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西北一座大城市到了西北另一座大城市。

她去他那里，他原來就在西北那座大城市，現在在西北另一座大城市。

他說得多么動聽啊，簡首把她當作星星當作月亮吟詩賦歌過了，但一年下來，還是要請假到老婆身邊去，盡管他的老婆是近五十歲的老婦了。

可他回家不幾天，就又厭煩了毫無生氣的家庭生活，始而寫信，繼之化名發電報叫她去。

信和電報的內容是防范他人口舌的謊言，說是給她買的學習資料到手了，諸務必去取，因為他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回單位。

她信了，就去了。

她也想趁此機會看看另一座城市的風光，看看他的家，觀察一下他和老婆的關系究竟如何。

坐在車上，她想的，沒有未上車想的那樣輕松。

她在車上想的是使她忐忑不安的事，甚至后悔上車了。

她擔心此行惹出麻煩，丟人現眼。

她想那個陌生女人見了她就大吵大鬧的情景，作好了遭打擊、遭冷落、挨白眼的精神準備。

想到老楊在信中給她編的那套話，讓她說是出差路過，順便去看看他的家，她的心神才略微安定些。”

好，“她心里說，”我跟老楊年齡懸殊，這大概會減少一些懷疑因素。

“其實她設想的一招也沒使用上。

老楊的老婆并沒有臭罵她一頓，也沒有摔碗扔筷、朝她翻白眼，更沒有出言傷她，把她拒之門外。

當然，作為一家女主人對待新來的遠方客人，是有些不熱情。

當屋子里只有她和老楊的時候，她說：”你家里肯定還是有些懷疑。

“老楊說：”**，你****，大小舞臺不知上過多少次了，在生活這個舞臺上，你還怯場。

神情放自然些嘛，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樣，別那么緊張。

“**說：”我覺得對不起她，所以……“老楊打斷她的話，說：”誰也不欠誰的。

別那么想。

女人嘛，總是敏感性強，在一些事上免不了疑神疑鬼的，看見丈夫的女朋友來了，免不了要多幾分心。

“**說：”我告訴他，我是你的學生，你是我的老師和領導。

“老楊不以為然地說：”介紹那么多沒必要，也沒有好處。

陌生人在一起最安全，誰也不了解誰開始，誰也不了解誰告終，就沒有是非。

聽腳步聲，她買菜回來了。

“ 女主人進屋之后，瞟也沒瞟他倆一眼，也沒有笑顏，也不冷若冰霜，也不見一點熱情。

老楊小聲對**說：”她就是那種人，跟造就的機器人一樣，你不要介意。

“**主動接近女主人，說：”師母，我幫忙摘菜吧。

“女主人說：”不用摘了。

這菜夠了。

“**沒話找話：”你們也燒煤氣罐？

“女主人說：”是石油液化氣。

“**搭話：”這東西用起來挺方便。

“女主人”嗯“了一聲。

**斜了女主人一眼，感到難以交談下去，便退到了一旁。

女主人不緊不慢地炒了幾份菜款待客人。

吃飯的時候，幾乎沒有說話。

兩個兒女恰巧不在家，屋里空氣就像凝固了似的。

老楊裝出輕松的樣子，時而問一句**。

**現編現回答，幸虧喝了幾口酒，臉己泛紅，掩飾了她說謊的羞怯。

老楊又問：”大家都過得好吧？

“**回答：”都還好。

他們要我順便向你問好。

“女主人飛了他倆一眼，用筷子敲敲菜碟，對丈夫說：”還是吃菜吧。

“吃完飯，稍作休息。

女主人鋪好床，表示要睡覺了。

女主人上早班，起得早，吃點東西就走了。

**在她臨走之前也起床了，她在衛生間蹲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就被老楊抱住。”

不“，她說，”不要這樣。

“老楊嘴巴也貼在她耳朵上說：”你大遠跑來，白跑一趟嗎？

“**硬搬著身體不肯依順老楊，說：”我來這里，是看看你，看看這個城市有什么好看的，并不是想跟你干這種事來的。

“老楊說：”我離開你不久，才感到我是多么需要你。

你也需要我，對嗎？

在這個城市里，我們應當留下美好的記憶。

就算作個紀念吧。

“**固執地說：”我不想。

“老楊說：”你是很健康的，又沒有病，這事兒卻不想？

“**說：”我這個時候不想干這事。

“老楊說：”當真？

“**說：”當真不想。

“老楊松了手，取下眼鏡哈了一口氣，拇指和食指擦了鏡片，再次鼓吹他的觀點：”你真是個傻丫頭。

你不想讓你自己變得漂亮嗎？

我早就跟你說過，一個姑娘要想有才華就必須搞戀愛；要想使自己面如桃花，就必須跟心上人進行天地感應的**。

說得明白一點，就是睡覺，吸取男性精英，就會產生化妝師望塵莫及的美化效果。

前一段時間，誰不說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他的話猶如葛藤一般纏繞在那段西肢無力的身上，他的手也如游蛇一般梭巡在她身上。

**沒法躲開他的言語，沒法躲開他的一切。

她是深信他的話的，就像一個虔誠的**相信紅衣主教的祝福。

她的生活范圍卻非常狹窄，她從來沒有接觸過有關男女生理方面的書，對于男人**的了解，還是跟老李有過數次**之后才認識的。

老楊說的那些話，她就更沒法辨別了。

她也經常不由自主地沉入長久的思索中，想徹底弄明白，自己跟老楊的關系究竟是靠什么維系著的。

但她沒有弄明白。

有時，她想把老楊忘掉，卻是忘不掉。

老楊對她有著魔法式的吸引力，她至今還沒有碰到任何一個小伙子能夠像老楊這樣揪住她的心。

老楊充滿了自信，變得年輕起來，兩眼炯炯有神，微笑是那么甜蜜，不乏獻殷勤的男子那種甘愿為女人效勞的奉獻精神。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顯然想表明他像小伙子一樣有力，把**抱進里間屋，放在大床上。

**說：”我不，我不。

“老楊說：”還害臊啊？

“**說：”我**還沒完。

“老楊停頓一下，想止未止，克制不住，就說：”沒關系的。

“**帶著哭聲說：”你應該為我身體著想。

我求你這次別干。

“老楊己將她脫得見了山水，難以收帆了。

**阻攔不住，也無力掙脫，淚水奪眶而出，心中好后悔遠道而來。

她覺得身上的沉重男人失去了昔日的奪目光彩。

她非常難受，老楊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忽然想到，平常端莊儒雅的老干部，居然是這種禽獸般人物，為了滿足私欲，毫無憐憫之心，真是太壞了。

過去，她曾是那么尊敬他，或者說，她是那么喜歡他，從不愿違背他的要求；自然，她也需要他，依附他，希望他會給她帶來好運。

現在，她的尊敬和喜歡里滲進了一些相反的東西，心里火焰越來越旺盛。

她睜開眼睛盯著老楊那雙眼睛。

老楊感到了她整個內心世界的情緒，匆匆忙忙地結束了他干的事。

**坐起來，感到頭昏目眩，屋子魔方一樣在旋轉，床仍在吱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