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廉價得就像巷子口被踩扁的煙頭。
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混亂中不知誰飛起的一腳正踹中我胸口,那力道沉得像是要把我整個魂兒都從喉嚨里踹出去。
視野猛地一黑,接著是短暫的失重感,像被扔進冰冷渾濁的水底。
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我腦子里居然還在懊悔——**,那盒剛拆封的煙,還沒抽幾根呢,便宜后面那幫孫子了。
再睜眼,世界像被強行塞進了一個高清柔光的濾鏡里。
刺鼻的汗味和劣質**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帶著點甜味的馨香。
身體輕飄飄的,好像一抬腳就能飛起來。
我懵懂地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皙得晃眼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透著健康的粉色。
身上穿著柔軟干凈的校服裙擺,垂在膝蓋上方一點的位置。
“蘇雅?
蘇雅!
發(fā)什么呆呢?
再不走要遲到啦!”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蘇雅?
那個年級第一、老師心頭肉、走路都自帶圣光的蘇雅?
我猛地抬頭,撞上身邊女孩關切的眼神。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跳得又急又慌。
這不是我的身體!
這感覺太陌生了,太干凈了,干凈得讓我渾身發(fā)毛。
“沒…沒事。”
我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沖出來,卻把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那是一種清亮、柔軟、帶著點水汽的聲音,和我原本沙啞粗糲的破鑼嗓子天差地別。
出口的臟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硬生生被扭成了無害的問候。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那個叫林薇的女生挽著胳膊,拖進了陽光燦爛的校園。
一路上,無數目光聚焦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友善和欣賞。
“蘇雅學姐早!”
“蘇雅,昨天的筆記太感謝啦!”
“蘇雅學姐,今天放學還去給流浪貓點送吃的嗎?”
我僵硬地扯著嘴角,感覺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這幫人眼睛是瞎的嗎?
看不出來里面換了個芯兒?
我本能地**口袋里的煙盒,手指卻只在裙子的布料上蹭了蹭,空空如也。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讓人抓心撓肝的煩躁感猛地從小腹竄上來,首沖腦門——煙癮犯了。
喉嚨發(fā)干,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顫,那熟悉的焦灼感幾乎要燒穿這具陌生的軀殼。
“喵……”一聲微弱的貓叫,像根針一樣刺破了我的煩躁。
我循聲低頭,就在校門口旁邊的冬青樹叢陰影里,蜷縮著一只臟兮兮的小貍花貓,后腿不自然地拖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身體,自己動了。
在我大腦一片空白,被煙癮燒得幾乎要罵**時候,這具身體卻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精準地執(zhí)行了屬于“蘇雅”的指令。
它輕盈地、毫不猶豫地蹲了下去。
昂貴的、漿洗得筆挺的校服裙擺毫不在意地蹭在了沾滿灰塵的路沿上。
我的意識在尖叫:操!
臟死了!
老子煙癮犯了!
滾開啊!
可“蘇雅”的手,那雙白皙漂亮得不像話的手,己經無比溫柔地探向那只瑟瑟發(fā)抖、齜著牙的小**。
她(或者說,此刻控制著這雙手的某種慣性)從那個印著**貓爪的書包里,熟門熟路地掏出了一個粉色的急救包,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消毒棉簽、小卷紗布、一小瓶碘伏……她小心地避開貓咪可能咬人的嘴,手指靈巧地處理著那條血肉模糊的后腿。
“乖,不怕哦,馬上就好啦……”一個甜得發(fā)膩、能掐出水來的聲音從我喉嚨里自動流淌出來,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奇異魔力。
那只原本充滿敵意的小貓,喉嚨里的威脅低吼竟然真的漸漸平息下去,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瞪著,但身體不再那么緊繃。
而我,陳礪,那個剛在陰溝里死掉的混混,像個被鎖在軀殼深處的囚徒,被迫感受著指尖下貓咪溫熱顫抖的身體,感受著碘伏沾上傷口的細微刺痛感,感受著紗布纏繞時那小心翼翼的力道。
一種強烈的反胃感涌上來。
**,***惡心!
老子想抽煙!
想一拳砸點什么!
“蘇雅,你又在救死扶傷啦!”
林薇的聲音帶著笑意在頭頂響起,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贊許,“就知道是你!
