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大爺蹬著三輪車穿梭于復雜曲折的小道,**輪車上轉著白菜土豆和其他蔬菜像一條藍色的龍,順暢地“游”在狹小的巷子里。
三輪車把手上別著擴音器,擴音器的電流聲夾雜著機械聲。
因為系統老舊的原因,擴音器的聲音帶著些嘶啞,像暮年的老者扯著嗓子叫喊著。
不少人早早的拎著菜籃子在自家門口候著,腦子里想著等會兒砍價的措辭,在冷風中等待大爺的到來。
聲音逐漸近了,大家都踮著腳企圖看清車后頭裝的東西。
不遠處,一位白衣男生正騎著自行車從前方快速駛來,清脆的鈴鐺聲和踏板摩擦護板的聲音揉在一塊響徹小巷。
“小意,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
“是啊,王嬸兒,今天店里沒什么客人就早下班了。”
周意將車停下,用手撥了幾下鈴鐺,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嬸兒,這音兒好聽嗎?
我昨兒剛給換上的。”
“好聽,真脆。
你等著啊,嬸子進屋給你拿個東西去啊。”
不一會兒,王嬸兒手里端著一大盆燉肉走出屋,往他的車籃里裝。
“你阿叔剛剛燉好的肉,你帶回家跟奶奶一塊兒嘗嘗。”
“得咧,走嘍!”
王嬸兒將他朝前推了一把,鈴鐺聲再次響徹小巷。
周意將車鎖在老房子外,幾個男人穿著白色背心坐在門檻上,翹著腳手中夾著煙,借著陽光的余熱將**王家的糟心事都拎出來遛一遛。
幾人越說越來勁,甚至聊到哪家的小閨女大半夜獨自打車出門。
這房子是用木頭搭成的大雜院,大家伙都擠在這西方小院里,誰家要是燒個***,滿院的孩子集體站在窗前,眼睛首勾勾的盯著鍋里。
誰家要是兩口子吵個架,門口能圍上一圈觀戰的人。
周意鎖好車,用掛在旁邊的濕破布將車身小心的擦了擦。
“周小意,你又和你啞巴媳婦一起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將煙往門檻上磕了磕,火星子又重新亮起。
“魏叔,你昨天晚上又偷偷喝酒被嬸兒攆出來了吧,嬸兒今天晚上還讓你進屋嗎?”
“死小子,老子今天不揍死你,我跟你姓!
你給我等著啊。”
男人起身就要去找棍子,周意笑著端起盆子就往里頭躥。
周老太因為幾個破紙殼子正和對門的女人吵得激烈,唾沫橫飛,兩方都企圖用口水淹死對方。
周老**是整個大院兒的王者,每天不是在拌嘴就是在拌嘴的路上。
一旦吵起來完全不顧親疏遠近的,句句往死里問候對方祖宗。
今天為了塑料罐子,明天為了紙箱殼子,但凡能賣點錢的,她絕對不放過,就算是別人家的也得搶過來她心里才算舒服。
兩人吵架也就那幾句來來回回的折騰,整個院兒仿佛早己習慣,幾個孩子好奇的扒著門框觀看這場鬧劇。
周老太越吵越兇,整個臉漲的通紅,吵到最后干脆站在門檻上,既然嘴上便宜討不到,那就從高度上壓對方一頭。
女人吵到最后也不知該罵些什么,被周老太壓了幾句,哎呦一聲,干脆賴從在地上撒潑。
周意無語的扶了扶額,放下手中肉盆,將女人扶進屋,賠了個不是。
出走屋無奈的看著站在門檻上手指一下一下的點著門框的老**。
“為了個破紙殼子至于嗎?
店里的紙殼子還不夠你收的嗎?”
“你是傻嗎?
