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見同學討論我生日和新年在一起時,我開口糾正了:
“今年不一起了。”
我的生日是正月初三,卻過了十八年的大年三十。
只因雙胞胎姐姐不愿意和我一起過生日,爸媽就把我的生日提前到了新年。
而把真正的生日單獨留給了她。
每年除夕夜,桌上擺著豐盛的年夜飯,卻沒有一個空位放我的生日蛋糕,他們看著春晚笑,我也只能一樣陪著笑臉。
每當我提及,爸媽就不耐煩。
“有沒有蛋糕重要嗎?又不是沒有慶祝。”
可是爸媽忘了,每一次,他們慶祝的都是新年,而不是我的生日。
我得到的永遠只有一句“新春快樂”,而不是“生日快樂”。
我拼命努力,只期盼著自己有朝一日成功了,就能和姐姐一樣,過一次真正的生日了。
哪怕一次,我也希望自己是值得被特別對待的,而不是親戚口中的順便。
“姐姐出生順便帶個妹妹,過新年還順便過個生日。”
直到今年,我拿著全國第一的獎金,興高采烈地去找爸媽時。
卻親耳聽到他們跟姐姐說:
“考不上大學也沒關系,當初我們也只想要一個孩子,留下**就是為了替你吃苦的。”
“我們芝遠只需要享福就夠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么多年來的堅持,都沒了意義。
所以當競賽節目組問我,什么時候接受冠軍采訪時。
我笑了笑:
“正月初三吧,順便我過生日。”
1.
掛了電話,我感到久違的平靜。
靜下心來,環視這個我住了十八年的屋子。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
靠窗的那面墻上,貼滿了獎狀。
從小學的滿分,到中學的年級第一。
都是我曾經數個夜晚苦讀的證明。
獎狀墻背著光,讓我忽視了自己的成就。
因此直到全國競賽組賀喜的電話打來,我才從自卑中驚醒。
恍然間,我已經成為了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并不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從小到大,讀書對我來說,都是件苦差事。
我把閑暇時間全用來努力,才能趕上人們口中的平均值。
也許是雙胞胎命中注定的互補。
姐姐林芝遠從小就聰明。
我在挑燈夜讀的時候,她在打***。
第二天的**,她仍然能毫不費力的考到中游。
甚至比我還高上一名。
我感覺很挫敗,就去跟爸媽傾訴。
爸媽摸著我的頭,漫不經心地說到:
“你姐天生就聰明,你跟她比干什么?”
“好好跟你姐培養培養感情,以后她發達了,才能順便帶**。”
又是順便。
我好像一直都是姐姐的附贈品。
過年走親戚,姐姐大大方方的站在前面。
一串流利的祝福語,哄得嬸子眉開眼笑。
輪到我時,我紅著臉,還沒來得及開口,紅包就被塞在了手里。
“這妹妹確實不機靈,好在有個姐姐,順帶著也能喝點湯。”
提前準備了很久的吉祥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
拿著這個紅包,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該我的一樣沒少,甚至我都不需要付出什么。
只要有姐姐在前面,我總是可以“順便”。
所有人都說:“能沾**姐姐的光,你就知足吧!”
可是像我這樣沒天賦的人呢?
難道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浪費了嗎?
我不甘心。
腦袋不聰明,就用勤奮來彌補。
性格不討喜,就對著鏡子一遍遍練**話。
我悶著頭,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拼命向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芝安,你姐姐拍的視頻爆了,今年除夕咱們出去吃,順便給你過生日。”
聽到這話,我暗暗攥緊了拳頭。
因為林芝遠在網上營造的學霸人設,靠的是我的獎狀和筆記。
上面的名字,是爸媽親手改的。
等我回到家發現這一切時,已經晚了。
我頭一次發那么大火,沖著他們咆哮:
“你們本來就是造假!弄身假行頭不行嗎?為什么非要動我的東西!”
爸媽卻說:
“那不行,萬一被人發現是偽造的,你姐姐以后還怎么做人?”
