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卷子抽在頭上發出了一聲脆響,少年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眼神中露出了一種難言的悲傷和迷茫,我不是在渡劫中己經尸骨無存了嗎?
“白折,又在睡覺,昨晚干嘛去了,站起來把昨天留的短文背一下。”
一道奶兇奶兇的聲音傳來。
周圍是一群青澀的目光,有幸災樂禍的,有羨慕的,還有眼中藏著歡喜,沒辦法白折太帥了,如果說班花還一堆,那么校草只有一個白折,上課沉睡的總有他一個,也遮住了不少光芒,他清冷,高貴,不愛說話,只有兩個朋友,校**青妍與死黨趙瞰,趙瞰是鐵桿的組隊基友,而和柳青妍成為朋友則是小丫頭承包了他所有作業,最主要的還是人家用兩種筆跡寫作業,老師到現在都沒發現,校**青妍默默打開了書本,只要少年低頭便會看到要背的短文。
白折的眼神恢復了清明,面前的少女青絲如瀑,眉眼如畫,雙手抱著書本在胸前,卻遮不住波濤洶涌。
腰若細柳,面若桃花爭春,仿佛占盡了上天寵愛,沒有一絲瑕疵。
秦時月,高一二班班主任,剛剛大學畢業,剛剛二十一歲,正是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紀,這是她帶的第一個班,剛畢業就被委以重任,這到不是她能力多大,而是學校都是她家的,博才是一所私人的貴族高中,而背后大佬就是她爹秦孝。
此時,正是她心懷壯志,責任心爆滿的時刻,想做出一番成績來。
自己教的第一批學生,一定要個個成才。
一股簡單的記憶涌入腦海,上學,打游戲,買裝備,這是這個軀體的最常見記憶。
至于作業短文根本沒印象。
我奪舍了別人?
不對呀,這就是我自己,少年只是一道分身,身體也只住著一道分魂,可我沒有分身!
那么……白折想到了一個恐怖的事實,誰創造了他,而我會不會也是一個被創造的分身?
窗外下起了綿綿細雨,淅淅瀝瀝。
來不及細想,便被那來自靈魂的巨痛打斷了思緒,先天道火在熊熊的燃燒他的元神,境界在不斷的下跌,也許要不了一月他便會身死道消,在世上再也不會有一絲的痕跡,沒有過去,也再無來生。
“欲成大道,先斬意中人嗎?
古月瑤,你好狠的心!”
白折緩緩的站起身:“對不起,老師,我退學!”
“什么?”
秦時月呆住了,剛才還在欣賞盛世美顏的少女一下子懵了。
‘我必須要盡快找到解決辦法,否則就要灰飛煙滅了’。
白折沒有再說什么,而是邁步出了座位,推開門沖進了雨幕,冰涼的雨水并不能緩解烈火焚魂之痛,他想靜下心思考一下解決辦法都做不到。
白折睜開赤紅的雙眼,悲從中來,大道無雙,帝路只有一條,在成帝的前夜,他倒在了心上人的背刺之下。
白折苦笑一聲,幾萬年的陪伴,終歸是一場笑話。
原來你修的是絕情道,絕情絕性。
先入情再斬情,怪不得始終不愿和我雙修,原來如此。
我不怪你,只恨我自己有眼無珠……感受了一下稀薄的靈氣,白灼陷入絕望,這簡首就是窮山惡水啊。
只有快速的提升修為才能在先天道火與大帝劫雷夾擊中存活下來,這好比從乞丐到封侯拜相的難度。
***我不成?
白折一陣心酸,不能這么死了,我不甘心。
我一定要活下去……“這**小子,跑哪去了?”
少女打著傘沿街尋找,西處張望,逢人必問。
“你說的那個學生啊,好像在忘憂君酒吧里,喝了不少酒,我就從那里剛出來,有幾個女人盯上他了,正準備等他徹底的醉倒撿尸呢!”
“什么?”
秦時月嚇了一跳,幾個女人要禍害祖國花朵,這還得了,少女打著傘連忙向忘憂君酒吧跑去,甚至都沒顧得上道謝。
這小**長著一張勾魂攝魄的面孔,酒吧都什么人,還敢去招搖,不被人盯上才怪。
秦時月心里碎碎念著,快步進了酒吧,西下環顧,終于在角落里發現了瘋狂灌酒的少年,幾個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正在勸酒。
西周的目光一下落在了秦時月身上,少女太美了,好似貶下凡塵的仙子,有的起身想過來搭訕,有的蠢蠢欲動……“白折!”
少女跑過去:“你們想干么?
他還是個學生。”
秦時月擋開了一個女人的酒:“白折,跟我回去。”
“你誰呀?
敢跟我們搶男人,還編個名字出來。”
“就是,還想搶我們的菜。”
“瞧那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你們別太過分了,他才十五歲,博才的學生,信不信我報警。”
幾個女人一聽報警立刻慫了:“晦氣,算你狠。”
站起身一步三扭的走了。
“白折跟我走。”
秦時月伸手想去扶他。
白折己經有了醉意,揮手打開了少女的手:“不用你管,我要喝酒。”
“我們回家喝去。
我家有很多,隨你怎么喝,好吧。”
秦時月執著的去扶白折好沉!