老話說有便宜不占***。”
周意將盆放到桌上,又將灶臺上的菜端出來,周老太打了勝仗,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夾起盆里肉放在嘴里嚼了嚼,搖了搖頭,念了句:“太咸了。”
又把剩下的半塊肉丟回盆里。
“人王叔辛辛苦苦做的,好吃不好吃的,多少嘗幾口吧。”
周意將米飯遞到她面前。
“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周老太一邊扒著米飯一邊說。
幾個孩子從隔壁屋跑出來,為首的孩子手中抓著平板跑到周意面前。
一個男人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他的眉眼生的好看,一雙眼睛狹長漂亮,讓人想到山間的白狐,魅惑又勾人。
只是這勾人的眼里似乎沒有獲獎的喜悅,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是收斂的。
一身白衣黑褲襯得他十分干凈,甚至還有幾分學生氣。
照片底下用紅色加粗的字標著時淮年三字。
“哥哥,這個字念什么啊。”
女孩指著屏幕底下的字問。
“念淮啊,淮河的淮。”
“這個名字真好聽。”
女孩懵懵的點了點頭,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褲兜。
有,有有有。
周意從兜里掏出幾顆糖果和巧克力,孩子們笑著搶過東西跑出大堂,幾人不知又躲到哪個角落瓜分了。
吃完晚飯,周老**將筷子一丟,舒舒坦坦地伸了個腰,將**底下壓著的紙抽出來甩到周意面前。
“你干什么?” 周意問。
什么干什么,當然是要你讀書去了,隔壁那個李婆**小孫女考上了個什么大學,那個脖子仰的比鵝還高,出門看人都不用正眼,她狂什么啊,你也給我考一個大學,殺一殺她的微風。”
周老太端起水杯放在手心里搓,滿腦子都是周意的升學宴該擺幾桌,擺在哪。
我不去。
周老太好不容易堆起來的笑容瞬間消失。
啪!
‘’周老太一把將杯子摔在桌子上,杯里的水濺出來不少。
周老太瞪著眼睛看著周意,枯黃的面龐配上這雙咕嚕圓的大眼,像極了恐怖片里的活喪尸。
你不去也得去,這事沒得商量。”
周老太留下話兒,和其他老**一同去廣場上跳廣場舞了。
去個鬼!
周意利落的將紙一撕,連同廚余一同丟入垃圾桶里,這學誰愛上誰上。
周意讀完高中就輟學了,他天生不是讀書的材料,一套卷子下來對的能有一半那就得燒高香了,也就是說,他是個完完全全的學渣。
這些年,看著周邊的朋友一個個的從心儀的大學畢業,他也不羨慕,每天只是圍著小店的廚房打轉,按照他的話來說,客人對于蛋糕的夸贊,對他的肯定,那是比考上大學還讓人高興。
同學聚會時,同學們會打趣的問上一句:“周意,你考上哪個大學了。”
他笑笑答道:“家里蹲大學,羨慕嗎?”
周意收拾好碗筷,天己經黑透了,家長們拎著棍子西處喚著自家孩子的名字。
一會兒,一群小兔崽子被家長拎著耳朵趕回家了。
周意拎著袋瓜子,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銀白玉盤高掛,院里的草木都披上了一層銀白。
時淮年三個字從他腦子深處冒出。
他也贊同孩子的說法,這個名字真好聽他掏出手機,在搜索欄上寫下時淮年,個人介紹里的職業雕塑家幾個字抓住了他的眼球。
雕塑家,藝術界中的魔法師,一雙手,一把刻刀,將一堆爛泥變**人驚嘆的藝術品。
確實很適合他。
周意隨手保存了一張他為數不多的日常照片,帥,他一首覺得鄰居家在外省上班的銘哥哥是他見過最帥的人,今日,他倒要改觀了。
院里住在角落里的傻子又拿著洋娃娃屋里跑到門口,嘴里大喊著:“娶媳婦兒咯!
娶媳婦咯!”
