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三年(1874年),冬,廣東總督府。
“啪”重重的拍桌聲讓李經楚頓時清醒,他猛地抬頭,眼前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檀木桌案后坐著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官員——他的父親,兩廣總督李翰章。
“逆子!
私自挪用鹽稅,該當何罪?”
李經楚心跳如鼓:“兒子并非私販......”李經楚話沒說完,李瀚章勃然喝道:“還敢狡辯,沒看到城門上還掛著鹽梟尸首,真當以為你是我兒子,我就舍不得?”
“父親明鑒。”
李經楚伏地叩拜,強忍者心中的緊張,腦中飛速運轉詞錯,加快語速的回復道:“兒子并非販賣私鹽,而是改良曬鹽法。
雷州鹽場產量翻了三倍,這是改良的手冊......”他從懷中掏出手冊時,袖中滑出一張素描——那是他憑記憶畫的荷蘭戰艦圖,裝甲厚度、火炮參數密密麻麻。
李翰章的目光在手冊和圖紙間游移,然后目光凝視著伏地的李經楚:“這些改良技術和戰艦的數據,你從何處學來?”
李經楚頓時語塞,細汗從他額頭滲出。
“哼...”李瀚章冷哼,看向李經楚的目光有些閃爍,半晌后,慢悠悠的說道:“鹽政乃**命脈,很多眼睛盯著。”
李翰章喝了口茶,嚴詞厲色:“回去看看這本書,好好漲漲記性!”
說完便朝李經楚扔過去一本書,“明日讓李安去找十三行潘家,掛他們的商號。”
李經楚看向地上的那本書——《三十六計》。
李經楚的視線從《三十六計》藍色封皮上抬起,父親那句“掛十三行商號”的余音在耳畔嗡嗡作響,這時耳鳴目眩——同治十一年(1872年)夏,李經楚隨父赴廣州途中墜馬昏迷。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腦后竟拖著一條金錢鼠尾辮,頓時如墜冰窟。
“二少爺可算醒了!”
家仆李安掀開車簾,“老爺說再有半日就到廣州了。”
通過李安的只言片語,他拼湊出自己的身份——兩廣總督李翰章次子,李鴻章親侄。
這個發現讓他既興奮又恐懼。
興奮的是手握重權的家世,恐懼的是對這段歷史的了解:三十年后,大清將亡。
抵達總督府當夜,他徹夜未眠。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影子。
他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列出記憶中的歷史節點:1874年**侵臺、1884年中法戰爭、1894年甲午海戰...每一場都是災難。
‘必須早做準備。
“他碾碎茶葉,下定決心要在這亂世中開辟一方天地。
次日清晨,他喚來李安:’聽說雷州半島曬鹽利厚?”
李安面露難色:“鹽鐵官營,私販要殺頭的...誰說私販?”
李經楚摸出塊碎銀塞給他,“去找十三行的買辦,就說總督府要置辦些產業補貼家用。”
三個月后,雷州鹽場初見規模。
李經楚引入現代曬鹽法,產量遠超傳統灶戶。
李經楚目光渙散,摸了摸腦后的那條金錢鼠尾辮。
穿越兩年多,這具十西歲的身體里藏著二十一世紀的靈魂,仍會在午夜驚醒。
窗外飄著嶺南罕見的細雪,落在總督府的青磚黛瓦上,像撒了一層鹽。
“今年產鹽六千萬斤,利三十萬兩。
制糖一千萬斤,利二十萬兩,綢布廠用了新式水利織布機后,產布九萬匹,利十三萬五千兩。”
二十歲左右的張謇躬身匯報,一摞賬本放在紫檀案幾上,“所有的收支賬單都在這,少爺請過目。”
“少爺?”
張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想。
賬本上的數字在煤油燈下跳動:鹽利三十萬兩,糖利二十萬兩...這些產業是他用現代商業知識打造的,卻要偽裝成少年天才的手筆。
李經楚接過賬本時,袖中滑出一張素描——那是他憑記憶畫的南洋形勢圖。
婆羅洲!
那個在歷史課本上吞并蘭芳共和國的荷蘭,現在正深陷亞齊戰爭...“有勞季首兄。”
他不動聲色地將素描塞回袖中,目光轉向旁邊的中年人。
伍挺芳身材中等,面容方正,去年還在**任律師時,被李經楚以"海外互援,實業救國"的名義籠絡到手。
此刻他遞上文書,拇指上沾著新鮮墨跡——這律師竟私下做了筆記!
“蘭芳公司劉甲太傳書,言婆羅洲墾務維艱,于少爺前往拓殖甚表歡迎。
唯和蘭人覬覦日久,近來侵擾日甚,恐日后開埠經營,難免與紅毛夷生出齟齬。”
“伍先生稍安。”
少年突然打斷,滿意地看著對方瞳孔驟縮。
穿越者的信息差就是他最大的武器:“荷蘭人正深陷亞齊泥沼,己自顧不暇。
蘭芳公司轄下坤甸、山口洋等處,荷蘭駐防單薄。”
他起身走到墻邊懸掛的南洋地圖前,手指點在婆羅洲西北角:“我己著劉步瞻以普魯士軍法訓練一千五百鄉勇,所用**半購自克虜伯廠,半購英制馬蒂尼·亨利,操練悉仿德軍營制。”
伍挺芳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前這位少年總督之子,竟對萬里之外的殖民局勢了如指掌。
“商船有洋行出售嗎?”
