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傳來刺耳的防空警報，接著是惡毒的咒罵。

“林悅！老子在**！半小時內給我安排專機！不然你去跟大使館說，讓漂亮**隊停火！”

我握著耳機，手心全是冷汗。

我一個月薪五千的**，你讓我調停兩國戰爭？

“顧總，我只是個**。”

我深吸一口氣。

“少廢話！老子要是掉一根頭發，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一分錢！”

電話被粗暴掛斷，忙音在辦公室里回蕩。

我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壓抑許久的某種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行，顧霆川，既然你這么看得起我，那這火，我就幫你徹底滅了。

......

我握著發燙的耳機，按照流程在鍵盤上敲擊著他的要求。

他見我不說話，掛斷了電話。

通話時長停在04分2秒。

“林悅！你干什么！”

**組長王猛的巴掌重重拍在我桌上。

S級救援申請已被手動駁回，操作員：工號8975。

一行紅字在屏幕上閃爍。

“顧總在**遇到空襲，你敢掛他電話？你這個月的績效全扣光！”

王猛的唾沫星子噴過來。

周圍十幾個同事紛紛轉頭，目光扎在我身上。

“王主管。”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干手背，順手點開雙屏右側的內部合規**記錄。

這是我做**三年來養成的習慣，凡事留痕，錄音自動云端備份。

“按照《國際緊急救援SOP》第七條，顧霆川的賬戶余額不足五十萬，且未提供當地警方坐標，系統不支持派發專機。”

“規矩是死的！顧總是副總裁！”

王猛指著我的鼻子。

“立刻用公司的緊急備用金給他墊付！兩百萬！我來批條子，你現在就去走流程！”

“備用金需要財務總監簽字，我沒這個權限。”

“你是不是有病？”

王猛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全公司誰不知道你是顧總帶進來的人？他現在有生命危險，你在這卡流程？立刻給我辦，不然你今天就卷鋪蓋滾蛋！”

我抬起頭，看著他。

顧霆川帶我進公司，是為了隱婚。

他對外是年輕有為的副總裁，對內，我是他安排在底層的免費眼線兼全職保姆。

“辦不了。”

我把鍵盤推開。

“他的頂級救援險受益人，昨天剛改成了蘇婉婉。”

王猛愣了一下。

蘇婉婉。

顧霆川的白月光，剛回國一星期。

顧霆川這次說是去中東開拓市場，其實是帶蘇婉婉去度假。

桌上的座機再次瘋狂響起。來電顯示：**。

王猛一把搶過聽筒，按下免提。

“林悅！***搞快點！”

顧霆川的咆哮聲伴隨著遠處的悶響砸進辦公室。

“霆川，我好怕......”

旁邊傳來蘇婉婉帶著哭腔的**。

“別怕婉婉，有我在。”

顧霆川立刻換了語氣，轉頭又對我吼。

“林悅！專機呢！你是不是想死！”

“顧總，您的賬戶余額不足以支付專機費用。”

“你用公司的錢先墊上！我回國補上！”

“不符合流程。”

“你跟我講流程？我是你——”

他頓了一下，似乎顧忌蘇婉婉在旁邊。

“我是你老板！我命令你立刻調飛機！”

“顧總，公司規定，非公出差產生的救援費用，不予墊付。”

“你放屁！老子是去談生意的！”

我點開鼠標，調出他的行程單。

“您的行程單顯示，目的地是德黑蘭的七星級度假酒店，隨行人員是蘇婉婉女士。這不是公出。”

辦公室里瞬間死寂。

同事們的眼神變了。

王猛猛地按掉免提。

“林悅，你瘋了？敢查顧總的私人行程！”

“我是**，核實信息是我的本職工作。”

王猛氣急敗壞，直接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大群公告：工號8975林悅，無視客戶生命安全，嚴重違反公司紀律，即刻停職待查！

“滾出去！”

王猛指著大門。

“顧總的事，我親自接手！”

我站起身，收拾包。

“王主管，動用備用金需要走合規流程。你確定要替他扛？”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我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出辦公區的那一刻，手機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