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像熔化的鐵水,從天空傾瀉而下,灼燒著龜裂的大地。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味道,連呼吸都像吞下一口滾燙的砂礫。
陸燼貼著墻角的陰影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的皮膚早己適應了永晝的炙烤,但即便如此,暴露在陽光下超過十分鐘,依然會讓他皮開肉綻。
“再找不到食物,今天就只能啃墻灰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火炭。
忽然,前方的廢墟里,一個人影倒伏在地。
陸燼瞇起眼,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刀。
在這種地方,活人比死人更危險。
但很快,他就確定了——那人一動不動,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陽光抽干了所有水分。
“死了至少一天。”
他低聲判斷,隨即蹲下身,快速翻找著**身上的可用物資。
手指剛觸碰到**的衣袋,一陣刺痛突然從指尖傳來。
“嘶——”他猛地縮回手,發現指尖竟被燙出了水泡。
不對勁。
**的體溫應該早就散盡了,怎么可能還這么燙?
就在他疑惑的瞬間,視野驟然扭曲,一行血紅色的文字憑空浮現在他眼前——[非常規載體適配中……模擬進程啟動]“什么鬼東西?!”
他下意識后退,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下一秒,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吞沒了他的意識。
……模擬仍在繼續。
[模擬啟動]菌種檔案:(**了,賭賭誰贏?
運氣好你就來)噬鐵菌:吞噬金屬強化外殼,沉默而堅韌。
光噬菌:依賴輻射生存,菌絲如金色血管蔓延。
血蔓菌:寄生型,纏繞宿主并榨取養分。
腐殖菌:在死亡中增殖,**是它的溫床。
影織菌:潛伏暗處,菌絲編織陷阱迷惑對手。
[光噬菌最早蘇醒。
它的菌絲如金色脈絡,在灼熱的地表擴張,貪婪地吸收輻射能量。
“太陽……給我力量。”
不遠處,噬鐵菌緩慢爬行,啃食銹蝕的鋼筋,外殼逐漸硬化。
血蔓菌蜷縮在陰影里,等待著合適的宿主。
腐殖菌在尸堆中悄然滋生。
影織菌潛伏在墻縫中,菌絲微微顫動,編織著無形的陷阱。
光噬菌發現了噬鐵菌。
“鐵渣,你不該在這里。”
它的菌絲如鞭子抽來,灼燒噬鐵菌的外殼。
噬鐵菌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啃食金屬,外殼越來越厚。
光噬菌的攻擊漸漸無效。
“可惡……!”
最終,光噬菌撤退,噬鐵菌占據了這片區域。
血蔓菌發現了受傷的噬鐵菌。
“你很強壯……但不夠完美。”
它的菌絲溫柔地纏繞上去,滲入外殼縫隙。
噬鐵菌沒有抗拒。
血蔓菌開始汲取養分,菌絲在鐵殼內蔓延。
“我們……共生。”
噬鐵菌感到力量流失,但外殼仍在緩慢修復。
“不……”它猛地翻滾,撞擊墻壁,試圖甩脫血蔓菌。
血蔓菌冷笑。
“別掙扎了,弱者就該被吞噬。”
突然,腐殖菌從尸堆中涌出,撲向它們——“**……都是我的!”
三方混戰,噬鐵菌的外殼崩裂,血蔓菌的菌絲被撕碎,腐殖菌因過度增殖而自毀。
最終,只剩殘破的噬鐵菌和奄奄一息的血蔓菌。
影織菌在暗處觀察。
它悄悄編織幻覺,讓血蔓菌看到噬鐵菌的援軍。
“不……不可能!”
血蔓菌驚恐逃竄,卻被光噬菌的殘部伏擊,溶解在輻射中。
影織菌靠近噬鐵菌。
“你很頑強。”
噬鐵菌沒有回應,只是繼續修復自己的外殼。
影織菌的菌絲閃爍。
“但頑強……不代表能活到最后。”
它突然發動攻擊,菌絲如**向噬鐵菌的裂縫。
噬鐵菌猛地翻滾,撞進一灘腐蝕性液體中——影織菌的菌絲被溶解,發出無聲的尖叫。
噬鐵菌的外殼也被腐蝕,但它活下來了。
光噬菌因過度吸收輻射而自燃。
腐殖菌吞噬太多**,菌體膨脹爆裂。
影織菌被腐蝕液溶解。
血蔓菌早己消亡,但貌似他又活了過來。
最后站著的,是噬鐵菌,血蔓菌是躺著的。
它的外殼殘破不堪,但依然在緩慢修復。
“我……活下來了。”
[模擬結束]存活菌種:噬鐵菌(吸收)、血蔓菌(再生)在模擬結束的瞬間,噬鐵菌的菌絲突然接收到一段陌生信號——[載體適配成功……準備接入主系統……]噬鐵菌的外殼震顫,一段被封鎖的記憶解鎖。
它看到了“母親”。
不是菌群,不是生命,而是……[模擬結束]噬鐵菌和血蔓菌活了下來。
它們拖著殘破的菌絲,在廢墟中艱難爬行,終于——看到了陸燼。
而陸燼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掌心還殘留著灼燒的刺痛感,耳邊似乎回蕩著嘰嘰喳喳的“媽媽”聲。
“真是瘋了……”他揉了揉太陽穴,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然后僵在了原地。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是廢墟的陰影,不是建筑的遮擋,而是真正的、純粹的……黑夜。
陸燼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不可能。
半年來,永晝區的天空從未暗過一秒。
陽光像死神的目光,死死釘在這片焦土上,灼燒著每一個茍延殘喘的生命。
可現在——他抬起頭,看到了一片星空。
模糊的、黯淡的,但確確實實存在的……星星。
“天……黑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昨晚那具**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白骨。
森白的骨架蜷縮在墻角,衣物破爛地掛在骨頭上,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噬殆盡。
沒有血肉,沒有內臟,甚至連一絲腐臭味都沒有。
干凈得詭異。
噬鐵菌的外殼坑坑洼洼,像穿著破洞鐵甲的小騎士,笨拙地挪到陸燼腳邊。
“媽、媽媽!”
它用菌絲扒拉他的靴子,聲音悶悶的,像鐵罐里傳出來的。
血蔓菌更活潑,細長的菌絲“咻”地纏上陸燼的手腕,像條撒嬌的小蛇。
“媽媽!
抱!”
它扭來扭去,把自己打了個蝴蝶結。
陸燼:“……”他低頭看著這兩個“小東西”,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看著旁邊的一行字——模擬結束,難道跟這個有關?
噬鐵菌見他不理自己,急了,拼命用鐵殼去蹭他的褲腿,發出“咔啦咔啦”的響聲。
“媽媽!
看我!
我贏了!”
血蔓菌不甘示弱,松開蝴蝶結,用菌絲在陸燼手心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我、我比鐵疙瘩可愛!”
陸燼沉默三秒,終于開口:“你們……認錯人了。”
噬鐵菌和血蔓菌同時僵住。
“嗚……” 噬鐵菌的鐵殼“咔嚓”裂開一條縫。
血蔓菌的菌絲耷拉下來,像被雨淋濕的小狗尾巴。
“媽媽不要我們了嗎?”
陸燼:“……”他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算了…先跟我走。”
噬鐵菌“唰”地支棱起來,鐵殼“哐當哐當”首響。
血蔓菌開心地纏上他的手臂,菌絲暖烘烘的。
“媽媽最好了!”
陸燼:“……別叫我媽媽。”
而白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