這小可憐運氣真好。”
我猛地抬頭,撞上林薇那雙亮晶晶的、寫滿崇拜的眼睛。
那眼神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靈魂都在滋滋作響。
煙癮的焦灼和這股被強行按頭做“好人”的憋屈感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把我這縷新生的幽魂撕碎。
我強行扯動嘴角,模仿著記憶中蘇雅那該死的、毫無瑕疵的微笑,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嗯…順手。”
這**哪里順手了?!
這簡首是酷刑!
日子就在這種靈魂與軀殼的瘋狂撕扯中一天天捱過。
我像一攤爛泥,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光潔無瑕的瓷瓶里,還得學著瓶子的樣子,做出優(yōu)雅的姿態(tài)。
每一次被迫扶起顫巍巍的老**,每一次替哭哭啼啼的同學擦眼淚,每一次用那甜得發(fā)齁的聲音說出“沒關系”、“加油”、“我來幫你”……都像是在我腐爛的靈魂上又淋了一勺滾燙的熱油。
首到那個沉悶的午后。
蘇雅的房間,像她本人一樣干凈得過分,透著一股不真實的秩序感。
陽光透過淺色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規(guī)整的光斑。
空氣里殘留著她常用的那種洗發(fā)水的淡香。
我煩躁地拉開書桌抽屜,想找找有沒有藏起來的零錢或者別的什么能讓我“解悶”的東西——**,這身體連煙味都受不了。
抽屜里沒有錢,只有幾本厚厚的筆記本,按年份整齊碼放著。
最上面一本的硬殼封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高三(1)班 - 蘇雅”。
一股說不清的沖動驅使著我,我把它抽了出來。
指尖劃過光滑的紙頁,帶著一種窺探的隱秘**。
前面大部分是工整的課堂筆記,偶爾夾雜著一些鼓勵自己的句子,字跡挺拔有力。
然而,翻到近期的某一頁時,我的手指頓住了。
那字跡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工整秀麗,而是變得歪斜、顫抖,每一筆都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又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虛弱。
墨水被暈開了好幾處,像是被水滴砸過。
“九月十七日,晴。
好累……身體像灌滿了鉛。
物理課差點睡著,被張老師點名了…真丟臉。
最近總是這樣,集中不了精神。”
“九月***,陰。
左手…又沒知覺了。
端水杯的時候差點摔掉。
像有塊冰在里面…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冷。
媽媽問起來,只能說昨晚沒睡好。”
“九月二十五日,雨。
噩夢……好多黑色的影子…纏著我…它們…在笑。
醒來時枕頭是濕的,可我明明沒有哭。
不,不是我哭的。
是‘它’嗎?”
我的心跳,不,是蘇雅的心跳,在胸腔里驟然失序,咚咚地撞著肋骨,帶著一種瀕臨碎裂的恐慌。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空氣卻像是凝固的冰渣,刺得喉嚨生疼。
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幾乎要捏不住那薄薄的紙頁。
紙頁繼續(xù)翻動,那些歪斜顫抖的字跡如同垂死者的喘息,一下下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十月三日,多云。
鏡子里的臉…有點陌生。
眼睛下面好黑…像被人打了兩拳。
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好奇怪,嘴角在抖。
是我嗎?
還是…別的什么?”
“十月八日,晴。
它們越來越多了…那些黑影子…在我身體里爬。
好冷…像掉進冬天的河里。
跟媽媽說去看醫(yī)生…她又說我是學習壓力大。
不是壓力!
不是!
有東西…有東西在吃我!
一點一點…從里面…啃我的骨頭…喝我的血…”最后一行字,力透紙背,帶著一種絕望的、用盡生命最后力氣的尖銳感,狠狠戳進我的眼睛:“它在吃掉我!”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殺死那個溫柔的女孩》,男女主角分別是蘇雅林薇,作者“獨角馬愛蘿卜”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死亡,廉價得就像巷子口被踩扁的煙頭。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混亂中不知誰飛起的一腳正踹中我胸口,那力道沉得像是要把我整個魂兒都從喉嚨里踹出去。視野猛地一黑,接著是短暫的失重感,像被扔進冰冷渾濁的水底。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我腦子里居然還在懊悔——媽的,那盒剛拆封的煙,還沒抽幾根呢,便宜后面那幫孫子了。再睜眼,世界像被強行塞進了一個高清柔光的濾鏡里。刺鼻的汗味和劣質煙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