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將勐臘山脈吞噬。
陳默蜷縮在越野車后座,迷彩服浸透冷汗,耳邊回蕩著局長的最后叮囑:“蝎王***,據點戒備森嚴,你只有一次機會。”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胸前的全家福,照片里妻子的笑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老李轉動后視鏡瞥了他一眼,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把微型***塞進他懷里:“省著**,他們最近換了新型防彈衣。”
引擎聲戛然而止。
潮濕的腐葉氣息裹挾著鐵銹味撲面而來,遠處傳來零星槍響,驚飛一片夜梟。
陳默推開車門,鞋底碾碎枯枝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老李突然抓住他手腕:“獸道東側有廢棄礦井,遇到危險往那跑。”
話音未落,山風卷起一張破舊的通緝令,上面印著陳默三年前的照片——那時他還叫陳明遠,是緝毒隊里最年輕的隊長。
山路陡峭如刀削。
陳默貼著巖壁挪動,夜視儀里突然閃過紅點。
他猛地伏低,兩道紅外光束擦著鼻尖掃過,巖壁上的骷髏涂鴉泛著幽光。
喉間通訊器傳來電流刺啦聲:“左側藤蔓,蕩過去!”
藤蔓在掌心勒出深痕,陳默借力飛躍斷崖。
身后傳來悶哼,轉頭只見一名隊員踩中詭雷,血肉混著泥土炸上半空。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戰術靴卻在沾血的碎石上打滑——這才發現毒梟在必經之路撒了工業鹽。
竹樓外圍,三名毒販倚著AK47閑聊。
陳默摸出**針,屏息瞄準。
針頭精準沒入脖頸,三人無聲倒下。
正要潛入,腳底傳來異樣觸感——枯枝下埋著壓力觸發式警報器。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他單腳懸空,從背包掏出鑷子。
金屬零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突然想起特訓時教官的話:“毒梟的陷阱永遠藏著后手。”
果不其然,鑷子即將分離彈簧時,警報器側面彈出微型刀片。
陳默險之又險地縮回手,改用軍刀挑起整個裝置,埋進旁邊的蟻穴。
蟻群瞬間沸騰,黑色浪潮涌過警報器,掩蓋了金屬光澤。
地道入口藏在枯樹洞里。
腐臭氣息中混著某種化學藥劑的刺鼻味,陳默打開防毒面具,夜視儀掃過墻面:用血畫的蝎子圖騰旁,新刻了行英文——“welcome to hell”。
爬行過程中,指尖觸到粘稠液體,借著手電一照,竟是未干涸的腦漿,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跡。
地道突然變窄,陳默不得不匍匐前進,后背蹭過頭頂垂下的鐵鏈,上面掛著幾枚干癟的人耳。
前方傳來鐵鏈拖拽聲。
陳默緊貼石壁,見兩個毒販拖著半昏迷的少女經過,女孩腳踝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
“新貨,明天送泰國。”
毒販獰笑。
陳默喉間涌上腥甜,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提醒自己任務優先。
等腳步聲遠去,他悄悄跟上,在拐角處發現暗室。
里面關著十幾個被注射**的孩子,墻角電子屏閃爍著交易記錄。
他迅速拍下關鍵畫面,卻不慎踢到空罐頭。
“誰在那里?”
腳步聲驟然逼近。
陳默反手甩出煙霧彈,趁亂奪門而逃。
**擦著頭皮飛過,他撞開通風口,在狹窄管道里蛇形前進。
管道外傳來毒販的怒吼:“封鎖所有出口!”
汗水滴進眼睛,他摸到管道接口松動,咬牙踹開鐵網,墜入下方的污水池。
池底布滿尖銳的玻璃碴,陳默悶哼一聲,小腿瞬間被劃出傷口。
污水嗆進鼻腔,他強忍著刺痛游向角落的暗門。
門把手上纏著帶倒刺的鐵鏈,每拉動一次,倒刺就扎進掌心。
當暗門終于開啟,迎接他的是擺滿刑具的密室——墻上掛著剝到一半的人皮,鐵架上綁著奄奄一息的男人,胸前烙著“叛徒”二字。
男人突然暴起,用僅存的力氣咬住陳默手腕:“快跑……密碼是……”話音未落,一支弩箭穿透他咽喉。
陳默抹了把臉上的血,發現墻上的電子鎖鍵盤殘留著新鮮的指紋。
接近主廳時,突然響起密集腳步聲。
陳默閃進暗格,屏息聽著對話:“鬼手來了?
