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肉的臭味順著通風管道灌進便利店里時，陳默正用瑞士軍刀刮著最后半罐午餐肉。

玻璃門外的街道像被打翻的番茄醬罐子，三三兩兩的喪尸拖著斷指在地上劃拉，指甲縫里嵌著帶血的二維碼 —— 那是三小時前他親眼看見的，穿西裝的銀行經理撲咬外賣員時，后頸處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流膿。

"系統激活倒計時：10、9......"突然響起的機械音驚得他手一抖，手機屏幕在貨架縫隙里發出幽藍光芒。

這臺充話費送的二手智能機是他在廢墟里扒拉了半小時才找到的，此刻鎖屏界面正像被病毒入侵般扭曲，無數像素點聚合成血紅色的末日首播系統字樣。

"叮 ——""恭喜宿主成為第 001 號末日主播，當前首播間己開放，觀眾正在涌入......"陳默盯著突然彈出的透明面板，視線落在右下角的打賞轉化功能上：火箭 ×1 = 臨時護盾（持續 30 秒），飛機 ×1 = 武器強化券（單次），最下方的 "玫瑰特效" 后面跟著個意味深長的問號。

門外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三只喪尸被食物香氣吸引，正用頭撞著便利店的自動門。

"家人們，新人主播第一天開播，茍活教學現在開始。

" 他突然把手機鏡頭對準貨架，指尖飛速在鍵盤上敲出字，"看到這排過期可樂了嗎？

瓶蓋磨成鋸齒狀就是現成的投擲武器，記得留一圈毛邊，**喪尸眼窩時能勾住神經束。

"首播間彈幕瞬間炸開：主播瘋了吧？

拿塑料瓶蓋打喪尸？

打賞了個火箭，結果提示 "轉化為鋁制護腕"，這玩意能防咬？

陳默冷笑一聲，抄起剛磨好的瓶蓋甩向最近的喪尸。

泛著金屬光澤的鋸齒狀塑料片精準切入喪尸太陽穴，灰黑色的腦漿混著機油般的液體濺在玻璃上，嚇得屏幕前的觀眾倒吸涼氣 —— 他們這才發現，所謂 "塑料瓶蓋" 其實是他用撿到的汽車保險桿碎片改造的，邊緣還纏著從消防栓上扯下來的鐵絲。

"注意看，這招叫 **飛鏢 。

" 他蹲下身避開喪尸揮來的手臂，護腕擋住咬來的利齒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系統送的新手裝備都是坑，真正的神器藏在垃圾堆里。

" 說話間又甩出兩枚 "瓶蓋"，分別釘在另外兩只喪尸的喉管和膝關節，腐臭的黑血噴在手機鏡頭上，反而讓首播間熱度飆升。

**！

這操作比氪金大佬買的合金**還狠！

主播長得有點帥啊，側臉像從喪尸堆里爬出來的吳彥祖！

彈幕里突然飄過幾條土豪金的特效，陳默掃了眼打賞榜，排名第一的 "琉璃糖" 剛砸了十個火箭，賬戶余額顯示她充值了一百萬金幣。

正想調侃兩句，便利店天花板突然傳來鋼筋斷裂的聲響，整面墻的貨架在喪尸的撞擊下轟然倒塌。

"全體注意！

尸潮來了！

" 他抓起手機躲進冰柜，哈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水珠，背后的金屬門被撞得咚咚作響。

屏幕上的觀眾數突破十萬，打賞特效像過年的煙花般炸開，可陳默的冷汗卻順著下巴滴落 —— 冰柜的密封條己經開始滲血，腐臭的氣味越來越濃。

"琉璃糖打賞了 玫瑰特效 ×100！

"系統提示音突然變得尖銳，陳默眼睜睜看著賬戶里的金幣瘋狂跳動，原本灰色的玫瑰特效圖標正在加載。

下一秒，冰柜頂部的通風口突然噴出紫霧，甜膩的花香混著刺激性氣味涌進來，他瞬間想起去年在夜市買到的劣質香水 —— 那是他特意在系統里設置的陷阱。

"靠！

你居然拿催淚瓦斯當玫瑰特效？！

"首播間里傳來***處理過的女聲，帶著破音的怒吼讓觀眾們笑成一片。

陳默隔著模糊的玻璃，看見便利店門口停著輛改裝過的裝甲車，戴著鑲鉆墨鏡的女人正舉著喇叭罵街，金色卷發被尸潮帶起的風吹得亂飛，緊身皮衣下的腰肢隨著咒罵幅度輕輕擺動。

"美女，這叫沉浸式首播體驗。

" 他扯下 T 恤捂住口鼻，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現在有兩個選擇：繼續打賞火箭幫我買時間，或者看著我被喪尸啃成首播事故。

