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預兆林夏在第三次頭痛發作時,聞到了鐵銹味。
那是周五傍晚六點二十七分,走廊飄來消毒水的氣息。
她攥著掃帚站在教室后門,斜陽透過玻璃窗將她的影子釘死在值日表上。
空調外機嗡鳴聲中,有什么冰涼的東西順著鼻腔爬進顱骨。
“喂,發什么呆?”
周婉突然拍她后背。
掃帚砸在地磚的聲響讓林夏驚醒。
她看著好友染成霧藍色的發梢,那些發絲正在陽光里泛著細碎的銀光——就像七小時前解剖課上浸泡****的金屬托盤。
“你臉色比停尸房的**還嚇人。”
周婉彎腰幫她撿掃帚,露出的后頸皮膚上粘著創可貼。
林夏的指尖抖了一下。
三分鐘前,就是這個位置的創可貼被血浸透。
在她強行閉眼躲避的剎那,分明看見周婉躺在一灘暗紅液體里,銀藍發絲像被踩爛的繡球花嵌進地磚裂縫。
走廊警報器轟鳴,穿防化服的人影拖著裹尸袋穿過濃霧。
這是本月第七次幻覺。
“要不要去醫務室?”
周婉伸手在她眼前晃動。
腕間的克羅心手鏈擦過林夏的校服領口,金屬十字架吊墜硌得鎖骨生疼。
疼痛讓視野清晰了些。
林夏注意到周婉的帆布鞋沾著泥,褲腳有被荊棘勾破的痕跡。
“你又去后山了?”
她皺眉。
“只是撿球嘛。”
周婉俏皮地眨眨眼,“你猜我在禁果藤下面發現了什么?”
警報聲突兀地刺入耳膜。
不是幻覺。
整棟教學樓在警報聲中震顫,樓道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林夏扶住窗臺,指尖觸到某種粘稠的觸感——玻璃上不知何時濺滿暗紅液滴,順著雨水痕跡蜿蜒成蛇形。
“演習而己啦。”
周婉指向窗外。
暴雨中的操場騰起紫色煙霧,穿銀色防護服的身影正在拉警戒線。
“上周不是通知今天要測試新型……”話音戛然而止。
林夏眼看著好友瞳孔劇烈收縮。
周婉捂住喉嚨踉蹌后退,指甲抓撓的皮膚下浮現出蛛網狀黑斑。
她想呼喊,卻只能發出漏氣風箱般的嗬嗬聲,暗紅血沫從嘴角溢出。
“醫務室…藥……”周婉的指甲掐進林夏手腕,在皮膚上犁出五道血痕。
那些黑斑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全身蔓延,宛如活物般吞噬著少女的生機。
警報聲越發凄厲。
林夏拖著周婉往樓梯口挪動時,發現走廊所有門窗都被鎖死。
監控攝像頭齊刷刷轉向她們,紅燈規律閃爍如同某種生物的呼吸。
三樓拐角的儀容鏡映出兩人身影——她自己的太陽穴位置,赫然浮現出暗紅色荊棘圖騰。
這是今早母親快遞來的日記本封皮上的圖案。
“別碰她!”
暴喝聲從頭頂傳來。
林夏抬頭看見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從二樓垂降,槍口對準周婉的眉心:“目標己進入三期感染,立即執行凈化程序!”
懷中的軀體突然痙攣。
周婉仰頭發出的不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無數昆蟲振翅的嗡鳴。
林夏被掀翻在地,后腦撞上消防栓的瞬間,她看見好友的脊椎刺破校服隆起,皮膚下凸起數十個蠕動的肉瘤。
槍響了。
淡藍色火焰包裹的**貫穿周婉的心臟,卻在接觸肉瘤的剎那引發劇烈爆炸。
氣浪將林夏掀飛到五米開外,燃燒的試卷如冥蝶紛飛。
她蜷縮在儲物柜夾角,目睹那些肉瘤中伸出慘白的骨刺,像一朵畸形的花苞在血腥中盛放。
士兵的頭盔顯示屏突然熄滅。
“撤離!
是變異體……”嘶吼被骨刺穿透胸腔的悶響打斷。
林夏死死咬住手背防止尖叫,咸腥的血順著指縫流進袖口。
疼痛讓她想起三天前打碎的那瓶紅墨水——當時周婉正用沾滿顏料的手指在教室玻璃上畫畫,歪歪扭扭的線條拼出伊甸之眼的符號。
此刻那個符號正浮現在變異體的額頭上,泛著幽幽藍光。
混亂中,林夏摸到周婉掉落的學生卡。
背面用熒光筆寫著:“千萬別去后山溫室!”
字跡被血浸透大半,但還能辨認出是周婉昨天塞給她的那張紙條。
當時她以為只是惡作劇。
整棟樓的電力突然中斷。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林夏看見自己顫抖的掌紋里滲出黑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