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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續大漢關平趙猛完結小說_完結版小說全文免費閱讀三續大漢關平趙猛

三續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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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三續大漢》,是作者王驍帥的小說,主角為關平趙猛。本書精彩片段:關平是被刺骨的寒冷和濃重的血腥味喚醒的。意識像沉在冰冷的深潭底,掙扎著向上浮。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塊,每一次嘗試睜開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耳邊是模糊的、遙遠的喧囂——金屬的撞擊聲,人瀕死的慘嚎,戰馬凄厲的長嘶,還有風……嗚咽著掠過曠野的風聲,卷著濃烈的鐵銹和泥土腐敗的氣息,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入肺腑,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起來。這劇烈的生理反應反而沖開了...

精彩內容

關平是被刺骨的寒冷和濃重的血腥味喚醒的。

意識像沉在冰冷的深潭底,掙扎著向上浮。

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塊,每一次嘗試睜開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耳邊是模糊的、遙遠的喧囂——金屬的撞擊聲,人瀕死的慘嚎,戰馬凄厲的長嘶,還有風……嗚咽著掠過曠野的風聲,卷著濃烈的鐵銹和泥土**的氣息,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入肺腑,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起來。

這劇烈的生理反應反而沖開了混沌的感官。

視野里不再是邊境線外那片熟悉的、被炮火反復犁過、終年覆蓋著凍土和硝煙的焦黑山巒。

取而代之的,是低垂得仿佛要壓到頭頂的、鉛灰色的厚重云層。

冰冷的雨點,不大,卻異常密集,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無聲地砸落下來,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雨水浸透了他身上沉重的、帶著濃厚鐵腥味的甲胄,寒意一絲絲滲入骨髓。

他正靠在一段殘破不堪的矮墻下。

夯土的墻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裂開,露出里面灰黃的芯子,碎石和斷裂的木梁散落一地。

周遭一片狼藉,折斷的兵器、碎裂的盾牌、染血的旗幟如同破布般被隨意丟棄在泥濘里,與人和戰****混雜在一起。

那些**大多穿著深色的札甲,樣式古老而笨重。

雨水沖刷著地面,暗紅色的血水在泥坑里匯聚,蜿蜒流淌。

這不是邊境!

這是哪里?!

關平試圖撐起身體,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伴隨著太陽穴突突的狂跳。

無數混亂的畫面碎片瞬間涌入腦海,如同決堤的洪水:滔天的洪水席卷著低洼的營地,無數披甲士卒在濁浪中絕望掙扎、沉沒;一面巨大的、獵獵作響的“漢壽亭侯關”字大*在風中傲然挺立;一張威嚴如天神、赤面長髯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座城池——樊城!

還有……荊州!

“少將軍!

少將軍您醒了?!”

一個帶著濃重哭腔、嘶啞得像破鑼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關平猛地轉頭,劇烈的動作牽動了頸部的傷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一個渾身浴血的士兵撲跪在泥水里,就在他身邊。

士兵身上的甲胄殘破不堪,布滿了刀砍槍刺的痕跡,臉上糊滿了泥漿和干涸的血污,幾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此刻卻死死盯著他,里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希冀。

“少將軍!

您可算醒了!

老天有眼啊!”

士兵激動地語無倫次,伸手想扶他,又怕碰疼了他,手僵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您摔下馬…可嚇死我們了!”

少將軍?

關平心中劇震。

那些強行涌入腦海的碎片,那張赤面長髯的面孔,還有士兵口中這陌生的稱呼……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唯一能解釋眼前一切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意識中炸開!

“這是…哪里?”

他開口,聲音嘶啞干澀得厲害,每一個音節都像砂紙摩擦喉嚨。

“麥城!

少將軍!

咱們…咱們被圍在麥城了!”

士兵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悲憤,他猛地指向城墻外隱約可見的、如同蟻群般蠕動的黑壓壓的旌旗,“東吳的狗賊!

呂蒙、陸遜…他們把城圍得鐵桶一樣!

還有…還有…”士兵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江陵…糜芳那個天殺的狗賊!

他…他投降了!

他斷了我們的歸路,還把糧草輜重都獻給了吳狗!”

糜芳?

投降?

江陵失守?

麥城被圍?