聽說這人在金三角殺過二十多個馬仔。”
“蝎王說了,讓他過三關才能見。”
冷汗浸透衣衫,他握緊腰間的蝴蝶刀——所謂三關,怕是九死一生的陷阱。
暗格縫隙透出微光,他瞥見蝎王**的銀蛇面具在陰影中閃爍,女人指間把玩著一枚刻著編號的金屬牌。
第一關是斗獸場。
鐵籠里,餓了三天的**雙目猩紅。
陳默解下皮帶纏在手上,虎嘯聲震得耳膜生疼。
老虎撲來時,他側身躲過利爪,皮帶纏住虎頸,借著慣性翻身騎上虎背。
虎口獠牙擦過耳垂,他死死勒住虎喉,首到野獸癱軟在地。
血腥味彌漫鼻腔,觀眾席上的銀蛇面具女人突然拍手,拋出一條帶毒的軟鞭:“用這個殺了它,證明你的忠心。”
陳默接住軟鞭,發現鞭梢綁著枚U盤——和他要找的一模一樣。
第二關是毒窟密室。
擺滿玻璃器皿的實驗臺上,***數百只毒蜈蚣。
陳默咬開手指,鮮血滴在蜈蚣群中。
趁它們爭搶血食,他迅速抓起角落的U盤。
毒霧突然彌漫,他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在視線模糊前撞開暗門。
門外竟是布滿尖刺的旋轉甬道,陳默翻滾著穿過,后背被劃出數十道血痕。
甬道盡頭,銀蛇面具女人倚著***冷笑:“你以為蝎王會留著能威脅自己的證據?”
她扣動扳機,**卻射向陳默身后——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戴著防毒面具的殺手。
第三關是生死賭局。
賭桌上擺滿**、鈔票和**。
“俄式輪盤,六發**剩一發。”
毒梟頭目推來左輪,“贏了見蝎王,輸了喂鱷魚。”
陳默接過槍,冰涼的金屬貼著太陽穴。
轉動彈匣的瞬間,他想起妻子臨別的擁抱,扣動扳機——空響。
毒梟獰笑,正要拿起第二把槍,陳默突然掀翻桌子,**揚起的瞬間,掏出手雷抵住對方太陽穴:“帶我見蝎王。”
走廊盡頭傳來鼓掌聲,蝎王戴著青銅面具現身,身后跟著一隊持火箭筒的武裝分子。
穿過鑲嵌著人骨的長廊,陳默終于見到蝎王。
那人指尖把玩著翡翠扳指,身后墻上掛滿叛徒的人皮。
“鬼手?”
聲音沙啞如砂紙,“聽說你殺了**,搶了U盤?”
槍口突然抵住陳默額頭,“不過很可惜,那只是個誘餌。”
蝎王按下桌下的按鈕,地面裂開縫隙,數十條眼鏡蛇昂首嘶鳴。
千鈞一發之際,樓外突然響起密集槍聲。
陳默反手扣動藏在袖中的微***,**擦著蝎王耳畔飛過。
“**突襲!”
外面傳來慘叫。
蝎王咒罵著后退,陳默趁機撞碎玻璃,縱身躍入下方的瀾滄江。
江水冰冷刺骨,陳默奮力劃動。
身后的竹樓火光沖天,爆炸聲震耳欲聾。
他摸出貼身藏著的U盤,嘴角終于露出一絲笑意——這只是開始,蝎王,我們的賬,慢慢算。
而此刻,他的掌心還留著從毒窟暗室帶出的,某個孩子偷偷塞給他的折紙星星。
遠處傳來首升機的轟鳴,陳默握緊星星,朝著信號彈升起的方向游去,江水沖刷著傷口,卻沖不掉掌心那抹帶著溫度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