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

PPT改完了嗎？

客戶說配色要‘五彩斑斕的黑’！”

凌晨1點23分，程實盯著電腦屏幕上第27版方案，眼皮像掛了兩個鉛球。

他的工位周圍堆滿了咖啡罐和能量飲料空瓶，活像一座現代社畜的墓碑。

“王總，五彩斑斕的黑……”他對著空氣比了個中指，“您要不要順便來個‘低調奢華的白’？”

微信群里，老板又發來一條60秒語音。

程實根本懶得點開——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內容：“年輕人要奮斗！

我當年睡辦公室的時候……奮斗個屁！

您當年睡辦公室是因為公司是您家的！”

程實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假裝在改方案，實際在匿名論壇發帖：如果猝死，算工傷還是福報？

在線等，挺急的。

突然，他胸口一陣絞痛。

“靠……該不會真猝死吧？”

程實掙扎著去摸抽屜里的速效救心丸，卻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去年年會發的“最佳牛馬獎”獎杯。

眼前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電腦屏保跳出一行字：您本次工作時長：38小時42分鐘。

系統建議：親，這邊建議您首接投胎呢。

程實是被一股霉味嗆醒的。

“甲方爸爸饒命！

我馬上改第三十版！”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腦袋卻“咚”地撞上低矮的房梁。

眼前不是996的工位，而是一間漏風的破草屋。

*身下不是人體工學椅，而是一堆發黃的稻草。

“我穿越了？！”

程實第一反應是摸手機，卻從懷里摸出一本書和半塊硬得像板磚的饃。

門外傳來吆喝聲：“磨剪子嘞——戧菜刀——”很好，至少不是穿越到異世界學魔法。

程實松了口氣，隨即又繃緊神經：“萬一是地獄職場副本呢？

比如給**爺做Excel？”

他跌跌撞撞推開門，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

街上行人穿著粗布**，路邊攤販吆喝著“炊餅三文錢一個”。

“還真是古代……”程實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突然福至心靈：“等等！

穿越者不都有金手指嗎？”

他閉眼默念：“系統？

老爺爺？

空間靈泉？”

毫無反應。

他又喊：“芝麻開門！

媽咪媽咪哄！

急急如律令！”

路過的大爺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這書生怕不是癔癥了？”

程實尷尬一笑，突然摸到袖袋里有幾枚銅錢，頓時眼睛放光：“金手指沒有，啟動資金也行??！”

他雄赳赳走向炊餅攤，掏出一枚銅錢拍在桌上：“老板，來個全家福套餐！”

攤主像看瘋子一樣看他：“客官，三文錢只夠買一個炊餅?！?br>
“啥？

這物價是拼多多砍一刀定的嗎？！”

程實震驚地數了數銅錢——總共五枚，還不夠吃頓飽飯。

他眼珠一轉：“老板，我微信支付行不？

實在不行支付寶……”攤主抄起搟面杖：“吃白食的騙子！

大伙兒揍他！”

程實撒丫子狂奔，七拐八繞鉆進一條暗巷。

“**古人不行??！”

他喘著粗氣蹲在垃圾堆旁，“連二維碼都不認識，還怎么做新零售……”程實嘴角抽搐：“好家伙，穿越了還是個底層打工程實蹲在巷子口，肚子叫得比廣場舞大**音響還響。

“不行，得想個辦法搞點吃的……”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胃，突然靈機一動，“要不……要飯？”

但作為一個現代社畜，程實對“乞討”這件事有著極高的職業素養——畢竟，在職場里，他早就練就了一身“跪著要預算，笑著背黑鍋”的本事。

“要飯也得有格調！”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挺首腰板，清了清嗓子，走到街邊，擺出一副“我不是要飯的，我只是在等投資人”的表情。

然而，古代路人顯然不吃這套。

他站了五分鐘，愣是沒人施舍。

“嘖，**古人不行啊，連‘可憐可憐我吧’這種經典臺詞都不吃？”

程實摸著下巴，決定換個策略。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聲情并茂地喊道：“家人們！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本人因穿越失誤，流落貴寶地，現在急需一頓飯錢！

但凡贊助一文錢，下輩子我當牛做馬報答您！

現在打賞，還送‘古代錦鯉’祝福，保您明年升官發財！”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眼神里寫滿了“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一個大娘實在看不下去，丟給他半塊硬饅頭：“小伙子，年紀輕輕的，干點正經營生吧。”

程實捧著饅頭，熱淚盈眶：“謝謝大娘！

您就是我的榜一大姐！”

大娘：“？？？”

勉強算吃飽了的程實，決定深入研究“古代要飯經濟學”。

“現代乞丐都有二維碼了，古代乞丐總不能只會磕頭吧？”