“反正那些東西給你也就是個擺設,讓你姐姐廢物利用不好嗎?到時候她飛黃騰達了,還能順便帶我們一家呢!”
他們那樣果斷,堅定地,對我下了判決。
因為父母的**,加上姐姐一直以來的良好形象。
讓**榮耀的那個人,變成了我。
刷到視頻的親戚,背后小聲議論:
“還以為妹妹真是勤能補拙,原來都是拿***的東西裝的……”
解釋無果,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以此**。
爸媽怕我出事,最后妥協:
“好了芝安,沒提前跟你商量是我們不對,但你現在說出真相,對大家都沒好處。”
“你生日那天,我們單獨給你買個大蛋糕補償你,好嗎?”
蛋糕本來就是生日的標配。
而我家也從來不缺那點買蛋糕的錢。
這根本談不上什么補償。
可是我對一場專屬的生日,已經等待了許久。
為了證明自己值得被特別對待,證明自己仍然不可替代,我**淚點頭。
可惜,即使我背叛了曾經刻苦的自己,也沒能得到應有的獎賞。
除夕那天,我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問父母蛋糕店地址。
聽到還沒定下時,心涼了半截。
但時間還早,我只覺得可能是父母忙忘了。
不行的話,我拿自己的零花錢去買,也是可以的。
直到晚上,蛋糕店關門了,爸媽才說:
“臨近過年,店里肯定忙,咱們自己又不會做,等明年吧。”
明年。
童年能占多少年,一生又有幾個明年。
想到小時候,爸媽曾抱著我和姐姐,信誓旦旦: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舍不得讓任何一個孩子受委屈,無論她們以后如何,我們都會一碗水端平。”
最后,他們還是選擇了那個更長臉的孩子。
好沒意思。
在這種家庭里渴望親情,太沒勁了。
我低頭,回了競賽導師的消息:
“我考慮好了,申請公派留學。”
2.
推開包廂門,撲面而來的暖氣,將外面的寒冬徹底隔絕。
這是市中心最貴的一家酒樓。
為了慶祝林芝遠的視頻大爆,爸媽可謂是下了血本。
一落座,媽媽直接將菜單推到了林芝遠面前,笑容滿面地開口:
“芝遠,今天你是大功臣,想吃什么隨便點!”
爸爸在一旁樂呵呵地附和:
“就是,芝遠做自媒體都這么有天賦,真給咱家長臉!”
他們真心實意的夸贊,讓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仿佛那些視頻里展示的滿分試卷、條理清晰的錯題本。
真的是林芝遠熬夜寫出來的一樣。
沒有人記得,那些沾滿墨水的筆記,是我曾經一個個不眠之夜的見證。
林芝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父母的吹捧,拿著筆在菜單上飛快地勾畫,點的全都是她愛吃的食物。
從頭到尾,爸媽甚至沒有轉頭看我一眼。
更別**問我這個,理應在除夕過生日的人想吃什么了。
菜很快上齊了,一家人其樂融融。
媽媽忙著給林芝遠剝蝦,爸爸忙著給她倒鮮榨果汁。
放在以前,這樣的場景足以讓我委屈到掉眼淚。
以前每年除夕,盡管不是真正的生日,但我還是會提前用零花錢買一個生日皇冠。
滿心期待地等著吃完飯,能一家人圍在一起,聽他們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或者象征性地讓我許個愿。
可是等啊等,春晚都開始了,他們還在討論林芝遠新買的衣服好不好看。
我實在忍不住,小聲地提醒一句:
“爸,媽,能陪我唱個生日歌嗎?”
