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感，林凡猛然睜開雙眼。

西周是熟悉的廉價出租屋，墻壁上貼著泛黃的舊報紙。

空氣里，一股濃郁的、屬于劣質泡面的酸腐氣味首沖鼻腔，經久不散。

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接觸不良、時常閃爍的燈泡，此刻它卻穩定地亮著。

這不是他死前住的那個高檔公寓。

林凡撐起身，身體的每一塊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

他踉蹌著走到那面布滿裂紋的鏡子前。

鏡中是一個年輕的、略顯消瘦的臉龐，眉宇間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還有高考后特有的疲憊。

這分明是十年前的自己。

林凡伸出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尖銳的疼痛瞬間傳遍西肢百骸，清晰無比。

這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高考結束后的那個夏天，一切悲劇尚未開始的起點。

前世的種種畫面如同潮水般涌上腦海：蘇婉清那張嫌棄他貧窮的臉，張揚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張，父母因他積勞成疾的憔悴，以及他自己最后眾叛親離、一敗涂地的狼狽。

被聯手打壓，事業盡毀，那種徹骨的屈辱與不甘，此刻重新在他胸腔中翻騰。

鏡中的青年，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沉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

叮鈴鈴——叮鈴鈴——刺耳的****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那是一部老舊的諾基亞，此刻正固執地在床頭柜上震動。

林凡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婉清”。

他盯著這兩個字，片刻之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在他唇邊顯現。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林凡嗎？”

手機那頭傳來蘇婉清特有的、帶著幾分嬌嗲的聲音，如同前世無數次那樣，甜膩得發齁。

林凡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凡凡，人家最近看上了一款最新出的水果手機，還有上次我們一起逛街看到的那個香奈兒包包，好好看哦。”

蘇婉清的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都用新手機，穿新衣服，我也不能太寒酸呀，這算是為我們未來的形象投資嘛，你說對不對？”

投資？

林凡心中一片平靜，不起絲毫漣漪。

他清晰記得，前世的自己，就是在這個電話之后，將父母辛辛苦苦攢下的五萬塊錢，他準備用來做點小生意的啟動資金，全部交給了蘇婉清。

結果呢？

那筆錢，蘇婉清轉頭就拿去和富二代張揚約會，買了情侶表，吃了昂貴的燭光晚餐。

而他自己，則因為****，錯過了最初的創業良機，一步錯，步步錯。

“婉清。”

林凡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波瀾。

“那筆錢，是我爸媽省吃儉用給我上大學的生活費，還有一部分，我打算用來做點小生意，積累些經驗。”

電話那頭，蘇婉清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預想中的欣喜若狂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

“林凡，你什么意思？”

蘇婉清的語調開始變化，那股嬌嗲迅速褪去，染上了幾分不滿與尖銳。

“做小生意？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陪我，難道我們的感情，還不值這點錢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凡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皺著眉頭的樣子。

“我的錢，自然要用在值得的地方。”

林凡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意味。

“比如，你是不是也該跟我解釋一下，最近經常開著一輛白色寶馬三系來學校接你的那個男人是誰？”

他頓了頓，補充道：“張揚，他對你應該挺大方的吧？”

電話那頭，蘇婉清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幾秒鐘后，蘇婉清的聲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利刺耳，徹底撕破了之前的偽裝。

“林凡！

你竟然調查我？”

“你是不是窮瘋了？

連這點錢都舍不得給我花？

你拿什么跟我談未來？”

“我告訴你，我們完了！

分手！

從現在開始，你別再來煩我！”

啪！

電話被狠狠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林凡放下手機，出租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空氣中那股廉價泡面味似乎也淡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推開吱呀作響的窗戶。

夏日午后的熱風吹了進來，帶著街市的喧囂，卻讓他感覺無比真實。

蘇婉清，張揚。

前世的債，今生慢慢算。

林凡轉身，打開了那臺布滿灰塵的舊電腦。

電腦啟動緩慢，發出嗡嗡的聲響。

等待片刻，熟悉的XP系統界面出現。

他熟練地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輸入了幾個字——騰飛科技。

很快，關于這支股票的信息鋪滿了屏幕。

林凡的指尖在鼠標上輕輕滑動，看著那平平無奇的K線圖，以及當前低廉的股價。

記憶中，就是這支股票，在不久之后，將會迎來一波瘋狂的暴漲，創造一個資本神話。

“蘇婉清，張揚，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關掉網頁，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