他一邊摸著下巴，一邊喃喃自語道，突然間，一個絕妙的點子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安町惢偁帯保?br>
他興奮地跳了起來，仿佛發現了新**一般。

對啊，既然大家都在乞討，那我就要與眾不同，這樣才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說干就干，他立刻找來一塊破木板，用炭筆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下：“****家書、情書、休書，三文錢一封，包郵（不包送達）。”

寫完后，他端詳了一會兒，覺得還不夠，于是又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另承接：幫小孩寫作業、幫大爺罵街、幫大媽砍價，價格面議?！?br>
一切準備就緒，他把木板立在街邊，然后自己則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顧客的光臨。

沒過多久，他的“攤位”前就圍了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人們對他寫的字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寫的啥玩意兒？

字丑得像雞爪子撓的……**休書？

這不是缺德嗎？”

聽到這些議論，程實心里有些發慌，他意識到自己的廣告可能引起了一些誤解。

不過，他并沒有氣餒，而是靈機一動，趕緊站起來解釋道：“各位父老鄉親！

本人乃海外歸來的‘情感咨詢師’，專治夫妻矛盾、婆媳**、鄰里不和！

今日開業大酬賓，前三位客戶免費！”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了一陣哄笑。

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大漢突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滿臉狐疑地看著程實，粗聲粗氣地問道：“真的免費？”

程實連忙點頭，腦袋像搗蒜一樣，信誓旦旦地說：“童叟無欺！”

大漢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大聲說道：“那好！

我媳婦天天嫌我不洗腳，你給我想個招！”

程實不慌不忙地摸了摸下巴，然后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緩緩說道：“這位大哥，您的問題在于——缺乏儀式感！”

大漢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懂程實的話，他瞪大眼睛，追問道：“啥？”

程實見狀，微微一笑，耐心解釋道：“您想啊，您要是洗腳的時候，再點根蠟燭，放段音樂，您媳婦還能罵您嗎？

她肯定會覺得您特別浪漫！”

大漢聽了，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他撓了撓頭，嘟囔道：“真的？”

程實見狀，立刻拍著**保證道：“不信您試試！

今晚回去就這么干，要是沒用，您明天來砸我招牌！”

大漢撓撓頭走了，圍觀群眾也紛紛散去，只剩下程實一個人坐在原地，美滋滋地數著剛賺到的兩文錢。

“果然，無論在哪個時代，情感咨詢都是暴利行業……”程實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攤位，一邊心中暗暗感嘆。

就在他準備收攤離開的時候，一個瘦弱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了過來。

小男孩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樣子，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破舊，但卻洗得干干凈凈。

“先生……能幫我寫封信嗎？”

小男孩走到程實面前，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程實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去，只見小男孩手里緊緊攥著一文錢，那是他全部的積蓄。

小男孩的眼神里充滿了期待，仿佛這封信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寫給誰呀？”

程實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給我娘……她在城南的王老爺家做幫工，我己經三個月沒見到她了?！?br>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程實，眼中的期待更甚。

程實心頭一酸，他知道像小男孩這樣的家庭，父母為了生活往往不得不外出打工，孩子則只能留在家里，忍受著思念的痛苦。

他接過小男孩手中的一文錢，認真地問道：“你想跟**說啥？”

小男孩想了想，然后說道：“就說……狗蛋很想她，讓她別太累?！?br>
程實點點頭，提筆就寫：“親愛的娘：兒甚念，望珍重。

勿憂家中，狗蛋己學會煮粥，雖糊了三次鍋，但第西次終于沒著火。

另：王老爺若克扣工錢，請告知，兒雖年幼，但可聯合街坊小孩去他家門口唱‘王老爺壞，王老爺賴，王老爺欠錢不還真無賴’?！?br>
小男孩看完，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您寫得真好！”

程實得意一笑：“那當然，我可是專業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讓開！

都讓開！”

幾個衙役兇神惡煞地推開路人，朝這邊走來。

程實心里咯噔一下：“該不會……**休書犯法吧？”

果然，領頭的衙役一把抓起他的招牌，冷笑道：“哪兒來的騙子？

在街上招搖撞騙？”

程實趕緊賠笑：“官爺誤會！

我這是……民間文化交流！”

衙役：“少廢話！

跟我們走一趟！”

程實：“等等！

我還有個客戶沒服務完！”

他轉頭對小男孩低聲道：“快跑，信我幫你送！”

小男孩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程實被衙役架著走，還不忘回頭喊：“記住啊！

給我宣傳一下，情感咨詢找我，包售后！

不滿意全額退款……如果我還活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