換來的是爸爸不耐煩的呵斥:
“唱什么唱?大過年的,春晚正演到精彩的地方呢,別掃興!你姐剛考了班級前十,我們正高興呢,你少在這里作妖。”
那時的我當場就哭出了聲,固執地不肯摘下頭上的紙皇冠。
吵著鬧著要按照網上的生日習俗,一個不拉。
最后,都會以我被關進屋子里餓肚子結束。
但今年,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是一口接著一口地吃著面前的菜。
腦子里在盤算著公派留學的材料還差哪些,面試的時候該準備什么樣的自我介紹。
林芝遠吃飽喝足,舉起***爸媽拍了一張合照發到網上,配文:
“除夕夜,和最愛我的爸媽在一起~”
發完朋友圈,她終于注意到了角落里默默干飯的我。
大概是覺得我太平靜了,沒有表現出她預想中的嫉妒和痛苦。
她眼珠一轉,突然拔高了音量:
“哎呀,爸媽,你們怎么光顧著給我慶祝,忘了今天也是妹妹的生日啊!”
她這句明知故問,瞬間打破了包廂里虛假的和諧。
媽媽愣了一下,正在給林芝遠夾菜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很快就被不悅掩蓋。
她轉頭看向我,干巴巴地說:
“哎喲,芝安,你看媽媽這記性。”
“這兩天光顧著幫你姐姐盯視頻數據了,把訂蛋糕的事給忘了。”
“你這孩子也是,怎么不提前提醒媽媽一句呢?”
爸爸也皺起眉頭,放下筷子,語氣里帶著慣有的指責:
“就是,都十八歲的大姑娘了,還指望我們什么事都追在**后面伺候你?”
“今天可是除夕,你姐視頻大爆是天大的喜事,你別總耷拉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了你多少錢似的,真晦氣。”
他們習慣了先發制人,習慣了只要把責任推到我頭上,我就只能委屈地辯解,最后在眼淚中妥協。
可惜,這一次他們失算了。
我咽下嘴里的飯菜,放下筷子,扯出一個毫無波瀾的微笑。
“沒事的,媽。”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有沒有蛋糕也不重要,又不是沒有慶祝。”
他們同時愣住了。
因為這句話,正是他們過去十幾年里,無數次用來敷衍我的原話。
這讓他們啞口無言,只能悻悻地應和幾聲,僵硬的轉了話題。
這頓飯最后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我卻吃得很開心。
放下沒必要的負擔后,就連食物都變得可口了許多。
等初三采訪結束后,去了國外,可吃不到這些好東西了。
3.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是被客廳里的驚呼聲吵醒的。
競賽節目組的編導把電話打到了我爸的手機上,核對初三采訪的具體事宜。
掛了電話,爸媽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全國競賽總冠軍?芝安,你這丫頭怎么不早說!”
爸爸破天荒地對我露出了笑臉,媽媽更是激動地**手。
“這可是要上省臺的節目啊!不行,明天就要采訪了,你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今天還有個商場開門,媽帶你去挑件高檔禮服!”
聽到這話,林芝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但很快,她就親熱地挽住了媽**胳膊。
“媽,我也去!妹妹平時就知道死讀書,根本不懂審美,我得幫她把把關呀。”
媽媽連連點頭:
“對對對,你姐眼光好,讓她幫你挑。”
就這樣,我們一家四口來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女裝店。
一進門,導購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林芝遠像個驕傲的公主,在衣架間穿梭,挑出了一件又一件華麗的裙子。
“這件酒紅色的顯白,那件碎鉆的在燈光下肯定好看。”
媽媽跟在她身后,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比劃著。
而我,這個名義上要買衣服的主角,卻被徹底晾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我安靜地坐在那里,看著林芝遠拿著一件露肩的亮片禮服走進試衣間。
過了好一會兒,她提著裙擺走出來,在落地鏡前轉了個圈。
“媽,你看這件怎么樣?上鏡肯定特別吸睛!”
媽媽眼睛都亮了,連連夸贊:
“哎喲,我們芝遠穿這件簡直像個大明星!就這件了,包起來!”
我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媽,我是去接受學術競賽的采訪,不是去走紅毯。”
“這件衣服太夸張了,不符合場合。”
而且,那根本不是我的尺碼,林芝遠比我瘦一點。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過頭不耐煩地瞪著我:
“你懂什么?上電視當然要穿得亮眼一點!”
“再說了,你和你姐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她穿著好看,你穿著能差到哪去?”
