷七,你能有這么好的運氣再拿一張10嗎?”
“呵呵!”
聽到這話。
我笑而不語。
其實。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他對話。
這番舉動落在黃濤的眼中。
反而成了默認。
他頓時眉飛色舞,大聲喊叫,“我早看你就是虛張聲勢,就一對小10也敢加注?
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黃老板,我要是你,這把我肯定跟到底,***不就10萬塊,你還能差這10萬?
但是贏了的話。。。
嘖嘖!”
孫海洋本就長的猥瑣。
此刻瞇起眼睛的樣貌更加令人作嘔。
我獨自抽著煙。
一言不發。
于無聲處聽驚雷。
我以不變應萬變。
沉默半晌后。
我再次扣響賭桌,“想好了嗎?
黃老板,你跟嗎?”
“這。。。
我。。。”
黃濤眼珠子轉了轉。
他捏住暗牌,輕輕的掀開一角。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
坐在一旁的孫海洋突然變的無比激動。
不顧黃濤贊同還是反對。
這家伙首接抓住牌翻了過來,“這牌你還不跟?
瞧瞧看!”
“啪!”
隨著黃濤的暗牌在賭桌上亮出。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梅花10!”
黃濤的底牌竟然又是一張10!
這意味著我己經被逼近了墻角。
雖然他沒有拿到Q或者K湊成葫蘆。
但兩對己然大過了我的牌面。
更關鍵的是。
現在的形勢對我極其不利。
我能贏的概率十分渺茫。
而且決勝點就在于最后的那張黑桃10!
“呼!”
我從嘴里噴出一口香煙。
正欲開口。
卻被黃濤打斷,“冷七,你有那命拿到最后一張10嗎?”
“是啊,冷七,就你小子這損樣,**剛****還來玩牌?
倒霉鬼,活該你輸!”
孫海洋得意洋洋的嘲諷道。
我聽到這話,頓時怒火中燒。
“噌!”
的一聲我怒目圓睜嘶吼道,“你說什么?
有種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