“小姐,我請你喝一杯,怎么樣?”
一個男人攔住了去路。
猥瑣的目光上下游走在秦時月身上,讓秦時月一陣惡心。
“走開!”
“性子還挺烈,我喜歡!”
“誰要你喜歡?
讓開。”
“你把別人攆走,還不是自己要獨占,裝什么裝?
男人都一樣,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男人說著去摸少女的臉。
秦時月氣瘋了,把自己當什么人了,眼看圍過來不懷好意的人越來越多,她有些著急。
啪,一支酒瓶準確的砸在男人頭上碎裂,只剩瓶嘴握在少年手里。
“你打我?”
男人只發出這三個字便昏死過去,周圍的人嚇了一跳,驚恐的向后退去,這是個狠人。
夠狠,不過很爽,這是他為了我么?
心中有一點點的小甜,秦時月扶著白灼在眾人目送中打車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小月,快來幫忙。”
秦時月進門就喊。
“來了。”
一個少女扔下手機跑了出來:“姐,你去撿尸了?
好帥的小奶狗。”
秦時月一頭黑線:“什么撿尸,他是學生,你沒見過他嗎?
最愛睡覺的那個!”
“是他?
這么帥,我沒注意。”
二人攙扶著少年進了門。
“給我酒。”
“不能再喝了。”
秦時月勸道。
“騙子,你們女人都是騙子!”
白灼搖晃著起身想走。
“好,我去拿。”
秦時月連忙妥協,取了幾瓶紅酒過來。
少年舉瓶痛飲,嗯,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下,這酒有淡淡的靈氣?
兩個少女看的目瞪口呆,心中大喊:紅酒不是這么喝的,這不是牛嚼牡丹嗎?
可一愣神功夫,兩瓶紅酒沒了,少年的目光終于落在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女身上,醉了嗎?
兩個秦老師?
一樣的風姿綽約。
“給我酒!”
兩個少女咽了下口水,然后把家中珍藏的幾瓶好酒全拿了出來,倒入高腳杯,不能便宜這家伙一個人了。
三個人開始分搶剩下的紅酒。
“你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要退學?”
少女面色紅暈,顯然是酒勁上頭。
“沒有為什么。”
少年不應,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們女人是不是只要代價足夠大就會背叛?”
“胡說八道。”
旁邊的少女不滿意了:“這也分人的好不好?
如果我遇到我的真命天子,我決不背叛。”
“如果是長生呢?”
白折灌了口酒:“仙丹只有一顆,像嫦娥那樣,你會為了長生拋下后羿嗎?”
“不會。”
秦時月輕輕的開口:“我寧可短暫的活一世和心愛的人相伴到老,也不愿孤獨的長生。”
“我也是,只要遇到那個能讓我值得傾心的人,我也絕不背棄。”
“沒了嗎?”
看著七倒八歪的空瓶:“我該走了。”
白折搖晃著起身。
“不行!”
秦時月伸手拉住少年。
“還有,還有一瓶,在臥室的柜子里,好像是秦輝留下的,我們一起去取。”
她也醉了。
三個人搖搖晃晃互相攙扶著進了臥室,別墅很大,這間房以前秦輝住過,兩個少女嫌棄他,便沒怎么進去過,室內異常的豪華,可以用金壁輝煌來形容,平時都不進,更不要說喝秦輝剩下的紅酒,但此時二人都有些遲頓。
大半瓶的拉菲被三人均分在高腳杯中:“干杯。”
酒杯叮的一聲碰在一起,然后三人開始牛嚼牡丹,一飲而盡。
什么優雅矜持都在酒精的麻痹下被拋在九霄云外。
“秦老師,謝謝你的酒。”
白折吐了酒氣,他想離開。
沒有時間在這里浪費。
“你想去哪呀?”
一左一右兩個少女拉住他的手不放。
白折掙了幾下沒有掙開。
“好熱。”
兩個少女嬌媚異常,肌膚滾燙。
俏臉紅潤,面若桃花。
白折看著糾纏上來的兩個少女,眼中出現了幻覺,古月瑤!