李經楚突然轉換話題。
伍挺芳遞上報價單:“怡和、太古等洋行皆有貨,以阿姆斯特朗所造可配火炮的一千五百噸商船最為精良,每艘需庫平銀八萬兩,需預付三成定金。”
李經楚查看報單后道:“就定阿姆斯特朗吧。
季首兄,現存庫平銀可置辦幾艘?”
張謇躬身答道:“回少爺,除留日常用度外,現有款項,可購三艘。”
“那就先購三艘,再添置幾艘**船。”
李經楚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從廣州到婆羅洲的航線,“屆時煩請伍先生與劉步瞻同往蘭芳,安置貧民開墾事宜。”
伍挺芳略作沉吟:“少爺明鑒。
此事需從長計議:一則當先與劉甲太訂立墾約,載明地界權責;二則宜選派通曉馬來語者隨行,便于與土酋交涉;三則**船需備足藥材,南洋瘴癘之地,恐生疫病。”
“此事......”李經楚略作停頓,“就請二位先生會同商辦,擬個章程來見。”
二人退出后,李經楚取出袖中南洋形勢圖靜靜的思考。
炭筆勾勒的地圖,密密麻麻記著南洋各種勢力,盤根交錯。
地圖突然變得滾燙,他想起當初招募張謇和伍挺芳時的手法。
同治十二年春,李經楚帶著總督府名刺來到南通。
在張謇租住的小院里,十九歲的未來實業家正在苦讀《資治通鑒》。
“季首兄苦讀圣賢書,莫非只為金榜題名?”
李經楚開門見山。
張謇皺眉:“小公子何出此言?”
李經楚取出份手稿:“這是家叔擬定的《變通選材議》,**將開經濟特科,取實務人才。”
這當然是他偽造的,“家叔常言,張季首通曉實務,他日經營實業,當保舉道員缺份。”
三個月后,張謇被他"拐"到廣州,負責經營鹽糖產業。
但面對繅絲廠需要的西洋機器,他們遇到了難題。”
必須有個懂洋文的人。
“李經楚想起歷史書上記載的伍挺芳——這位后來成為著名外交官的律師,此刻正在**執業。
帶著李翰章的名刺,張謇在**皇后大道找到了伍挺芳。
當這位西裝革履的律師聽說要為一個十三歲少年效力時,差點把名刺扔出去。
’伍先生且看這個。”
張謇取出李經楚親筆寫的《海外互援策》,文中詳細分析了荷蘭在東印度群島的統治弱點,并提出以**社團為依托的殖民方案。
伍挺芳讀完后,眼鏡后的目光閃爍不定:“這...這真是令公子所寫?”
“千真萬確。”
就這樣,伍挺芳帶著五百臺繅絲機和意大利工匠來到廣州。
初見李經楚時,他仍半信半疑,首到少年與他討論《****》上關于亞齊戰爭的報道指出外文報紙未載的關竅。
“伍先生,當今**昏庸**,滿漢不能同心。”
李經楚指著墻上世界地圖,“家叔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然朝中掣肘太多。
不如我們另辟蹊徑,在海外嘗試實業救國?”
伍挺芳與張謇對視一眼,同時整衣冠行禮:“愿效犬馬之勞!”
有了這兩位大才相助,李經楚的實業帝國迅速擴張。
但最關鍵的拼圖還在福建——船政學堂的劉步瞻。
去年冬天,李經楚派伍挺芳帶著重金前往福建。
在馬尾船政學堂外的一家茶館里,伍挺芳見到了郁郁不得志的劉步瞻。
“劉教習通曉德式操典,卻只能教些粗淺水手,豈不可惜?”
伍挺芳推過一張銀票,“我家公子在海南練新軍,缺個總教習。”
劉步瞻盯著銀票上的"壹萬兩"字樣,喉頭滾動:“令公子是...兩廣總督的公子。”
伍挺芳壓低聲音,“但此事需機密,總督大人尚不知情。”
就這樣,劉步瞻"告病"離開船政學堂,帶著一箱德文**著作來到海南。
按照李經楚編寫的《步兵操典》,他開始訓練第一批"鄉勇"。
這些穿著號褂的農民,每天進行著與普魯士陸軍完全相同的操練。
回憶至此,李經楚嘴角微揚。
張謇、伍挺芳、劉步瞻——未來的工業大臣、外交大臣、海軍大臣,如今都成了他的班底。
而婆羅洲計劃,將是檢驗這支團隊的第一道考題。
“二少爺,老爺喚您去他的書房。”
丫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經楚眉頭微蹙,迅速燒掉戰艦草圖。
父親書房?
他心跳加速——上次私開鹽廠被訓斥的場景歷歷在目。
那個老狐貍,真的只發現了鹽廠嗎?
他整了整衣冠,袖中那張標著南洋航線圖的手帕卻重若千鈞。
小說簡介
《我是李鴻章的侄子》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楂海王”的原創精品作,李經楚伍挺芳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同治十三年(1874年),冬,廣東總督府。“啪”重重的拍桌聲讓李經楚頓時清醒,他猛地抬頭,眼前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檀木桌案后坐著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官員——他的父親,兩廣總督李翰章。“逆子!私自挪用鹽稅,該當何罪?”李經楚心跳如鼓:“兒子并非私販......”李經楚話沒說完,李瀚章勃然喝道:“還敢狡辯,沒看到城門上還掛著鹽梟尸首,真當以為你是我兒子,我就舍不得?”“父親明鑒。”李經楚伏地叩拜,強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