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邊的空間隧道里內,混沌的天地能量席卷著每一寸肌膚,五彩斑斕的異火本源一個個浮現在蕭炎身旁,蕭炎穩穩的屹立于這場風暴的核心,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斗氣波動,蕭炎緩緩抬起頭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跳動著兩簇微小的火焰。
只見他抬起右手,指尖看似隨意的劃過,然而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隨之凝聚,卻散發出一種令諸天星辰都為之顫動的威壓。
異火!
融合了天地間所有異火本源的帝炎雛形!
他屈指,對著前方無盡深淵般的虛空隨意一彈,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爆炸,只有那一絲帝炎所產生的光亮無聲無息的沒入虛空。
下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一道刺眼的光亮在那片區域無聲的蔓延開來,只要觸及到光亮的混沌之物便如冰雪消融似的泯滅無蹤。
白線所過之處,混亂被徹底撫平,露出其后深邃無垠、仿佛亙古長存的黑暗。
蕭炎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那是屬于斗帝的睥睨,是踏遍艱難險阻、打破天地桎梏后的絕對自信。
他不再看身后崩壞的舊世界,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條由他親手開辟的帝道之中,走向那未知的盡頭。
空間通道中的撕扯感和靈魂被強行剝離的劇痛,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入識海深處。
這是成就斗帝、強行撕裂位面壁壘必須承受的代價。
蕭炎眉頭微蹙,意識在劇痛的潮汐中沉浮,帝境的靈魂力量本能地構筑起堅韌的壁壘,抵御著這足以將斗圣巔峰都碾成齏粉的位面反噬。
痛楚如退潮般驟然消失。
身體感知猛地回歸,卻是一種……陌生的柔軟?
身下不是冰冷的虛空,也不是堅硬的巖石,而是某種富有彈性的支撐物。
一股混合著淡淡洗衣液清香和陽光味道的氣息,溫順地鉆入鼻腔。
這氣味……蕭炎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白光從上方傾瀉而下。
他下意識地瞇起眼,適應著光線。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干凈得有些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一盞造型簡約、帶著些許科技感的吸頂燈安靜地懸掛著。
不是無盡虛空,不是能量風暴,也不是預想中另一個位面的奇異景象。
他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
淡藍色的窗簾半掩著,晨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還有遠處城市特有的、低沉而規律的嗡嗡**音。
這是……哪里?
一種源于靈魂最深處的、幾乎被遺忘的熟悉感,如同冰層下悄然涌動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沖擊著他堅固如磐石的帝心。
這房間的布局,這空氣的味道,這光線的溫度……遙遠得如同前世的記憶碎片,此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將他牢牢包裹。
“咚咚咚!”
急促、沉悶、帶著明顯不耐煩的拍門聲,毫無預兆地炸響在耳邊,如同平地驚雷,粗暴地撕碎了房間內那層脆弱的寧靜薄紗。
“蕭炎!
蕭炎!
幾點了還在躺尸?!
太陽都曬**了!
趕緊給我起來!”
一個中年女人高亢而極具穿透力的嗓音,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煙火氣的焦躁,穿透門板,狠狠撞在蕭炎的耳膜上,首沖靈魂深處。
這聲音……蕭炎的身體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瞬間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僵硬如鐵。
血液似乎在剎那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涌沖上頭頂,帶來一陣眩暈般的轟鳴。
他猛地從那張柔軟的床上坐起,動作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指尖下意識地一緊。
嗤——!
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青金色火星,毫無征兆地在他指尖跳躍了一下。
火星微小如螢火,卻在出現的瞬間,周圍的光線詭異地扭曲了一下,空氣中憑空出現一圈細微的漣漪,仿佛空間本身都在畏懼這微不足道的一點火星,發出無聲的哀鳴。
足以焚山煮海、令斗圣膽寒的帝炎本源之力,此刻竟被他一個無意識的本能動作牽引而出!
“聽見沒有?!”
門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磨刀霍霍的威脅,“我數到三!
再不開門,你那份煎餅果子我喂狗了!
一!
……”煎餅果子?
這西個字像一把生銹的鑰匙,帶著蠻力,狠狠捅進了蕭炎記憶深處某個布滿灰塵的鎖孔里。
咔嚓一聲,塵封的閘門被強行撬開一角。
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碎片洶涌而出:油膩的早點攤,攤主熟練地刮著面糊,磕下雞蛋,撒上蔥花薄脆,刷上醬料……熱氣騰騰的香氣……還有那個叉著腰、永遠風風火火的身影……“媽?”
一個干澀、沙啞,仿佛幾百年未曾使用過的音節,艱難地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于靈魂的依賴。
門外的咆哮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緊接著,是更加暴躁、更顯真實的怒吼:“媽什么媽!
叫魂呢?
醒了就趕緊給我滾出來!
煎餅涼透了都!
油條都不脆了!
今天開學報到!
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開學……報到?
蕭炎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身歷**火、銘刻著無數戰斗痕跡的玄黑袍服。
而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藍色棉質T恤,胸前印著一個早己褪色模糊的**圖案,下身是一條松垮的灰色運動褲。
布料柔軟,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屬于“凡人”的觸感。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
指節修長,皮膚是健康的麥色,帶著少年人的韌勁,卻沒有了縱橫異界時沾染的硝煙與血腥氣息,也沒有了足以崩裂山岳的恐怖力量感。
剛才指尖跳躍的那點火星,早己消失無蹤,仿佛只是幻覺。
帝境靈魂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掃過整個房間,繼而向更廣闊的外界無聲擴散。
沒有斗氣!
一絲一毫都沒有!
空氣里彌漫的,是純粹的、稀薄的、不含任何能量的“惰性”氣體。
窗外那個喧囂的世界,充斥著無數嘈雜的聲波震動,是鋼鐵在摩擦,是引擎在轟鳴,是無數*弱生靈發出的瑣碎聲響。
沒有任何一絲屬于斗氣**的能量波動。
這里,是一個……真實空間?
一個純粹物質構成、法則穩固得令人窒息、沒有任何超自然力量存在的……現實世界?
“蕭炎!!!”
門外老**怒吼如同攻城錘再次撞來,“九點半了!
你是不是想嘗嘗掃帚炒肉的滋味?!”
“來了來了!”
一聲完全不受大腦控制的回應,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
這聲音帶著一種久違的少年氣,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掀開被子,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觸感堅實,卻不再有踏碎山河的沉重。
走到門邊,手指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金屬的質感透過皮膚傳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涌入肺部,帶著洗衣粉和煎餅的混合氣味。
屬于“炎帝”的浩瀚心緒被強行壓下,屬于“大學生蕭炎”的、塵封二十年的記憶碎片,正瘋狂地涌入腦海,填補著那巨大的認知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