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唔嗯嗯?
怎么了?”
床上正在睡著的人慌忙起身,看到身邊顧凜捂著額頭,江亦為顧凜查看起來,黑暗中卻看不真切。
打開臺燈,昏黃柔和的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就在這時,他才看見顧凜緊緊捂著自己的頭,皺起了眉,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那充滿委屈的目光看向江亦,江亦愣了一下,然后疑惑的看著顧凜,顧凜怨懟的向后看了眼,江亦望去,原來是磕到床角了。
江亦伸出手,在黑暗中更顯纖白,輕柔地將顧凜緊緊捂在額頭上的手輕輕地挪開。
他微微俯下身去,靠近顧凜受傷的額頭,仔細的查看著傷勢。
隨后,江亦輕輕地對著那傷處吹起氣來。
一下又一下地拂過顧凜的傷口。
"好了,好了,不疼了……"江亦輕聲呢喃著,溫柔的仿佛能沁出水來。
安**,江亦的聲音里卻透出一絲笑意“怎么睡覺還能磕到頭,你也太笨了。”
顧凜聽到這話立馬露出生氣的表情“你再說…”還沒說完,顧凜就感到有水滴在臉上,仔細一看,是江亦哭了。
“哎呀,我還沒說你,怎么就哭了,不哭了,我錯了,我道歉,好不好?”
可江亦的眼淚卻越來越多,仿佛要把顧凜淹沒。
害怕淚水模糊視線,顧凜抬手擦了一把眼睛上的淚水。
再睜眼,卻發現江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身邊只有冰冷的的墳墓。
他又靠在江亦的墓碑上睡著了。
他掙扎著起身,卻兩腳一軟跌回墓前,于是他干脆摟著墓碑,想要回到剛才的夢里,深陷進去,甚至,死在里面。
可是都沒有,什么都沒有發生,他再也感受不到江亦的體溫,被雨淋過的墓碑透出刺骨的寒冷。
許久才淡淡道“江亦,你冷不冷?”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脫下外套蓋在墓上,緊緊摟住,用臉一下下蹭著“不冷了,不冷了…”和江亦說的“不疼了,不疼了…“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摻雜著不同的情緒。
雨不大,卻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像江亦的前半生,都透著由內而外,難以祛除的潮濕。
天還是黑的,一道雷劈下,照亮了一瞬,照到了這個抱著墓碑近乎瘋癲的男人,照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果然,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也會有亮光,這些本應在陰暗處孤獨死去的人便把這當作希望,一但看見,就會緊緊抓住,**不會再松手。
他們在之前,從沒想到會和對方有任何關聯,但命運作祟,是他們無限糾纏,無法分離。
或許,在破曉啟明時,他們會忘記彼此,但愛和**作為牽制,便一個都逃不掉。
“江亦,你恨我嗎?”
“嗯?
恨吧。”
“那你會不會殺了我?”
“不會為什么?”
“因為你對我很好”……打雷的閃光照到了顧凜,照到了他猩紅的眼尾,和手上的戒指。
一瞬間的亮光,竹影搖曳,松枝斑駁。
雨落在他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