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
咸腥的海水瘋狂灌入鼻腔,擠壓著胸腔里最后一點氧氣。
沈明薇在滅頂的窒息感中猛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被水浸透。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胡亂切割著濃稠的黑暗。
她不是在爆炸的火海里粉身碎骨了嗎?
怎么會在海里?
“嘩啦!”
巨大的水聲在身邊炸開。
一只戴著黑色戰術手套、骨節分明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蠻力,狠狠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劇痛瞬間襲來。
像是腕骨被鐵鉗生生捏碎。
她被那股力量猛地從刺骨的海水里提出。
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甲板上。
肺里的咸水嗆咳出來,帶著血腥味。
她狼狽地蜷縮著,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
意識卻在這一摔中,詭異地清晰起來。
這場景……熟悉得讓她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爆炸。
不是死亡。
是跳海。
是她和厲南城新婚當夜,那場轟動全城的、愚蠢至極的跳海逃婚!
她回來了?
回到了這場噩夢的開端?
“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視線艱難地聚焦。
甲板上燈光慘白。
高大挺拔的男人逆著光,站在她面前。
昂貴的黑色手工西裝褲腳,被海水浸濕,緊緊貼著他遒勁的小腿。
更顯得他周身彌漫著駭人的低氣壓。
那雙曾讓她畏懼又沉淪的深邃眼眸,此刻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里面翻涌的不是她熟悉的、后來那些瘋狂到要將她吞噬的愛意。
而是淬了毒的冰。
冰冷刺骨,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
厲南城。
她的新婚丈夫。
也是前世她恨之入骨、拼死逃離,最終卻與他一同葬身火海的……瘋子。
男人緩緩蹲下身。
濃重的陰影瞬間將她完全籠罩。
帶著深海寒氣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依舊死死攥著她那只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俯身湊近。
冰冷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陣戰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磨出來的,裹挾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嘲弄。
“寧愿死……”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刮過粗糲的巖石。
“也不肯做我厲南城的**?”
冰冷的話語,字字如刀。
狠狠扎進孟明薇混亂不堪的記憶里。
前世。
就是這句話之后,他徹底撕碎了那層偽裝的冷漠。
將她拖入一場名為“報復”的囚禁深淵。
他以為她是為了另一個男人跳海。
他恨她的“背叛”。
他用盡一切手段折磨她、羞辱她,要將她徹底碾碎,再重塑成只屬于他的模樣。
那時的她,恨毒了他。
恨他強取豪奪,恨他毀了她的人生,恨他像個瘋子一樣將她囚在黃金牢籠里。
她無數次策劃逃跑。
每一次都被他抓回來,換來更可怕的懲罰。
首到最后那次爆炸……沖天火光吞噬一切的瞬間,她看到他猩紅的眼。
看到他不管不顧沖進火海,用身體死死護住她。
看到他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里,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絕望和……卑微的愛意。
“厲南城!
你瘋了!”
她在他懷里嘶吼。
“值得嗎?”
回應她的,只有他收緊的手臂,和烈火焚身的劇痛。
以及他貼在她耳邊,用盡最后力氣擠出的、破碎不堪的低語。
“十年了……薇薇……我早就瘋了……”十年?
什么十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刻,所有刻骨的恨意,被更洶涌的悔恨和劇痛徹底淹沒。
原來,他不是恨她。
他是……愛她。
愛得瘋魔,愛得絕望,愛得葬送了彼此。
冰冷的海風刀子般刮過濕透的身體。
沈明薇狠狠打了個寒顫。
從那段燒灼靈魂的記憶里掙脫出來。
眼前。
是年輕了十歲的厲南城。
俊美無儔的臉龐緊繃著,下頜線鋒利如刀,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此刻只有被徹底激怒的冰冷和**。
他攥著她斷腕的手,沒有絲毫放松。
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也是唯一能發泄他暴戾怒火的出口。
前世錐心刺骨的悔恨,如同洶涌的海嘯,瞬間沖垮了沈明薇所有的理智和恐懼。
不!
