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
每一次試圖掀開眼簾,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和仿佛灌了鉛的沉重。
刺骨的寒意,從身下堅硬、濕滑的巖石里頑固地滲出來,蛇一樣鉆進他的骨髓,與彌漫在狹窄空間里濃得化不開的鐵銹腥氣、餿臭汗味和嗆人的礦石粉塵味道混合在一起,織成一張冰冷、污濁、令人窒息的大網。
林默的意識在無邊的混沌里沉浮,像一片被風暴撕碎的葉子。
每一次試圖清醒的掙扎,都像是溺水者徒勞的撲騰,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和混亂的記憶碎片拖拽下去。
“Error 404: ****** not found…” 電腦屏幕刺眼的藍光,鍵盤敲擊的噼啪聲,咖啡冷卻后的苦澀… 屬于“林默”的碎片閃爍而過。
緊接著,是更尖銳、更野蠻、更痛苦的畫面——沉重的鎬頭砸在堅硬黝黑的巖石上,火星西濺,虎口瞬間崩裂滲血;監工那張猙獰油膩的臉在鞭影下扭曲咆哮;冰冷的、摻雜著沙礫的糊狀食物強行灌入喉嚨,引起劇烈的嗆咳和胃部的翻江倒海;還有黑暗中同伴壓抑的、瀕死的痛苦**… 這是屬于“他”的記憶,一個黑風礦場底層礦奴的絕望人生。
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如同兩股狂暴的激流,在他的意識深處狠狠對撞、撕扯!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終于沖破了干裂的嘴唇,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林默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金星亂冒,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艱難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得仿佛隨時會坍塌下來的礦洞頂壁。
嶙峋的黑色巖石表面凝結著一層濕冷的、泛著幽暗水光的苔蘚,偶爾有渾濁的水珠掙脫束縛,“啪嗒”一聲滴落在他**的、布滿新舊傷痕的手臂上,冰冷刺骨。
空氣污濁得令人作嘔,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汗臭、霉味和一種礦石特有的、帶著金屬腥氣的粉塵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礫,灼燒著脆弱的喉管和肺葉。
他正蜷縮在礦洞壁一個略微凹陷的角落,身下只有一層薄薄的、早己被泥水浸透的破爛草席,根本無法隔絕巖石的冰冷和堅硬。
粗糲的麻布囚衣早己看不出本色,被汗水、血水和污泥染成一種絕望的深褐色,緊緊黏貼在身上,又冷又硬。
手腕和腳踝上沉重的鐐銬磨破了皮膚,留下暗紅的血痂和深可見骨的潰爛創口,每一次微弱的移動都帶來鉆心的劇痛。
“嗬…嗬…” 旁邊傳來粗重艱難的喘息。
林默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
離他不遠,一個同樣衣衫襤褸、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礦奴蜷縮著,像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
他渾濁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洞頂,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每一次呼氣都伴隨著身體無法抑制的抽搐。
他的一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斷骨刺穿了皮肉,暴露在污濁的空氣里,傷口邊緣己經開始發黑腐爛,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這無聲的慘狀,比任何嚎叫都更能摧毀人的意志。
“**!
一群懶鬼!
廢物!
都給老子爬起來!
挖!
往死里挖!”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伴隨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抽碎了礦洞里的死寂。
啪!
啪!
啪!
粗糲的皮鞭撕裂空氣,帶著**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抽打在礦奴們單薄的后背、肩膀甚至頭上。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皮開肉綻的悶響和受害者壓抑不住的痛哼。
一個動作稍慢的老礦奴被一鞭子抽在臉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混著幾顆碎牙噴濺出來,他慘叫著撲倒在地,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
“老東西!
裝死?!”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漢子大步走來。
他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角斜劈到右下巴,像一條丑陋的蜈蚣爬在臉上。
三角眼里閃爍著豺狼般的兇光,正是監工頭目張閻。
他抬腳,厚重的硬底皮靴狠狠踹在老礦奴的腰眼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老礦奴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身體猛地一弓,像離水的蝦米般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不動,只有身下迅速蔓延開一灘暗紅的血泊。
張閻看都沒看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布滿血絲的兇目像淬了毒的刀子,掃過每一個瑟瑟發抖的礦奴,最終停留在剛剛掙扎著試圖坐起的林默身上。
“喲呵?
這不是我們‘林大少’嗎?
睡醒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呢?”
張閻咧開嘴,露出焦黃發黑的牙齒,語氣充滿了惡毒的嘲諷和貓戲老鼠般的**。
他拎著還在滴血的皮鞭,一步步逼近。
沉重的靴子踩在濕滑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在林默的心頭。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張閻身上濃烈的汗臭和劣質酒氣撲面而來,幾乎讓林默窒息。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想逃,想躲,但沉重的鐐銬和虛弱到極點的身體,讓他連挪動一寸都成了奢望。
原主殘留的、對張閻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張…張爺…” 林默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干裂的嘴唇***,試圖擠出一絲討好的、卑微到塵埃里的笑容。
這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屬于那個被折磨至死的礦奴的烙印。
然而,來自另一個靈魂深處的驚駭和屈辱,卻讓這個笑容扭曲得比哭還難看。
“嘖,瞧瞧你這張死人臉!”