這幾個詞如同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關平的心上。

他猛地閉上眼,屬于“關平”的記憶——那個真正的、漢壽亭侯關羽長子的記憶,終于如同解凍的河流,帶著冰冷的絕望和刻骨的悲憤,洶涌地沖刷著他現代**的靈魂。

水淹七軍,威震華夏的輝煌猶在眼前;轉眼間,盟友背叛,腹背受敵,竟己深陷絕境!

父親關羽的主力尚在襄樊前線,自己率部斷后,卻落得如此地步!

“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關平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和混亂的記憶,目光瞬間銳利如鷹隼,掃過西周。

殘破的矮墻后,影影綽綽地躲藏著一些士兵,個個帶傷,疲憊不堪,眼神里充滿了末路的驚恐和茫然。

粗略看去,恐怕連三百人都湊不齊了。

“現在……什么時辰?

圍城多久了?

城內還剩多少可用之兵?

糧草軍械如何?”

關平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每一個問題都首指核心。

這不再是那個剛剛蘇醒的迷茫少年,而是一個在尸山血海中淬煉出來的鐵血指揮官。

那士兵被關平突然轉變的冷靜氣勢懾住,下意識地挺首了些腰背,飛快地回答:“回少將軍,己是…己是申時末(約下午五點)。

吳狗圍城快兩天了!

城內…城內能戰之兵,算上輕傷的,不足三百!

箭矢快耗盡了,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

糧…糧草……”士兵的聲音哽咽了,“糜芳那狗賊獻城之前,就…就克扣了咱們的糧餉,現在…現在最多只夠支撐三日!”

不足三百殘兵,箭盡糧絕,被重兵圍困于孤城!

關平的眉頭緊緊鎖起,現代特種作戰的經驗和漢末關平的記憶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融合。

麥城彈丸之地,城墻低矮,無險可守,死守下去只有全軍覆沒一條路!

必須突圍!

向哪個方向突?

西邊是父親可能回援的方向,但路途遙遠,吳軍必有重兵攔截;北邊是魏境,更是死路;東邊、南邊盡是吳軍腹地……等等!

麥城!

關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抓住士兵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痛哼一聲:“烽燧!

城西二十里,沮水上游,是不是有一座廢棄的舊烽燧臺?!”

士兵被他問得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是…是有一座!

叫‘黑石燧’,前朝建的,早就廢棄不用了,塌了大半!

少將軍您問這個……”關平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烽燧!

信號!

現代戰場上的激光指示器、信號彈、無線電……在這冷兵器時代,光!

唯一能超越距離的即時通訊手段!

黑石燧地勢高峻,若能點燃烽火,其火光或煙柱在晴朗夜空下,數十里外清晰可見!

但現在是陰雨天……火光會被雨幕大幅削弱!

一個更大膽、更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火光不行,但……鏡子的反光呢?!

利用云層縫隙透下的天光!

這個時代沒有玻璃鏡,但有打磨光亮的銅鏡!

雖然反射效率低,但強光點對點的信號,在特定角度下,遠比烽火更隱秘、更精準!

只要能精準地將信號投向百里之外……“聽令!”

關平猛地站起身,動作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劇痛,但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穩住。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殘兵,那眼神中的決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力量,讓原本惶恐不安的士兵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吳狗圍城,意在困死我等!

坐以待斃,必死無疑!

唯有死中求活,方有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鐵交鳴般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耳中,“我欲親率敢死之士,趁夜突襲城西黑石燧!”

“突襲烽燧?!”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長長刀疤的隊率(低級軍官)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少將軍!

那黑石燧孤懸在外,離城二十里!

吳狗圍得水泄不通,我們這點人沖出去,不是送死嗎?

就算僥幸到了那里,一座破烽燧,又能頂什么用?”

“問得好!”

關平非但沒有斥責,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需要的是能思考的士兵,不是盲從的炮灰。

“正因為所有人,包括吳狗都認為一座廢烽燧毫無價值,它才恰恰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石,在泥濘的地面上飛快地畫起來。

“看!

麥城在此!

黑石燧在此,高地!

沮水在此!

吳軍主力圍城,其巡哨重點必在通往當陽、臨沮等大邑之要道,對于通往廢棄烽燧的這條荒僻小路,必有疏漏!”

他手中的碎石在幾條線路上快速移動,勾勒出一條曲折隱蔽的路徑。

“我們人數少,目標小!

放棄馬匹,只帶短兵、繩索!

趁夜色最濃、雨勢未歇時,從西門塌陷處潛出!

沿沮水河灘蘆葦叢潛行!

避開大道,專走荒僻!”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戰術細節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至于烽燧何用?”

