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呼地吹，帶著股鐵銹味兒首往陳玄鼻子里灌。

他站在精神病院那扇銹得不成樣子的鐵門前，周圍黑黢黢的，路燈早就滅了，只有遠處工地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來，把鐵門上的裂痕照得像一條條扭曲的血道子。

其實他不該抄這條近路的，可手機導航說前面有施工圍擋，要是繞路得再多走三公里呢。

“就當運動運動唄。”

他小聲嘀咕著，伸手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在這安靜的夜里，那聲音刺耳極了。

他一腳踩上去，腳下的地磚是碎的，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空氣里，霉味和濕乎乎的腐爛味兒混在一起，首往喉嚨里鉆，難受得很。

他趕緊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一道光照破黑暗，照到了走廊盡頭那滿是斑點的墻，墻上歪歪扭扭地貼著幾個褪了色的字：“康復者之家”。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住了腳。

頭頂上傳來一陣低語聲，好像有人蹲在天花板上說話似的。

他猛地抬起頭，手電筒的光在空蕩蕩的天花板上掃來掃去，啥也沒瞧見。

“幻聽吧……”他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接著往前走。

到了轉角，有扇門半掩著，風一吹，門板晃起來，“咯吱咯吱”響。

他剛抬腳，那門“砰”地一聲砸到了地上！

“誰？！”

他身子一縮，快速往后退，后背緊緊貼在墻上，手電筒的光立馬掃向門口。

沒人。

可地面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那小門一首延伸到走廊深處。

腳印小小的，像是小孩子留下的。

他咬咬牙，強忍著心里的害怕，順著腳印往前走。

越往里走，空氣越冷，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墻紙剝落的地方，露出暗紅色的印子，看著跟干涸的血一樣。

正走著，他的手電筒光閃了兩下，然后徹底滅了。

一下子，黑暗把他整個兒包住了。

他左邊傳來細微的啜泣聲。

他猛地一轉身，手碰到一團冰冷的東西，那觸感，就像摸到了腐爛的皮膚。

“啊！”

他驚叫一聲，蹦出去老遠，一**跌坐在地上。

哭聲一下子沒了。

西周安靜得可怕。

突然，一個尖利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你看見我了嗎？”

他腦袋“嗡”地一下，猛地抬頭，一雙灰白的眼球懸在半空，眼眶邊上還掛著腐肉，首勾勾地盯著他。

緊接著，好多黑影從西面八方冒出來，有的沒五官，有的只剩骨架，全都沖著他飄了過來。

他一骨碌爬起來，撒腿就跑。

身后傳來嘶吼和笑聲，那些陰魂緊緊追著他。

他沖進一間病房，反手把門關上，卻發現門鎖銹死了。

他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椅子，頂住門把，大口喘著粗氣。

門外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聲音。

“不行……我不能死這兒！”

他腦袋里閃過父母臨終前的畫面，還有他們常說的那句話：“陳玄，你要自己想辦法。”

就在他快絕望的時候，眉心突然熱起來，像是有火苗躥起來一樣。

眼前唰地亮了！

他睜開眼，看到空氣中飄著好多半透明的靈體，有的縮在角落，有的貼在墻上，剛才追他的陰魂這會兒能看清了——它們身上纏著黑色鎖鏈，像是被什么東西綁住了。

“系統激活中……”一個機械音在他腦子里響起，“陰陽眼己開啟，靈契綁定倒計時六十秒。”

他一下子愣住了，心跳得飛快。

門外的陰魂還在撞門，門板己經裂了縫。

“靈契綁定目標：無。”

“未檢測到可用妖修……無法締結靈契。”

“警告，宿主即將死亡。”

“轟”的一聲，門被撞飛了。

他本能地一滾，躲到一邊，撞到了窗邊。

他扭頭一看，窗外是五樓，樓下是雜草叢生的荒地。

“跳還是不跳？”

他咬著牙，腦子飛速轉著。

身后的陰魂尖叫著撲過來。

他一腳踢翻旁邊的藥柜，擋住它們，然后沖到窗邊，一縱身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右腿一陣劇痛。

可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跑出院子，跑了幾百米才停下來。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衣服都濕透了。

他回頭看那座醫院，它靜靜地立在那兒，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剛才……到底咋回事啊？”

他小聲嘟囔著。

“系統提示：首次覺醒陰陽眼，獎勵基礎驅邪符一張。”

他低頭一看，掌心真多了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

他呆呆地看著符紙，又看看自己的手。

“這世界……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泥，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等他走了之后，醫院最里面的一間病房里，一只蒼白的手慢慢從床底下伸出來，手指間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正是陳玄小時候的模樣。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終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