" 話音未落，冰柜突然劇烈晃動，一只腐爛的手掌從門縫里擠進來，指甲幾乎戳到他鼻尖。

彈幕徹底沸騰了：主播快用護盾啊！

我剛才打賞的火箭還沒生效！

琉璃糖大姐快氪金！

這顏值死了太可惜！

蘇璃盯著屏幕里那張沾著血污卻依舊棱角分明的臉，突然想起上周在奢侈品店看見的雕塑 —— 同樣冷硬的下頜線，同樣在絕境中帶著痞氣的笑。

她咬了咬牙，手指在平板上連點，整面墻的打賞特效瞬間淹沒了首播間。

"叮 ——""收到超級火箭 ×666，觸發首播開掛機制！

"陳默感覺有電流從脊椎竄遍全身，冰柜外的紫霧突然凝結成實質的光刃，順著他視線所及之處橫掃而過。

二十只喪尸的頭顱同時飛起，血漿在空氣中劃出拋物線，最后全部落在蘇璃的裝甲車前，嚇得她的墨鏡都滑到了鼻尖。

"家人們，雙擊 666 就能開掛，這波操作值不值？

" 他踹開變形的冰柜門，手機鏡頭對準呆立在裝甲車旁的蘇璃，故意用沾著腦漿的手指比了個心，"感謝榜一大姐 琉璃糖 的打賞，下次給你定制個不會流淚的玫瑰特效如何？

"蘇璃看著鏡頭里那張放大的臉，耳尖突然發燙。

本該發火的她鬼使神差地打開私聊窗口，發去一行字："你那護腕賣嗎？

我出十萬金幣。

" 剛點發送就后悔了，正要撤回時，對方回了個賤兮兮的笑臉："美女，我的裝備只送不賣 —— 前提是你能接住我的下一次首播陷阱。

"便利店外的槍聲突然響起，遠處的尸潮被火光吸引，正拖著殘缺的軀體涌來。

陳默掃了眼系統面板，發現打賞轉化功能居然升級了，新增的垃圾合成選項正在閃爍。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可樂瓶，對著鏡頭晃了晃："接下來教大家用塑料瓶做***，配方很簡單，只需要......"話沒說完就被蘇璃的喇叭打斷："喂！

上車！

我帶你去安全區！

" 裝甲車的鐵門轟然打開，女人坐在駕駛位上沖他勾了勾手指，墨鏡后的眼睛亮晶晶的，"作為榜一大姐，我有權要求主播提供售后服務。

"陳默挑眉笑了，首播間的觀眾數正在瘋狂上漲，彈幕里全是 "在一起" 的起哄聲。

他拍了拍身上的血跡，突然舉起手機對準蘇璃："家人們，現在開啟特別環節 ——《如何讓氪金大佬自愿當司機》，想學的扣 1，刷火箭的送獨家逃生路線！

"裝甲車在尸潮中轟鳴著啟動時，蘇璃看著后視鏡里那個把腳翹在中控臺上的男人，突然覺得這場末日好像沒那么可怕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系統權限卡，那是半小時前收到的神秘物品，上面印著一行小字：第 001 號宿主專屬 ***，請注意隱藏身份。

而此刻的陳默，正盯著系統面板上突然出現的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波動，高等文明篩選程序即將啟動。

他指尖摩挲著口袋里的鋸齒狀瓶蓋，想起剛才劈開喪尸頭顱時，金屬碎片上反射出的詭異藍光 —— 那分明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代碼。

"下一站，黑市拍賣會。

" 他對著鏡頭眨了眨眼，故意讓側臉陷在陰影里，"在那里，垃圾能換鈦合金，眼淚能換復活幣，而我們的榜一大姐......" 他轉頭看向正在假裝看地圖的蘇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即將學會末日生存的終極法則 —— 越氪金，越快樂。

"首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打賞特效此起彼伏，沒人注意到蘇璃放在腿上的手正在發抖。

她看著陳默后頸處若隱若現的光斑，突然想起某個被遺忘的夢境：在數據構成的世界里，有個男人戴著和他同款的二手手機，笑著對她說："歡迎來到文明重啟首播間，我的首席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