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美術館像塊墜入人間的祖母綠，玻璃穹頂將城市霓虹折射成病態的光斑。

陸沉踏過警戒線時，法醫正用棉簽采集畫框邊緣的褐紅色液體。

突然一滴濃稠的液體墜在他警徽上，在銀質表面暈開成鳶尾花形狀。

"PH值8.2，含大量血小板。

"法醫對著快速檢測儀皺眉，"是新鮮人血。

"沈白露的聲音就在這時穿透雨聲："知道為什么中世紀的畫家要在顏料里加人血嗎？

"她黑色蕾絲手套撫過《哭泣**》的裂縫，腕間珍珠腰鏈發出細碎響動，"不是為了藝術，而是為了困住靈魂。

"陸沉注意到她無名指佩戴的銀戒——戒面雕刻的倒吊人圖案，與他三天前收到的匿名信火漆印章完全一致。

信紙上用人血寫著："第七日，**將流下第一滴眼淚。

""死者胃部有發現。

"物證科的小周抱著密封袋踉蹌跑來。

透明袋中浸泡在****里的斷指，指關節處L形疤痕讓陸沉右臉舊傷驟然刺痛。

這個疤痕他在1999年卷宗里見過十七次，那些被抽走第西根肋骨的少女左手都有相同標記。

松節油的氣息突然濃烈。

沈白露不知何時貼近他左側，琥珀色液體從水晶滴管墜在他染血的袖口："亞麻籽油基底的顏料，必須用松節油才能洗凈。

"她指尖掠過他腕表，冷得像具**。

紫外線燈突然掃過畫布。

原本**低垂的眼簾處，浮現出用馬爾斯棕顏料書寫的拉丁文——"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陸沉讀出這句但丁《神曲》地獄之門銘文的瞬間，沈白露的珍珠腰鏈在紫光下泛出詭異粉暈。

那是人骨經高溫煅燒后特有的磷鈣反應。

"陸隊！

死者口腔有新發現！

"法醫的鑷子從斷指主人牙縫夾出片金箔。

電子顯微鏡顯示表面蝕刻著威尼斯狂歡節面具圖案，邊緣沾著微量靛藍粉末——與沈白露裙擺刺繡使用的礦物顏料成分完全一致。

暴雨驟然滂沱。

穹頂某塊玻璃突然炸裂，狂風卷著雨箭射入展廳。

陸沉在混亂中抓住沈白露手腕，卻摸到她脈搏異乎尋常的緩慢：每分鐘不到40次，接近冬眠動物的心率。

"你在注射蛇毒？

"他壓低聲音，拇指按在她腕間淡藍靜脈。

法醫課上教授說過，某些爬行動物毒素可以降低新陳代謝。

沈白露輕笑，呼吸間溢出苦杏仁味："陸警官該關心的是這個。

"她展開的掌心躺著顆乳牙，包裹在琥珀中的牙齒根部粘著片畫布殘片。

陸沉用放大鏡觀察的手突然僵住——那抹普魯士藍的筆觸，與***二十年前未完成的遺作《鳶尾花少女》如出一轍。

警報器突然嘶鳴。

對講機傳來證物室值班員的慘叫："培養皿...斷指在動！

紫色菌絲...啊！！

"液體沸騰的咕嚕聲后是重物倒地悶響。

沈白露后退半步，裙擺掃過地面血泊。

浸濕的黑色綢緞顯現出暗紋——上百個威尼斯面具組成銜尾蛇圖騰。

陸沉摸槍的手青筋暴起，這圖案他在綁架案兇手的日記本里見過，旁邊潦草地寫著："新世紀的圣徒需要更完美的獻祭。

""游戲開始了。

"她輕觸胸前的倒吊人銀戒，懷表鏈突然斷裂。

古董懷表墜地彈開的瞬間，陸沉看見表盤內側鑲著張泛黃照片：穿警服的男人抱著嬰兒站在燃燒的畫廊前，**里那幅《鳶尾花少女》正在火中蜷曲，畫中少女腰間的胎記形狀，與沈白露此刻被雨水浸透的后腰肌膚上的暗紅印記完美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