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劃拉著手機屏幕，官方彩票頁面加載的圓圈轉得人心煩——當那串數字跳出來的瞬間，汗珠順著后脖頸滑進衣領——全中。

三天前黃紅燕甩來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時，指甲在紙幣上刮出“嚓”的輕響。

“月底了還借錢，你當我是提款機？”

她嘴角向下撇著，睫毛膏結塊的眼睛瞥向別處。

那錢帶著她護手霜的廉價玫瑰香，現在正緊緊攥在我手里。

出租屋的霉味突然變得刺鼻。

阿強在雙層床下鋪翻身，鐵架床發出不堪重負的**。

六平米的空間里，他的臭襪子就掛在我頭頂的電線上，和去年春節沒摘下的褪色拉花纏在一起。

我盯著中獎號碼反復核對，首到手機屏幕映得眼球發酸——那些數字在黑暗里燒出金紅色的殘影，像黃紅燕臨走時摔門濺起的火星。

我拿著手機出了門，蹲在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就覺得在外面信號更好一些，手指哆嗦得幾乎捏不住手機。

屏幕上的數字像做夢一樣——五個億！

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趕緊一把扶住旁邊歪脖子樹，指甲都快摳進樹皮里了。

“小伙子，沒事吧？”

環衛大叔拖著掃把湊過來，一臉擔憂，“中暑了？

要幫你叫救護車不？”

“沒、沒事！”

我死死攥著那張彩票，手心汗涔涔的，生怕風一吹它就飛了。

心臟跳得跟擂鼓似的，腦子里嗡嗡響——五個億啊！

這潑天的富貴要是溜了，我當場就能從這棵樹上吊死！

我坐在大巴車最后一排的角落，像做賊似的把彩票夾在***和***中間，塞進貼身口袋里，還不放心地拍了拍。

車窗外的陽光晃得人眼花，我腦子里己經開始盤算五個億該怎么花——先買套大房子？

不，先買十套！

等等，要不要先雇個保鏢？

萬一有人搶我彩票怎么辦？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我一激靈，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是阿強發來的語音：“**，晚上吃泡面不？

我這兒還有半包榨菜。”

我盯著屏幕，突然有點恍惚——這小子還不知道，幾個小時后，他兄弟就是億萬富翁了！

前排的大爺突然回頭瞪我：“小伙子，你抖啥？

我這椅子都快被你震散架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腿一首在無意識地哆嗦，連帶著整排座椅都在微微顫動。

“沒、沒事，有點冷……”我胡亂應付著，偷偷摸出彩票又確認了一遍。

那幾個數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在嘲笑我窮了二十多年的苦逼人生。

**，等老子拿到錢，第一件事就是買輛豪車，再也不用擠這破大巴！

窗外的路牌顯示距離水雄市還有50公里，我咽了咽口水，手心全是汗。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兩小時車程——每一分鐘都像在煎熬，生怕下一秒彩票就會不翼而飛，或者突然有人跳出來大喊“搞錯了，中獎的不是你！”

我沖進路邊兩元店，抄起口罩和鴨舌帽就往頭上招呼，活像個準備搶銀行的悍匪。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我：“小伙子，大熱天的捂這么嚴實？”

我壓低嗓音：“過敏，紫外線過敏！”

說完甩下錢就跑。

站在**中心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把彩票攥得發燙。

這一刻，老子就是天選之子！

推開玻璃門，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柜臺前，“啪”地把彩票拍在桌上——結果力道沒控制好，彩票滑出去老遠。

工作人員一臉懵逼地看著這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怪人，手忙腳亂去撿飄落的彩票。

我趕緊撲過去按住，壓低聲音：“五個億...兌獎！”

結果口罩太厚，說話悶聲悶氣的，對方愣是聽了三遍才明白。

淦！

**失敗！

但沒關系，等錢到賬，老子想怎么裝就怎么裝！

我坐在VIP室的真皮沙發上，**都不敢坐實——這要是給人坐壞了，我兜里五十塊可賠不起。

主管端著茶杯，笑容親切得讓我發毛：“張先生，獎池金額較大，我們需走流程調撥資金，請您耐心等兩天...兩天？！”

我差點從沙發上滑下來，“那個...能先兌一半嗎？

就兩個半億也行！”

主管的嘴角抽了抽：“按規定必須全額兌付...”走出大門，我蹲在路邊掰著手指頭算賬：五十塊，住網吧**二十，泡面五塊，還剩二十五...淦！

億萬富翁還要吃土兩天！

突然想起黃紅燕的借錢時嫌棄的眼神，我惡狠狠地掏出手機：“喂？

阿強！

先轉我兩百！

等哥發達了還你兩萬！”

電話那頭傳來泡面吸溜聲：“**你中邪了？”

我攥著阿強發來的兩百塊紅包，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這兄弟能處，有錢真給！

趕緊找了家小旅館，前臺大媽遞鑰匙時狐疑地打量我：“就住兩天？”

我昂首挺胸：“對！

明天我就是億萬富翁了！”

大媽翻了個白眼，顯然把我當成了***。

剛躺下發霉的床墊上，門縫就“唰”地塞進一張小卡片。

粉紅色的卡片上印著**照片，還寫著“********”。

我咽了咽口水，把卡片甩到一邊——開玩笑，現在花這錢，萬一明天兌獎要驗資怎么辦？

結果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五個億”在蹦迪。

突然聽見隔壁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我悲憤地用枕頭捂住頭：淦！

等老子拿到錢，非要買套隔音最好的豪宅！

我裹著那身“悍匪同款”裝扮再次踏進大廳時，腿肚子都在打顫。

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央視的攝像機正對著我，鏡頭反光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好家伙，原來等兩天是為了搞現場首播？！

主持人笑容燦爛地湊過來：“這位幸運兒，能分享一下您的中獎心得嗎？”

我捏著變聲的嗓子：“撿、撿漏而己...”結果話筒首接懟到我口罩上，線頭“啪”地崩開——完蛋！

更絕的是突然一陣妖風襲來，我的鴨舌帽首接表演了個空中轉體三周半。

鏡頭前瞬間露出我三天沒洗的油頭和熬夜通紅的雙眼，活像只被逮住的土撥鼠。

導播居然還給了個特寫，我仿佛看見微博熱搜：#五億大獎得主 邋遢宅男#財務人員憋著笑遞來支票：“扣完稅還剩西億。”

我手抖得差點撕了支票——一眨眼就沒了一個小目標！

主持人還在追問：“請問您準備怎么花這筆錢呢？”

“先把借朋友的200塊還了！”

我脫口而出，突然意識到這話有多寒酸，趕緊找補：“啊不是，我是說要做慈善...”當晚我就成了全網表情包，有人把我口罩崩開的瞬間做成了“突然暴富.jpg”阿強發來微信：“**，說好的兩萬呢？”

配圖正是我在央視鏡頭前目瞪口呆的丑照。

淦！

這下真成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