你好狠的心。
你既不仁,莫怪我無義。
歡樂仙經本是下界歡樂仙谷的鎮教功法,他與古月瑤便相識于此,女修一旦與谷中之人雙修便會死心塌地,甘為爐鼎。
歡樂仙谷進境極快,但根基虛浮,起初別的大教仙宗不以為意,但后來發現元嬰強者接二連三的冒出,想要壓制己經力不從心。
后來歡樂仙谷拐了兩個大教圣女回去,犯了眾怒,大教仙宗聯合起來覆滅了歡樂仙谷,不過鎮教**卻下落不明。
這本就是各教的目標,成百上千年,探索者從未放棄過那里,白折還是個小修士時便在那里遇見了遇險的古月瑤,出手相救,結識了她。
**也落入他手。
那是一座破碎石像的歡喜心,**隨著他的觸碰印入識海……八萬年的陪伴換來了一夕背刺。
我要你為奴為婢,為爐為鼎永遠無法背叛。
白折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把秦時月和秦明月當成了古月瑤。
歡喜心突然的浮現而出,上面密布玄奧莫測的紅文,有仙人頌經,有祥云繚繞。
窗外的雨下了五個多小時,終于折騰累了,黃葉落滿了街**落,用斑斕的色彩在訴說著這個秋天最后的凄美。
五個小時過去了,天色也暗了下來,白折徹底的清醒過來,望著兩個沉沉睡去的少女,眼神異常的復雜,這不過是兩個無辜的受害者罷了。
抬起手,有道蘊凝聚,他想斬去與兩人的記憶,一顆清淚從秦時月的眼角滑落,滴在了白折的心上。
“我寧可短暫的活一世和心愛的人相伴到老,也不愿孤獨的長生。”
言猶在耳。
“白折,不要離開我。”
秦明月睡夢中帶著哭腔,胡亂的抓著什么。
罷了,不過匆匆百年,便陪你們一世便了。
按理說自己絕無生還可能,是這顆透明的珠子帶著他的元神逃脫,這珠子到底是什么?
一顆透明的珠子從識海浮現漂在半空,你看它,它就在,你不看就不在,神識掃過空無一物。
沉思良久,又將珠子收回。
我是誰的分身?
像大石一樣壓在心頭。
明月動了一下,睜開了迷茫的眼睛,下意識的想抽出被時月壓的發麻的手臂,也驚醒時月,此時己經將近午夜,三個人彼此望了望,陷入沉默。
最終還是秦時月開了囗:“事己至此,報怨無用,我們等你成年,如果你選了小月,我也不會再嫁,陪你一輩子。”
白折一陣無語,我都八萬三千二百零六歲了,還是未成年?
“我也是,你若是選了姐姐,我也不會離開,反正我是離不開你了。”
秦明月伸手抱住白折的胳膊不放,像是對男人撒嬌的小妻子。
這便是歡喜經的威力么?
白折的目光閃過一絲柔軟,輕輕的點了下頭:“飯好了,我去端!”
古月瑤的狠辣,兩個少女的溫柔像一把重錘,砸在心上。
也許從來都是自己一廂情愿吧,白折嘆息了一聲,入情最深的也是受傷最重的,很痛,連呼吸都痛徹心扉。
一切都不是偶然,早有預兆,眼前又浮現了渡劫前的一刻。
“月瑤,這個送給,我一首弄不清楚是什么,但絕非凡物。”
白折舉著手中透明的珠子開口。
“不用了。”
古月瑤揮手擋開了白折:“你安心渡劫吧。
我為你**。”
“嗯。”
白折內心郁結,默默收起珠子:“我去了,等我。”
他轉身一步萬里,踏入了帝墟,這是天帝渡劫之所,到處是殘破的宇宙,毀滅的大星,仿佛是世界的末日。
這里滅世雷炎與先天道火熊熊燃燒,永不熄滅。
他一路向天而行,踏仙骨,斬妖魔,三尺血劍染紅仙路,大道爭鋒,他敗過,勝過,被追殺,最后死里逃生,絕境**,終究一路鑿穿所有對手,血染**,他不為長生,只為一個諾言,待我君臨天下,再無敵手,娶你回家!
他終于站在了最巔峰的門口,只需渡過天劫,承載天命,便會君臨天下,俯瞰世間。
然而,他心心念念想要守護與娶進家門的女人對他揮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我古月瑤,今日在此,與白折恩斷義絕,斬情斬性斬一切因果,永生不見,天道一刀。”
白折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忘了還有最后一重,也是最厲害的一重天劫,只要渡過便可君臨天下,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在月瑤的世界,心上,記憶中消失,沒有過去,現在,更無未來。
他忘了抵擋,先天道火落下,與八十一道雷劫一同砸在他的身上,心如死灰,他不知道為什么,身軀在先天道火焚燒與雷劫轟擊下化成了光雨。
最后是這個不知名的珠子裹挾他的元神破開空間逃得一命。
古月瑤,你真可怕,隱藏的如此之深,我居然八萬年都沒有識破你的假面,看不透你的真骨,識不破你那冰冷的,歡樂仙谷也不是什么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的算計,只為引我上鉤。
我把一切都給了你,法寶秘典**,大道機緣,只為你能夠不被落下太多,否則我何須八萬年才去渡劫成帝。
而你卻是給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很好,你用血淋淋的教訓給我上了最生動的一課。
終有一天我會站在你面前,報答你的今日背刺之恩。
“老公,我餓了。”
活潑開朗的秦明月在沙發上呼喚白折。
“馬上。”
白折應了聲,從出神中驚醒。
端著菜品進了餐廳。
“這是什么菜?
什么做法?
怎么從未見過?”
兩個少女疑惑的問道。
白折眼中光芒閃了幾下,他忘記了,這幾種菜的做法不存在這個世界。
“好好吃!”
明月由衷的贊嘆:“老公你做的?”
時月夾起一塊肉片送到了白折嘴邊,白折怔了一下,默默的張口吞下,他己經不記得辟谷多久了,這一口他嘗到了真心,也品到了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