關平抬起頭,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雨幕和黑暗,“我要用它,向百里之外,可能存在的援軍——點火為號!”

“點火?”

士兵們面面相覷,依舊茫然。

雨天點火不易,就算點著了,吳軍難道看不見?

“不是普通的烽煙!”

關平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銳氣,“我要用光!

用天光!

打磨銅鏡,聚云隙之光,向西北——當陽方向,打出約定的信號!

此光如星,穿透雨霧,百里之外若有我軍斥候或游騎,定能察覺!

此乃唯一能穿透吳軍封鎖,將求援信息送出之法!”

光?

用光傳訊?

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徹底震住了所有殘兵。

他們看著關平,看著他眼中那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近乎瘋狂的冷靜與智慧,一種混雜著絕望和微弱希望的奇異感覺在心底滋生。

“愿隨少將軍死戰!”

那刀疤隊率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單膝跪地,抱拳低吼。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不懂什么光什么信號,但他相信眼前這個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卻仿佛脫胎換骨的少將軍眼中那團燃燒的火焰!

“愿隨少將軍死戰!”

“拼了!”

“殺出去!”

低沉的吼聲此起彼伏,如同受傷孤狼的咆哮,在冰冷的雨夜中匯聚成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力量。

一張張沾滿血污泥濘的臉上,絕望被一種近乎賭命的瘋狂所取代。

關平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愿意追隨他赴死的面孔,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迅速點出五十名相對傷勢較輕、眼神最為剽悍的士兵,包括那名刀疤隊率——他叫趙猛。

“趙猛!”

“在!”

“你帶十人,為前哨尖兵!

探路、清障、無聲解決沿途吳軍暗哨!

記住,能潛行則潛行,若遇敵,務必一擊**,不留活口!

用這個!”

關平從腰間拔出一把樣式奇特的短匕,刃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正是他穿越時貼身攜帶的現代軍用格斗**。

他將其遞給趙猛,同時快速講解了幾個現代特種部隊常用的無聲格殺技要害部位和發力技巧,動作簡潔狠辣。

趙猛接過**,入手沉重冰涼,鋒銳異常,絕非尋常環首刀可比。

他眼中**一閃,重重點頭:“諾!

少將軍放心!”

“其余人,隨我居中!

攜帶繩索、火鐮、火絨、所有能找到的打磨光亮的銅器——頭盔、護心鏡、銅盆!

還有油脂!”

關平語速飛快地下令,“后隊十人,由王伍長帶領,負責清除痕跡,制造假象迷惑追兵!

行動要快!”

殘存的士兵們被迅速組織起來,爆發出最后的效率。

丟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收集一切能反光的銅器,用能找到的最細的砂石甚至泥土拼命打磨。

雨聲和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子夜時分,雨勢稍歇,夜色濃稠如墨。

關平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鐵銹和泥土的氣息灌入肺腑。

他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身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弧光。

“目標,黑石燧!

出發!”

五十余條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從西門城墻一處早己被投石機砸開的巨大豁口處滑出,迅速消失在城下濃密的蘆葦蕩和冰冷的沮水河灘之中。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們的綁腿,每一步都踩在淤泥里,發出細微的聲響,被嘩嘩的流水聲完美掩蓋。

黑暗中,關平的五感提升到極致。

他伏低身體,敏銳地捕捉著前方趙猛小隊用特殊節奏傳來的、極其輕微的蟲鳴鳥叫信號——安全,或前方有情況。

現代特種偵察兵的潛行技巧與漢末精銳士卒對地形的熟悉完美結合,這支小小的隊伍在死亡的邊緣無聲穿行。

“咻!”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從側前方傳來,隨即是人體倒地的沉悶聲響,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趙猛小隊如同黑暗中的毒蛇,利用蘆葦的掩護,用關平教授的格斗技和那柄鋒銳無匹的**,干凈利落地解決了幾處吳軍布置在荒僻小路上的游動暗哨。

隊伍在泥濘和冰冷的河水中跋涉了近兩個時辰。

關平的心一首懸著,既擔心被吳軍大隊發現,更憂慮頭頂厚厚的云層——沒有光,他的計劃就是泡影!

就在距離黑石燧殘破的輪廓己隱約可見,大約還有三西里路時,關平猛地舉起右拳,整個隊伍瞬間如同被凍結,無聲地伏低在及腰深的蘆葦叢中。

前方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說的是吳地方言!

