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腌透了,病房的每一寸空氣。
2020年5月20日,午后慘白的陽光斜**來,落在林晚星骨節突出的手指上。
那張薄紙燙得她指尖發顫——晚期肺癌診斷書,死亡倒計時:三十天。
二十一歲,大學畢業剛半年,人生才掀開彩色的扉頁,就被命運粗暴地合上。
她挪動插著滯留針的手,摸到枕下另一張折疊的紙。
那是她用護士的圓珠筆,在病歷本背面,一筆一劃刻下的遺愿清單:1.在凌晨無人的街道踩影子2.吃三盒不同口味的冰激凌……520.綁架一個穿長衫的男人 談一場30天的戀愛指尖死死摳住最后一行字。
那個男人。
那個總在她支離破碎的夢境深處,一閃而過的影子,月白的長衫拂過暗沉舊巷,清瘦的背影,隱在昏黃光影的交界處,似真似幻。
她從不信鬼神,可當死亡觸手可及時,這虛妄的身影竟成了唯一的執念。
鼻端突然漫開一股,熟悉的鐵銹腥氣,溫熱的液體猝然失控地涌出!
啪嗒!
滴嗒!
濃稠的鮮血毫無征兆地砸下來,精準地滴落在清單,最末尾那兩個字上——“葬送”。
猩紅的液體迅速洇開,將“葬”字糊成一團猙獰的血花。
林晚星!
你又——” 護士尖厲的喊叫像鋼**進耳膜。
林晚星猛地彈起!
那具被藥物和衰竭折磨得,只剩一把骨頭的病軀,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她像甩開千斤重擔一樣,甩開身上礙事的薄被,赤著蒼白的雙腳踏上冰涼的地板!
化療后新生的絨毛頭皮,在逆光中泛著青白的光。
那張染血的遺愿清單,被她狠狠拋向空中,雪片般紛紛揚揚。
她沖了出去!
單薄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被走廊穿堂風灌滿,像一面倒伏的旗。
護士驚慌的呼喊,和醫生氣急敗壞的呵斥被甩在身后,迅速變弱。
她跑過彌漫著絕望氣息的病房,跑過充斥著消毒水,和廉價便當味的休息區,赤足踩過冰冷的**石地面,留下斷續的血腳印。
胸腔像破舊的風箱,瘋狂拉拽著最后一點,稀薄的空氣,喉頭血腥味翻涌,眼前陣陣發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逃離那座白色的、散發絕望味道的囚籠!
城市邊緣,廢棄的時光在剝落。
黃昏的光線虛弱地,涂抹在“星輝音樂廳”斑駁的牌匾上。
野草從裂縫叢生的水泥臺階里鉆出,像綠色的疤痕。
林晚星精疲力竭地撲倒在,入口處冰冷的水泥臺階上,喉頭腥甜翻涌,肺部如同炸裂般疼痛,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的哨音。
她艱難地抬頭,目光掃過荒涼破敗的前廳。
蜘蛛網在斷裂的,霓虹燈管間飄蕩。
就在這死寂深處,一縷細微卻清晰的笛音,如同月夜里流淌的冰涼溪水,幽幽地、執拗地鉆了出來。
笛聲!
林晚星的瞳孔驟然放大!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就是這聲音!
無數次在她半夢半醒的邊緣,糾纏著她的幻聽!
求生的本能讓枯瘦的指尖,摳住冰冷的臺階縫隙借力,她搖搖晃晃地掙扎站起,一步一踉蹌,循著那縹緲的笛音,向幽暗的門廳內摸索而去。
主廳像個垂死的巨人。
巨大的穹頂破了個猙獰的黑洞,漏下幾束灰塵彌漫的光柱。
斷折的雕花座椅殘骸堆疊著,鋪滿厚厚的灰塵。
就在舞臺中央,那片被月光勉強照亮的地方——他背對著她,靜靜佇立。
清瘦。
孤拔。
一襲月白色的長衫,熨帖地勾勒出勁瘦的腰背線條,布料在微弱光線下,流動著舊宣紙般溫潤的暗澤。
他微微垂著頭,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住古銅色的長笛,指尖每一次起落,流瀉出纏綿又凄清的旋律,正是她破碎記憶里,反復回響的那個調子。
就是他!
林晚星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是夢嗎?
還是死前的幻影?
不管了!
“你——!”
她嘶啞地喊出一個字,用盡全身力氣,像撲向唯一的火光般,不管不顧地朝著那月白的身影猛沖過去!
撲通!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發生。
一陣令人心悸的失重感!
她整個人如同撞進了,一片深不見底、毫無實質的冰冷水潭!
沒有軀體碰撞的悶響,沒有衣料摩擦的觸感,只有徹骨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皮膚瞬間侵蝕!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狠狠穿過那道凝立的背影,摔趴在冰冷堅硬、積滿厚灰的木地板上!
膝蓋手肘傳來鉆心的疼痛。
“咳咳…咳…!”
灰塵嗆進她裂痛的喉管,激起劇烈的咳嗽。
就在這時,笛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月光恰好勾勒出他的側影。
清俊蒼白的臉,瘦削的下頜線清晰如刀刻。
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重的陰影,遮住了眸色,只余一片沉靜的幽潭。
唯有那雙形狀極美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帶著舊日畫報里才有的**感。
“你……” 林晚星撐著手臂艱難地抬起身,因窒息和咳喘,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人是鬼?!”
男人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如同審視一片飄落在眼前的枯葉。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薄唇輕啟,聲音如碎冰相擊,清泠,卻又空寂:“虛妄執念之影。
沈聽白。”
他的目光越過她狼狽的姿態,落在她病號服前襟上那片刺目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漬上,停頓了一瞬。
“得罪了。”
他毫無征兆地開口。
聲音落下的剎那,他的身影驟然模糊了一下!
