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十六歲的陵逾懷揣著藝考獲獎的獎狀,滿心歡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靈巷街,蘭陵縣的一條老街,古樸而寧靜。
街邊的老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陵逾穿梭在人群中,手中緊緊握著畫卷和獎狀。
不知何時,蘭陵縣的街頭巷尾突然圍滿了人,好幾輛**閃爍著警燈停在路邊。
陵逾匆匆瞥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當他回到家時,眼前的場景卻如噩夢般將他的喜悅瞬間擊得粉碎。
**警戒線將家團團圍住,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手中的畫和獎狀悄然滑落,踉蹌著沖進屋內。
映入眼簾的,是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白色的襯衫被鮮血染得通紅,那曾經溫暖的家,此刻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陵逾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父母身旁,雙手顫抖著將父親的身體攬入懷中,而后又緊緊抱住母親,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雙無情的手死死扼住,發出的哭聲破碎而凄厲,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蕩。
“爸!
媽!
你們醒醒啊!”
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喉嚨像是被烈火灼燒,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哭腔。
哭聲在這被鮮血浸透的房間里回蕩,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肆意地流淌在他的臉頰,滴落在父母冰冷的臉上,與那刺目的鮮血交融在一起。
往昔的生活片段如走馬燈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那些一起度過的平凡卻又無比溫馨的日子,像是一道道光,卻也成了此刻最尖銳的痛。
曾經一家人圍坐在客廳看電視,其樂融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卻只剩下這冰冷的兩具**。
他緊緊抱著父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他的世界天旋地轉,所有的夢想、希望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對未知兇手的滿腔恨意。
周圍人聲鼎沸,嘈雜得讓人耳鳴,說閑話的聲音此起彼伏。
**們忙得焦頭爛額,努力把那些湊熱鬧的圍觀群眾隔離開來。
他們神色凝重,維持著現場秩序,眼神中透著對這場悲劇的嘆息 。
**走進屋內,只見一個孩子正緊緊抱著兩具冰冷的**,他的臉上滿是淚痕,可此刻卻欲哭無淚,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靈魂都己被抽離。
一位**眼眶泛紅,緩緩走上前,輕輕將陵逾抱離,動作里滿是不忍。
隨后,法醫面色沉重地將那兩具**抬走。
那一天,蘭陵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下起了傾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落在地面,濺起層層水花。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陵逾木然地坐在椅子上,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的發梢不斷滴落,打濕了面前的桌面。
**們坐在他對面,眼神中滿是同情與關切。
王壬身子前傾,神色專注,目光緊緊鎖住陵逾,開口問道:“在案發時間之前,你身處什么地方?
另外,能說說你和死者之間的關系嗎?”
陵逾低垂著頭,雙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聲音沙啞且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緩緩說道:“案發前,我正在參加一場比賽。
至于死者……他們是我的父母。”
王壬微微點頭,神色專注,目光緊緊盯著陵逾,接著問道:“比賽什么時候結束的?
結束后你首接回家了嗎?
路上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陵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表,像是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聲音低沉地說道:“大概是下午2點左右比賽結束的,結束后我一刻都沒耽擱,首接就回家了。
一路上我滿心想著快點把獲獎的消息告訴父母,沒發現有什么可疑的人。”
王壬頓了頓,目光依舊緊鎖陵逾,不放過他臉**何一絲表情,又拋出問題:“你父母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和什么人發生過矛盾沖突?
或者說,他們在言行舉止上,有沒有表現出什么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
陵逾眉頭微皺,陷入短暫的回憶,然后搖了搖頭:“我確定他們暫且沒有和什么人發生過矛盾,我也沒發現他們有什么異常。”
王壬調整了下坐姿,表情變得愈發嚴肅,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家里有沒有丟失什么貴重物品?
另外,關于你父母平時的社交圈子,他們經常和哪些人來往,你了解多少?”
陵逾再次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沒怎么注意家里有沒有丟東西。
我父母常年在外忙碌,我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多,所以對他們的社交圈子,真不是很了解。”
王壬輕嘆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試圖從其他角度尋找突破口:“那你回憶一下,他們有沒有突然提起過某些新認識的人,哪怕只是順帶一提?
或者有沒有收到過什么奇怪的信件、包裹之類的?”
陵逾緩緩闔上雙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相關記憶,過了好一會兒,睜開眼:“沒有,真的沒有。
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畫畫、準備比賽,和他們交流的時間本來就少,真沒注意到這些。”
王壬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片刻后繼續追問:“你父母從事什么工作,工作上會不會有什么潛在的危險或者**?”
陵逾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爸是做小生意的,主要是**一些生活用品,我媽在一家工廠上班,都是很普通的工作,在我面前他們從來不提工作方面的事。”
在這令人窒息的審訊室里,氣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王壬雖心有不忍,但職責所在,只能繼續發問:“你家中是否有安裝監控設備,或者周圍鄰居家有嗎?
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陵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猛地坐首身子,急切說道:“警官,我家安裝了監控!
小區里也有公共監控,說不定能拍到些有用的東西!”
王壬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原本微駝的脊背猛地挺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他迅速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點擊,給黃熒發了條消息:“馬上調取靈巷街及周邊的全部監控,包括小區內外、街道沿線,要最近一周高清完整的錄像,越快越好,這案子就指望它了!”
發送完畢,他還不忘再次叮囑一句:“注意保密,別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發完消息,王壬坐回椅子,看向陵逾,神色緩和不少:“監控的事我己經安排下去了,之后要是有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現在再想想,除了監控,還有沒有其他能幫上忙的信息?
比如,父母最近有沒有突然多出來的訪客,或者一些你覺得反常的小物件?”
陵逾低下頭,雙手用力***頭發,滿臉懊惱:“我真的盡力在想了,可除了剛剛說的,實在想不出別的。
我跟父母平時交流不多,要是我能多關心他們一點就好了。”
王壬微微嘆氣,起身拍了拍陵逾的肩膀:“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你先回家休息,有消息我會聯系你。”
陵逾離開后,王壬坐在審訊室里,眉頭緊鎖,反復梳理著現有的線索。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是黃熒回復:“監控正在調取,預計半小時后能傳過來。”
王壬看著消息,暗暗攥緊了拳頭,期待著監控里能出現案件的關鍵突破口 。
結果打開監控室錄像,錄像被遮得七七八八,為此線索斷裂。
王壬坐在監控室里,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隨著黃熒將一段段錄像調出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本期待著能從這些影像中找到關鍵線索,可眼前的畫面卻讓他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