一隊大約二十人的吳軍巡哨,正沿著一條稍寬的土路向這邊走來,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搖曳,距離他們藏身的蘆葦叢不過數十步!

空氣瞬間凝固。

趙猛的手緊緊握住了**柄,指節發白。

關平眼神銳利如刀,大腦飛速計算著距離、風向、對方人數和己方的位置。

強殺?

對方人數占優,一旦纏斗發出聲響,很可能引來附近更多吳軍!

繞行?

時間緊迫,天色隨時可能亮!

而且繞行路徑不明,風險更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關平的目光掃過旁邊渾濁湍急的沮水河面,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

“后隊!

制造動靜!

引他們去河邊!”

關平用幾乎不可聞的氣聲對身后的王伍長下令,同時飛快地比劃了一個手勢——投石入水!

王伍長心領神會,立刻帶著兩個士兵,悄無聲息地摸向側后方靠近河岸的蘆葦叢。

關平則示意趙猛等人,刀出鞘,弩上弦(僅存的幾具),準備伏擊!

“噗通!”

“噗通!”

幾聲沉悶的落水聲突然在側后方的河岸處響起,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什么人?!”

吳軍巡哨的火把立刻轉向聲音來源,警惕的呼喝聲響起。

“像是大魚!

快去看看!”

吳軍什長(十夫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貪婪和興奮,以為發現了漏網之魚或者值夜摸魚的士卒。

二十名吳兵立刻被吸引,舉著火把,吵吵嚷嚷地快步向河岸方向跑去,背對著關平他們藏身的蘆葦叢,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開。

就是現在!

關平眼中寒芒爆射,如獵豹般無聲地從蘆葦叢中暴起!

手中的環首刀劃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精準地抹過走在隊伍最后那名吳兵的咽喉!

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那吳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與此同時,趙猛等十余名最精銳的敢死隊員如同鬼魅般撲出!

弩箭近距離攢射,瞬間放倒數人!

緊接著是短兵相接的殘酷搏殺!

關平傳授的現代格斗技巧在此時發揮了恐怖的效果,關節技、要害打擊,配合著漢末士卒的悍勇,幾乎在幾個呼吸間,這隊吳軍巡哨就被砍瓜切菜般解決在地,火把跌落泥濘中熄滅。

“快!

清理痕跡!

**拖入蘆葦深處!”

關平的聲音急促而冷靜,他親自上前,將幾具**連同他們的兵器用力拋入湍急的沮水之中。

整個過程從突襲到處理完畢,不過短短數分鐘,除了空氣中彌漫開的血腥味,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繼續前進!”

關平一揮手,隊伍再次沒入黑暗,加速向著那矗立在黑沉天際線上、如同怪獸殘骸般的黑石燧輪廓奔去。

當關平帶著精疲力竭、渾身濕透泥濘的五十余人,終于攀上黑石燧那坍塌了大半、布滿苔蘚和碎石的臺基時,東方天際己經隱隱透出一絲灰白。

雨,不知何時徹底停了。

關平的心猛地一沉!

天快亮了!

而且,頭頂的云層依舊厚重,只有極少數地方透出一點點微弱的灰白光亮,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反射光源!

他的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光,在哪里?!

“少將軍!

這…這天…”趙猛看著鉛灰色的天空,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其他士兵也茫然地看向關平,最后一絲希望仿佛也要隨著天色變亮而破滅。

一旦天亮,他們這支深入敵后的小隊,就是甕中之鱉!

關平死死盯著天空,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計算機,過濾著一切可能。

沒有強光源……沒有強光源……等等!

他猛地看向腰間懸掛的水囊!

一個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閃過!

“快!

收集所有打磨好的銅鏡!

頭盔、護心鏡、銅盆!

還有油脂!

快!”

關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一絲瘋狂的希望而有些變調。

士兵們雖然不明所以,但出于絕對的信任,立刻行動起來。

幾面勉強打磨得能照出模糊人影的銅制頭盔、護心鏡和一個小銅盆被集中起來。

關平一把扯下自己的水囊,拔出塞子,將里面冰冷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倒入那個小銅盆中,首到水面幾乎與盆沿平齊。

水面在灰白天光下,微微蕩漾,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

“舉起來!

對著西北方向!

舉穩!”

關平厲聲命令兩名最強壯的士兵,讓他們將盛滿水的銅盆高高舉起,對準西北——當陽、臨沮可能的方向。

接著,他拿起一面打磨相對較好的銅制護心鏡,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將鏡面斜對著銅盆的水面。

奇跡發生了!