林晚星只覺眼前一花,冰涼的寒氣己首逼面門!
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帶著虛影,冰冷得沒有一絲活氣的指尖,驀地托住了她的下頜!
力道輕柔卻不容置疑地抬起她的臉!
旋即,是他俯身逼近的、完全由清寒氣息組成的臉!
根本不是吻!
是純粹的掠奪!
沒有試探,沒有溫存。
冰冷柔韌得如同玉石雕琢的唇瓣,帶著一股鐵銹混雜著,**檸檬般的凜冽氣味,重重地壓了下來!
力道之大,撞得她牙關生疼!
那冰冷的“存在”甚至強硬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她的肌膚血肉!
寒流般的氣息蠻橫地侵入她的口腔,首沖咽喉、肺腑!
嗡——!!!
尖銳的、象征著生命垂危的儀器,哀鳴聲瞬間在林晚星顱內爆響!
是那日夜折磨她的心電監護,瀕死警報!
死亡的冰冷感,瞬間沿著脊椎蔓延全身!
絕望的反抗讓她胡亂地抬手想推開他,手掌卻如同擊打空氣,徒勞地穿過了他月白長衫下,看似凝實的身軀!
“唔…!”
窒息感和冰冷的入侵,讓她痛苦地蜷縮起來,牙齒下意識地狠狠咬合!
噗!
細微的、如同扎破氣泡般的聲音響起。
一股帶著異樣冰冷檸檬甜腥氣的液體,猛地在她口腔里彌漫開來!
像是一塊冰冷的薄鐵片,融化在舌尖!
令人驚恐的是——腦內那催命的警報聲,在她咬破什么的瞬間,如同被利刃斬斷!
驟然消失!
世界陷入奇異的寂靜。
咚咚!
咚咚!
咚咚!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強勁有力的搏動!
從她干癟的胸腔深處,如同沉眠的引擎被強行點燃般,猛烈地、生機勃勃地跳動起來!
一股滾燙的暖流,從唇齒相接的冰冷源頭驟然灌注,如同奔騰的巖漿,瞬間沖刷過她近乎枯竭,凝固的血管、被病魔蠶食的臟器!
力氣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溫暖生命力,奇跡般地在西肢百骸復蘇!
那只冰冷的手離開了她的下頜。
林晚星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喘息著。
她下意識地用舌尖舔過齒齦唇舌,剛才被咬破的地方,殘留著鐵銹檸檬混合的怪異腥甜,還有一絲冰冷的虛無觸感。
沈聽白退開半步,身影比初時凝實了幾分,仿佛剛才那股暖流也滋養了他。
他下唇邊緣,一道細小的、正沁出點點冰晶般碎光的“傷口”,正在肉眼可見地彌合、消失。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透著非人的詭異。
“告罪。”
他平靜地開口,嗓音依舊是玉石般的清冷,那雙墨玉般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因生命力,奔涌而短暫浮起的、病態的紅暈,“借你生氣一分,暫得軀殼安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仍顯單薄,卻明顯有了活力的身軀,補了一句,“你亦得一日陽壽。”
“一日?”
林晚星的聲音嘶啞,她猛地抬起手,按在自己正劇烈起伏、傳來強勁搏動感的心口。
熱!
從未有過如此清晰、如此澎湃的生的力量!
比藥物帶來的麻痹舒適感,真實千倍萬倍!
她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目光越過沈聽白空寂的身影,掃向這荒涼破敗的死亡之地,又猛地釘回到他蒼白的臉上。
“一日?
健康的一日!”
她重復了一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尖利和豁出去的興奮,“沈聽白!”
她甚至向前踉蹌了一步,幾乎要撞進那片冰冷的虛無里,“你看清楚!”
她猛地從懷里扯出那張皺巴巴、帶著血跡的遺愿清單!
那張寫滿她對這短暫余生,最后妄想的紙!
狠狠甩開到,寫著第520條的那面,朝著沈聽白!
“綁!”
她眼中爆發出,燃燒生命般的火焰,一字一句,清晰又扭曲,“綁架你!
穿長衫的沈聽白!”
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回蕩,“三十天!
我們談一場戀愛!!”
她喘息著,胸腔因為激動和殘留的虛弱,而劇烈起伏,眼神卻亮得灼人。
“我賭你那點藏在虛無里的破記憶——”她染血的指尖點著自己狂跳的心口,“你賭我這條剛從鬼門關,撿回來的爛命!”
音樂廳死寂無聲。
月光冷冷流淌,照亮兩人之間那一道無法逾越的,生死與虛實的鴻溝,也照亮了林晚星眼中,那簇為這偷來的三十天而瘋狂燃燒的火苗。
一只枯死的飛蛾被風吹著,打在她顫抖的腳踝上。
“吻夠我三十次……換我偷來的三十天活頭——我賭你那點值錢的記憶……
小說簡介
《如果風記得我的吻》中的人物林晚星沈聽白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龐貝城的丁瑤”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如果風記得我的吻》內容概括:消毒水的味道腌透了,病房的每一寸空氣。2020年5月20日,午后慘白的陽光斜射進來,落在林晚星骨節突出的手指上。那張薄紙燙得她指尖發顫——晚期肺癌診斷書,死亡倒計時:三十天。二十一歲,大學畢業剛半年,人生才掀開彩色的扉頁,就被命運粗暴地合上。她挪動插著滯留針的手,摸到枕下另一張折疊的紙。那是她用護士的圓珠筆,在病歷本背面,一筆一劃刻下的遺愿清單:1.在凌晨無人的街道踩影子2.吃三盒不同口味的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