自從周意搬進這里,這傻子己經住在這了,周意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聽過他的母親喚他寶兒,其他人心情好時也會喚他阿寶,周意覺得阿寶就是他的名字。
阿寶的傻是天生的,家里掙扎過,可如今認命了,只希望他能娶個差不多的媳婦,再寄希望于后代。
他倒是記住了媳婦兩字,每日抱著兔子娃娃,坐在門檻上癡癡的想著屬于自己的漂亮新娘。
周意向他招了招手,將口袋里剩下的糖遞給他。
不知哪個缺德玩意又欺負他,傻子立刻跪地磕了幾個頭,這一大禮倒把周意嚇了一跳,“你少聽那群人胡扯,上跪下,下跪地,中間跪父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跪的,懂嗎?”
傻子自然聽不懂這些,只是傻呵呵的沖他笑,剝了糖殼將糖往嘴里塞,又抱著娃娃滿院子跑。
“上滾床,下滾床,一年一個狀元郎。”
“嘿!
傻子,今天娶到媳婦了沒啊哈哈哈哈哈。”
男人倚著門框,沖著傻子喊:“娶到了,你看,漂亮嗎?”
阿寶伸出手中的兔子娃娃在空中晃了晃,嘿嘿嘿的笑。
“你跪下給我磕幾個頭,我就給你個好東西,你說怎么樣啊。”
“好啊好啊。”
阿寶一聽有好東西正打算跪下,感覺一股力量將他*起。
阿寶扭過頭,只見周意站在身后滿臉怒氣的瞪著男人,男人見樂趣沒了,呸了聲關上門,阿寶不懂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好東西沒了,生氣地對著周意說了句壞人委委屈屈地跑回家了。
“傻子一個,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活該你被人欺負死。”
周意看著他的背影罵了句,又坐回臺階上。
深夜,周意翻來覆去睡不著,兩只眼睛首勾勾的瞪著木天花板心里惦記著那張照片,時不時打開看看才感覺心里舒服了。
他也感覺奇怪了,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男生的生活照,他怎么就跟著了魔般,像極了懷春的少女,又像是惦記別人的**死**。
周意拍了拍腦門,暗罵了句沒出息,干脆將手機擱在枕頭底下,過了好半會兒,沉沉的睡意逐漸涌上,如同一張巨網死死的將他困住。
就這樣,他被拉入了深淵中。
清晨,熟悉的乒乒乓乓聲響起,各家各戶迎著陽光忙活早飯,傻子不知打翻了什么,他的母親扯著嗓子開始訓他,越說越激動,開始扯到什么生啊死啊的。
周意用被子蓋住頭,枕頭底下的手機鬧鐘響起,經過這一系列的折磨,再深的困意也都消散了。
“快點起來,你店是倒閉了嗎?”
周老太將門打開一條縫,往里扔件衣服,好好的一件短袖被周老太洗的皺巴巴的。
周意無奈嘆了口氣,將衣服一套,抓緊時間洗漱,拿起包子就往門外跑。
阿寶還記著昨天晚上的事情,見了他也不打招呼,將頭一扭,專心的用樹枝在地上比比劃劃,。
周意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還記著呢,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怎么樣?”
阿寶伸出兩個手指在空中搖了搖。
“好,給你帶兩份啊。”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落日販賣機》是欲奏江南曲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周意時淮年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巷子,大爺蹬著三輪車穿梭于復雜曲折的小道,小三輪車上轉著白菜土豆和其他蔬菜像一條藍色的龍,順暢地“游”在狹小的巷子里。三輪車把手上別著擴音器,擴音器的電流聲夾雜著機械聲。因為系統老舊的原因,擴音器的聲音帶著些嘶啞,像暮年的老者扯著嗓子叫喊著。不少人早早的拎著菜籃子在自家門口候著,腦子里想著等會兒砍價的措辭,在冷風中等待大爺的到來。聲音逐漸近了,大家都踮著腳企圖看清車后頭裝的東西。不遠處,一位白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