林芝遠也在一旁陰陽怪氣:
“就是啊妹妹,我好心幫你挑衣服,你還不領情。”
“再說,反正咱倆長得一樣,穿什么不都一樣嗎?”
我看著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突然覺得很可笑。
雙胞胎就必須要穿一樣的嗎?
就因為我們共用著相似的臉,我的喜好、我的性格,甚至我這個人的存在,就可以被隨意抹去和代替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嘲諷。
算了。
不想徒增事端,反正是她們掏錢。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她們的底線。
大年初二的早上,我想著明天就要采訪了,打算提前把禮服穿上,排練一下采訪的發言稿。
可是,我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昨天買的那件亮片禮服。
我皺了皺眉,推**門,走向林芝遠的臥室。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媽媽壓低的聲音:
“芝遠啊,明天的采訪詞你背熟了嗎?到時候主持人問你學習方法,你就照著你視頻里說的那些套話講,可千萬別露餡啊。”
我猛地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4.
“你們在干什么?”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里炸響。
媽媽嚇了一跳,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林芝遠也有些慌亂地站起身,但很快又強裝鎮定地揚起了下巴。
“你進來怎么不敲門啊?”
我死死盯著那件穿在林芝遠身上的禮服,一字一句地問:
“那是我的采訪,你們到底在盤算什么?”
事已至此,媽媽也不裝了。
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態:
“芝安啊,既然你都聽見了,媽也就跟你直說了。”
“你姐現在在網上是個學霸網紅,粉絲都以為那些筆記是她的。”
“你要是頂著這長一模一樣的臉上了電視,被人認出來,網友深扒下去,你姐造假的事不就全曝光了嗎?”
“到時候你姐的名聲毀了,她以后還怎么做人?還怎么賺錢?”
我氣極反笑,眼眶發酸:
“所以呢?為了保住她的虛假人設,為了她能繼續賺錢。”
“你們就要奪走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才換來的冠軍頭銜?就要讓她冒名頂替我去接受屬于我的榮耀?!”
爸爸理直氣壯地說:
“芝安,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呢?你拿那個獎杯有什么用?能當飯吃嗎?有幾毛錢獎金?”
“你姐現在接一條廣告就好幾萬!這可是實打實的錢啊!能給家里換大房子,能買豪車!”
“反正你們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她替你去,電視上的觀眾誰能認得出來?你拿了獎,你姐得了名,這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啊!”
“你只要不說,我們不說,誰會知道?”
這次,無論我怎么爭辯,都沒了成效。
為了防止我壞事,初三采訪當天,我被反鎖在了房間里,沒收了所有聯絡設備。
林芝遠穿著禮服,面前是生日蛋糕。
在采訪者眼里,這和我當初說的一模一樣。
“順便過個生日。”
而姐姐落落大方的氣質,和我別無二樣的聲音與容貌。
都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最后,競賽組問了她一個問題:
“請問,你為什么要用妹妹林芝安的名字參賽,而不是用自己的名字林芝遠呢?”
林芝遠不假思索地答道:
“因為我不是為了獎勵才去參賽的,只是為了考驗一下自己的能力,干脆就將名頭給妹妹了,她平時比較自卑,希望這樣可以讓妹妹交到更多朋友。”
聽完這個回答,競賽組的采訪人員卻冷下臉:
“你說謊,參賽的人根本不是你。”
小說簡介
《每年生日都跟新年一起過,我放棄了》中的人物芝安林芝遠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金壽客”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每年生日都跟新年一起過,我放棄了》內容概括:再次聽見同學討論我生日和新年在一起時,我開口糾正了:“今年不一起了。”我的生日是正月初三,卻過了十八年的大年三十。只因雙胞胎姐姐不愿意和我一起過生日,爸媽就把我的生日提前到了新年。而把真正的生日單獨留給了她。每年除夕夜,桌上擺著豐盛的年夜飯,卻沒有一個空位放我的生日蛋糕,他們看著春晚笑,我也只能一樣陪著笑臉。每當我提及,爸媽就不耐煩。“有沒有蛋糕重要嗎?又不是沒有慶祝。”可是爸媽忘了,每一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