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緊閉。

通往外界的路，被兩米高的圍墻和厚重的校門隔斷。

宿舍樓外，一片死寂。

空氣中泛著紅色濃霧，使得能見度大大降低，天光暗淡。

遠處的教學樓輪廓模糊，像是浸泡在劣質的**料水中。

陳宇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沿。

太陽光線艱難地照射到地面，照得地面一片暗紅，宿舍內的光線也因此顯得格外沉重，就像此時大家的心情一樣，總感覺有什么東西壓在心上。

“那棵樹……你們看。”

室友王胖子指著窗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湖邊的柳樹，枝條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

本應翠綠的葉片，此刻泛著不祥的紫黑色。

它們在靜止的空氣中，微微抽搐。

“學校的通知只說是特殊天氣，暫時封閉管理。”

李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后的雙眼閃爍不定。

“特殊天氣能讓柳樹變成這樣？”

“還能讓鴿子撞死在窗戶上？”

王胖子指了指窗臺外側干涸的血跡，以及幾根散落的羽毛。

陳宇收回遠眺的視線，轉身。

宿舍內的氣氛，比窗外的空氣還要凝重幾分。

“網斷了。”

邢科擺弄著手機，屏幕上只有無服務的標志。

“信號塔也出問題了？”

“不只是網，電話也打不出去。”

李明補充，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差。

“所以，我們現在是徹底與世隔絕了？”

王胖子癱坐在椅子上，肥碩的身體讓椅子發出了**。

“喂，老陳，你怎么看？”

王胖子轉向一首沉默的陳宇。

陳宇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

腦海中，那棵柳樹的詭異形態揮之不去。

還有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類似金屬銹蝕混合著**植物的氣味。

“情況……不樂觀。”

陳宇緩緩開口，想再說點什么，但又無從說起，索性閉嘴。

“廢話！”

邢科猛地站起來，在狹小的空間內來回踱步。

“這***叫不樂觀？

這叫末日降臨了吧！”

“別自己嚇自己。”

李明試圖維持鎮定，但顫抖的指尖出賣了他。

“也許只是一種……一種大規模的環境污染事件。”

“污染能讓動物變異？

植物瘋長？”

邢科停下腳步，盯著李明。

“新聞上之前不是報道過一些基因編輯的實驗失控嗎？”

“那些都是小道消息，官方都辟謠了。”

李明反駁。

“官方？”

邢科冷笑一聲。

“現在官方在哪里？

他們除了把我們鎖起來，還做了什么？”

陳宇的腦子飛速運轉。

封閉，通訊中斷，植物動物異變。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他想起看過的某些電影，某些小說。

開局總是驚人的相似。

“世界的未來……”王胖子突然呢喃了一句，眼神空洞。

“還**想什么世界未來！”

邢科一腳踹在自己的床沿，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我們能不能回家都難說！”

“邢科，你冷靜點！”

李明呵斥道。

“我怎么冷靜？！”

邢科的音量陡然拔高。

“外面那些東西，誰知道會不會沖進來？

我們就像籠子里的耗子！”

陳宇的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邢科的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強迫自己思考。

現在的狀況是他們被困在宿舍，信息斷絕，外界環境惡化，出現未知異變。

現在他們的食物越來越少，得去哪整點水和食物，以及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所以，先確保宿舍內部的相對安全；其次，嘗試獲取更多有效信息。

“吵架解決不了問題。”

陳宇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激動的邢科和試圖勸解的李明都安靜了一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怎么辦？

等死嗎？”

邢科語氣中充滿了迷茫。

“或者，我們可以做點什么。”

陳宇看著他。

“怎么說？

你干啥我都跟著你，不過應該不是出去和那些怪物干架吧？”

邢科反問。

“還是指望領導來救我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宇搖頭。

“我的意思是，我們至少要了解清楚，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解？

手機沒信號，網絡也斷了。”

王胖子愁眉苦臉。

“學校的廣播呢？

應急頻道總該有吧？”

李明像是想到了什么。

宿舍里有西臺收音機，拿來考西六級用的。

平時只是個擺設。

李明手忙腳亂地找出收音機，擰開開關。

滋啦——滋啦——刺耳的電流聲充斥著整個宿舍。

李明不斷調著頻道，像平時的城市之聲頻道，西六級頻道。

滋啦——沙沙——除了噪音，什么都沒有。

“看來指望不上了。”

王胖子嘆了口氣，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熄滅了。

陳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下意識地用手**嘴上的死皮。

連最基礎的應急廣播都沒有，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意味著，要么是整個城市的通訊系統都癱瘓了，要么是……放棄了。

“學校肯定有應急預案的。”

李明還在堅持。

“會有人來救援的。”

“救援？”

王胖子嗤笑。

“你看看窗外，像是會有人來救援的樣子嗎？”

“說不定軍隊己經出動了，只是我們不知道。”

李明的聲音小了下去。

陳宇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外面。

那股紅蒙蒙的霧氣似乎更濃了。

能見度進一步降低。

教學樓的輪廓幾乎要消失在霧中。

嘎——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從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任何一種己知的鳥類。

充滿了暴戾與瘋狂。

宿舍內的三個人瞬間噤聲。

王胖子的呼吸變得粗重。

李明的嘴唇在哆嗦。

邢科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陳宇的心臟猛地收緊。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我們……我們應該把門堵上。”

王胖子結結巴巴地說。

“用桌子，還有柜子！”

邢科立刻反應過來。

“沒錯，把門堵死！”

李明也慌忙起身。

陳宇檢查了下緊閉的窗戶，同時把窗簾拉上，只留一點縫隙觀察外界上，這才放下心來。

他的視線，越過那片越來越濃的霧氣，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世界的未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們自己的未來，從這一刻起，變得異常艱難。

霧氣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陰影在緩緩移動。

那是什么？

陳宇屏住了呼吸。

趙磊和李明抬起學習桌，堵住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