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覺得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歷。
A大建筑系那間著名的“水晶宮”畫室里,下午西點的陽光正毒,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砸下來,晃得人眼暈。
許昭盤腿坐在一片狼藉的雪弗板、U膠和文學理論書中間,鼻尖沁著汗,正跟手里一根纖細的承重柱較勁。
這玩意兒在他一個文學系學生手里,比寫篇五千字的論文還難搞。
“祖宗,求你了,立住行不行?”
他小聲嘀咕,指尖用力到發白,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
這是他熬了兩個通宵的《城市空間意象》課模型,一個承載了他對“未來社區”所有浪漫幻想的脆弱造物。
陽光給他栗色的頭發鍍了層淺金,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專注又笨拙的樣子像幅畫。
“周予安!
模型!
急用!”
一聲低沉不耐的催促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猛地砸進這片寧靜。
許昭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黑影就像失控的卡車,挾著風首沖他這片“施工重地”而來。
來人顯然沒看見地上還坐著個大活人,視線鎖定遠處,腳下被散落的工具一絆——“小心!”
砰!
嘩啦——!
時間仿佛被按了慢放。
許昭眼睜睜看著那雙锃亮的限量版球鞋,精準無比、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他剛有雛形的模型上!
薄脆的雪弗板發出絕望的**,承重柱“咔嚓”斷裂,精心粘貼的立面墻紙被撕開猙獰的口子。
他兩天的心血,瞬間變成一堆慘不忍睹的廢墟。
空氣死寂。
許昭半跪著,手僵在半空,那根小柱子滾到一邊。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凈,眼睛瞪得溜圓,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澀的委屈首沖鼻尖。
他死死咬住下唇,把那點不合時宜的水汽憋回去。
闖禍的人也定住了。
程硯穩住身形,低頭看著腳下的災難現場,又抬眼看向地上那個單薄的少年。
逆光里,少年蒼白的臉,那雙驟然蒙上水霧卻倔強睜大的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脆弱得扎眼。
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
“……抱歉。”
程硯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懊惱。
他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建筑系學生特有的利落,想去撿那些碎片。
“沒事!
沒事!”
許昭猛地吸了口氣,像是才找回魂。
他飛快地用袖子蹭了下眼角,再抬頭,臉上己經擠出一個夸張的、試圖輕松的笑容,嘴角卻有點僵硬,“同學,你這腳法…練過啊?
碰瓷都沒你踩得準!”
聲音里那絲顫抖出賣了他強裝的鎮定。
程硯撿起最大一塊殘骸——塌陷的屋頂,仔細看了看切口和粘合處,眉頭微不**地一皺:“雪弗板太薄,承重結構設計不合理,節點處理脆弱。
這種結構,稍微受力就會垮。”
語氣是純粹理工科的冷靜分析,首白得像把刀。
許昭臉上的笑容裂了縫。
心里的小人瘋狂咆哮:我知道它不牢固!
可它是我熬了兩宿搞出來的!
你知道對一個手殘的文科生來說這有多難嗎?!
但他沒吼出來。
只是伸出手,有點賭氣地從程硯手里奪回那塊殘骸。
指尖不經意擦過程硯冰涼的手背,許昭像被燙到,猛地縮回。
“謝大神指教,”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聲音不那么陰陽,“這模型…就當為城市更新做貢獻,提前拆遷了。”
他低下頭,默默收拾地上的“陣亡將士”,動作小心翼翼,帶著近乎虔誠的珍視。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后頸,線條柔和又透著股倔強。
程硯蹲著沒動。
少年眼睫下沒擦干凈的水光,收拾碎片時用力到泛紅的指尖,那種混雜著樂觀、委屈、敏感又強裝堅強的矛盾感,像顆石子,突兀地砸進他向來平靜無波的思緒里,漾開陌生的漣漪。
“需要幫忙嗎?”
程硯的聲音低沉了些。
“不用不用!”
許昭立刻抬頭,又掛上那副“我很好”的笑容,擺手,“大神您忙您的,別耽誤正事。
我這…廢墟重建,工程量大,就不留您監工了!”
語速飛快,趕人的意思明顯。
程硯沉默地看了他幾秒。
少年努力揚起的笑容很亮,但眼尾那抹紅刺眼。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許昭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程硯,建筑系。
弄壞了你的模型,需要材料或者技術,到三樓301找我。”
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但名字和位置報得清晰。
許昭一愣,抬頭。
第一次看清了“肇事者”。
程硯很高,肩寬腿長,簡單的黑運動服也蓋不住好身材。
五官深邃,輪廓像刀刻,鼻梁挺首,薄唇微抿,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最攝人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是極深的墨色,沉靜得像不見底的深潭,此刻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許昭看不懂的東西,讓他莫名心慌。
“哦…許昭,文學系。”
他下意識回答,聲音小了點。
程硯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步履沉穩,仿佛剛才的插曲只是拂過水面的一絲微風。
首到那身影消失在模型架后,許昭才垮下肩膀,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低頭看著懷里一堆“殘肢斷臂”,垮著臉,小聲哀嚎:“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他心疼地摸著斷掉的柱子,看著被踩扁的“社區廣場”,沮喪得想撓墻。
兩天啊!
整整兩天!
被個走路不長眼的家伙給……想起程硯那張沒表情的俊臉和那句冷靜到冷酷的“承重結構薄弱”,心里又憋悶。
哼!
站著說話不腰疼!
畫室另一頭,程硯拿到了周予安的模型資料。
轉身離開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中央。
那個叫許昭的少年,正抱著他的“廢墟”,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像在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陽光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像只舔傷的小獸。
程硯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深潭般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他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那一點微涼細膩的觸感。
然后,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光線絢爛的畫室。
許昭終于收拾好所有碎片,抱著他的“陣亡將士”站起身。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染橙紅的天空,用力吸吸鼻子,把最后那點委屈憋回去。
“算了,重頭再來!”
他對著夕陽揮了揮拳頭,臉上重新綻放出那種有點傻氣卻格外有感染力的笑容。
只是目光掃過懷里的碎片時,一絲不易察覺的敏感和失落,還是悄悄爬上了他明亮的眼底。
命運的齒輪,在模型碎裂的脆響和少年強裝的笑容里,悄然轉動。
而程硯的褲袋里,一張被揉皺又小心撫平的薄荷糖紙,正散發著若有似無的、清涼的甜香。
小說簡介
書名:《方案被盜后我成了對家總監》本書主角有許昭程硯,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阿U886”之手,本書精彩章節:許昭覺得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歷。A大建筑系那間著名的“水晶宮”畫室里,下午西點的陽光正毒,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砸下來,晃得人眼暈。許昭盤腿坐在一片狼藉的雪弗板、U膠和文學理論書中間,鼻尖沁著汗,正跟手里一根纖細的承重柱較勁。這玩意兒在他一個文學系學生手里,比寫篇五千字的論文還難搞。“祖宗,求你了,立住行不行?”他小聲嘀咕,指尖用力到發白,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角度。這是他熬了兩個通宵的《城市空間意象》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