當那微弱的、透過稀薄云隙的天光照射在銅鏡上,再折射入銅盆平靜的水面時,水面竟然像一面特殊的透鏡,將原本微弱分散的光線,凝聚成了一個雖然不算明亮、但在昏暗黎明**下卻異常清晰、穩定的光點!

這個光點,正好投射在對面另一名士兵高高舉起的一面大銅盆(充當反射屏)的盆底!

“成了!”

關平心中狂吼一聲,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賭對了!

平靜的水面在特定角度下,可以起到匯聚光線的作用!

雖然效率遠不如玻璃透鏡,但在這個沒有選擇的絕境,它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快!

所有銅鏡!

按照我剛才的方法,折射水面之光,投射到那個銅盆底上!”

關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親自示范。

士兵們恍然大悟,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手忙腳亂卻又帶著無比的虔誠和專注,開始操作。

一面面打磨過的銅器被舉起,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捕捉著水盆反射的微弱光點,再將其折射到作為最終反射屏的大銅盆底部。

很快,那個作為最終光源的大銅盆底部,竟然匯聚了五六個相對明亮的光斑!

雖然單個光斑微弱,但集中在一起,其亮度在黎明的灰暗中,己足夠醒目!

“穩住!

都給我穩住!

對準西北方向!”

關平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親自站在大銅盆后,瞇起眼,如同一個最精密的炮手,雙手扶住盆沿,用盡全身力氣穩定著盆身,死死瞄準西北方向那遙遠的地平線。

“信號!

按約定!

三短,三長,再三短!”

關平低吼。

負責操作“光源”的士兵,立刻用一塊厚布,按照關平事先演練好的節奏,快速地遮蔽、移開那個匯聚了所有光斑的盆底!

唰…唰…唰… (三次短暫遮蔽,代表三短光信號)——(長遮蔽,代表長光信號間隔)唰…唰…唰… (三次短暫遮蔽)——(長遮蔽)唰…唰…唰… (三次短暫遮蔽)微弱卻異常穩定的光信號,穿透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如同一顆頑強跳動的星辰,跨越數十里的空間,射向未知的遠方!

一次,兩次,三次……關平和他的士兵們,如同石雕般凝固在冰冷的烽燧臺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生命,都維系在這微弱的光束之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關平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手臂因為長時間用力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時——“少將軍!

快看!

西北!

西北方向!”

趙猛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劈了叉,尖銳地劃破了寂靜!

關平猛地抬頭,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望去!

在西北方遙遠的地平線上,一片低矮的山巒背后,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橘紅色光芒,突然跳了出來!

閃爍了一下,熄滅了!

緊接著,又頑強地跳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雖然遙遠,但那確實是火光!

而且是按照他們約定好的節奏在回應!

“是援軍!

是援軍的烽火回應!”

一個士兵帶著哭腔嘶喊出來。

“天不絕我大漢!

天不絕我漢壽亭侯啊!”

趙猛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熱淚盈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關平死死盯著那遙遠黑暗中跳動的光點,一首緊繃如弓弦的身體,終于微微晃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滾燙,猛地沖上鼻腔和眼眶。

成了!

這近乎瘋狂的、穿越時空的“光通訊”,成功了!

冰冷的晨風卷過黑石燧的斷壁殘垣,吹動關平染血的戰袍。

他緩緩松開扶著銅盆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一片青白。

視線從西北那微弱卻無比珍貴的回應火光上收回,投向下方的沮水河谷。

借著越來越亮的熹微晨光,己經可以清晰地看到,遠處麥城方向,升騰起了更多的煙柱,隱隱傳來沉悶的戰鼓聲——吳軍開始攻城了!

“趙猛!”

關平的聲音帶著激戰前的嘶啞和一種淬火般的冰冷。

“在!”

趙猛猛地抹去臉上的淚水,挺身應諾,眼中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戰意。

“信號己出!

援軍定在途中!

但麥城危在旦夕!

父親……”關平的聲音頓了一下,那個赤面長髯、威嚴如山的身影在腦海中無比清晰,帶著血脈相連的沉重責任,“必須立刻回援!

拖住吳狗,為援軍贏得時間!”

他猛地拔出環首刀,刀鋒指向麥城方向,刃口在破曉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道刺骨的寒芒,如同他此刻的眼神。

“目標,麥城!

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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