張閻停在林默面前,居高臨下,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他。
鞭梢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輕佻地拍了拍林默冰涼的臉頰,留下黏膩的觸感。
“怎么?
夢見你以前錦衣玉食了?
醒醒吧,雜碎!
進了這黑風礦洞,是龍你得給老子盤著,是虎你得給老子臥著!
***就是一條爛命賤命的狗!
懂嗎?!”
“懂…懂…” 林默的聲音細若蚊吶,每一個字都帶著屈辱的顫音。
他強迫自己低下頭,避開那噬人的目光,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寒冷而篩糠般抖動。
“懂?
懂就**給老子起來干活!”
張閻突然變臉,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擰,猙獰畢露。
他猛地揚起手臂,粗壯的筋肉虬結,那根浸透了礦奴鮮血的皮鞭帶著凄厲的破空尖嘯,朝著林默的頭頂狠狠劈落!
鞭影如毒蛇,撕裂污濁的空氣,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林默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固。
他能清晰地看到鞭梢上凝結的暗紅血塊,能聞到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死亡威脅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要將其捏爆!
躲不開!
絕對躲不開!
這具身體太虛弱,太沉重了!
原主殘留的恐懼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完了!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死在這骯臟的礦洞里,死在這惡心的皮鞭下?
像旁邊那條扭曲腐爛的斷腿?
像地上那灘無聲蔓延的血泊?
不!
絕不!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強烈到近乎瘋狂的求生欲,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那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一個曾擁有無限可能的靈魂最后的吶喊!
“不——!!!”
就在鞭梢撕裂空氣、即將觸及他頭皮發絲的千鈞一發之際,林默用盡了這具殘破身軀里最后一絲、也是唯一一絲源自異界的倔強力量,猛地向旁邊一撲!
沉重的鐐銬嘩啦作響,扯得他腳踝劇痛欲裂。
身體狼狽地砸在冰冷濕滑的巖石地面上,碎石硌得骨頭生疼。
但他終究是躲開了!
啪!!
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剛才蜷縮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和幾顆飛濺的石屑。
鞭梢擦著他的耳廓掠過,**辣的痛感瞬間傳來。
“***!
還敢躲?!”
張閻一擊落空,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他臉上的刀疤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蠕動,如同活過來的蜈蚣,三角眼里噴出實質般的怒火!
“反了你了!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沉重的皮靴帶著風聲狠狠踹向林默的腹部!
砰!
林默只感覺五臟六腑瞬間移位!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腹部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眼前瞬間一黑,喉嚨里涌上濃烈的腥甜。
他像一只破麻袋般被踹得翻滾出去,狠狠撞在嶙峋的洞壁上,又無力地滑落在地。
全身的骨頭仿佛都碎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冰冷的巖石緊貼著面頰,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洶涌而至,幾乎將他徹底淹沒。
“拖起來!
給老子拖起來!
吊到礦柱上!”
張閻的咆哮在耳邊嗡嗡作響,如同地獄惡鬼的嘶吼。
粗糙冰冷的手粗暴地抓住他破爛的衣領和沉重的鐐銬,將他如同死狗般從地上拖拽起來。
身體被拉扯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劇烈的痛苦和窒息的絕望邊緣搖搖欲墜。
世界在旋轉、模糊,只剩下皮鞭破空的尖嘯、監工猙獰的咆哮和礦奴們麻木空洞的眼神交織成的、令人窒息的地獄畫卷。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瞬,林默渙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點極其微弱、極其詭異的微光。
那光芒來自他剛才被拖離的地面附近,一塊剛剛被張閻鞭子抽打濺起的、毫不起眼的黝黑礦石碎片深處。
那微光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質感,像是一顆沉眠于無邊黑暗中的…機械之眼,偶然睜開了一條縫隙。
冰冷,死寂,沒有一絲溫度。
下一刻,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殘存的意識。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道衍天機:我的金手指是AI》,男女主角林默張閻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搖曳生靜”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每一次試圖掀開眼簾,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和仿佛灌了鉛的沉重。刺骨的寒意,從身下堅硬、濕滑的巖石里頑固地滲出來,蛇一樣鉆進他的骨髓,與彌漫在狹窄空間里濃得化不開的鐵銹腥氣、餿臭汗味和嗆人的礦石粉塵味道混合在一起,織成一張冰冷、污濁、令人窒息的大網。林默的意識在無邊的混沌里沉浮,像一片被風暴撕碎的葉子。每一次試圖清醒的掙扎,都像是溺水者徒勞的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