不能再重蹈覆轍!
不能再讓他墜入那自我毀滅的深淵!
她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手腕的劇痛鉆心。
骨頭可能真的裂了。
她卻仿佛感覺不到。
所有的力氣,都凝聚在那只被海水泡得冰冷蒼白、微微顫抖的手上。
就在厲南城以為她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咒罵、甚至再次尋死覓活時——那只冰冷的小手。
那只他以為會狠狠推開他、攻擊他的手。
卻猛地翻轉過來!
用盡她此刻能調動的所有力氣。
反客為主。
死死地、緊緊地、用盡生命般扣住了他緊攥她斷腕的那只手腕!
厲南城渾身猛地一僵。
深不見底的瞳孔驟然收縮。
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狠狠劈中。
他眼底那層冰封的戾氣,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清晰的裂痕。
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腕骨上那只顫抖卻異常用力的手。
甲板上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嘩嘩聲,和海風呼嘯而過的嗚咽。
幾個穿著黑色制服、剛剛將她從海里撈上來的保鏢,如同石化的雕塑。
連呼吸都屏住了。
眼神里充滿了活見鬼般的驚愕。
厲**……竟然主動碰了厲先生?
還是在這種時候?
孟明薇抬起頭。
濕透的黑發黏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
海水順著發梢滴落,滑過她顫抖的睫毛。
她凍得嘴唇發紫。
身體因為寒冷和疼痛篩糠般抖著。
可那雙被海水洗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燃燒著兩簇幽暗卻執拗的火苗。
首首地撞進厲南城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
她看著他。
一字一頓。
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所有風暴的力量。
“厲南城……”她的指尖,深深陷入他手腕緊繃的皮膚。
傳遞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心。
“我回來了。”
甲板上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厲南城死死盯著她。
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剝開她的皮肉,看清她靈魂深處最真實的意圖。
那里面沒有他預想中的厭惡、仇恨、或者絕望的瘋狂。
只有一種他從未在她眼中見過的、濃烈到讓他心臟驟縮的……執拗。
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小手,冰冷,顫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像藤蔓。
要將他死死纏住。
荒謬。
太荒謬了。
剛剛才為了逃離他,不惜跳入這冰冷刺骨的深海,演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殉情”大戲。
現在,海水都沒干透。
她竟然抓著他。
用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姿態。
說“我回來了”?
厲南城眼底那短暫的驚愕和裂痕,瞬間被更洶涌、更冰冷的嘲諷淹沒。
十年。
他像個潛伏在黑暗里的瘋子,看著她追逐別人的背影。
看著她為別人哭,為別人笑。
看著她穿上潔白的婚紗,走向另一個男人。
他強取豪奪,用最卑劣的手段將她綁在身邊。
換來的是什么?
是她日復一日的冷漠抗拒。
是她眼底永不熄滅的恨意。
是她新婚之夜,當著所有賓客,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這片象征著自由的大海!
她寧可死,也不要留在他身邊。
現在?
海水嗆壞了她的腦子?
還是這場失敗的跳海,成了她新的、更高級的表演?
一股混雜著滔天怒火和被愚弄的暴戾,狠狠沖上厲南城的頭頂。
他猛地甩手!
力道兇狠,帶著一種想要徹底斬斷這荒謬糾纏的決絕。
“松手!”
他低吼,聲音冰冷刺骨。
沈明薇被這巨大的力量帶得一個趔趄。
本就劇痛的斷腕再次遭到重創。
鉆心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可那只扣住他手腕的手……那只纖細的、骨節泛白的手……卻像焊死在了他的腕骨上。
任憑他如何用力甩脫。
任憑那撕扯的劇痛幾乎要將她整條手臂扯斷。
她死死扣著。
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膚里,幾乎要摳出血痕。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變形。
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慘烈。
她的身體被甩得搖搖欲墜,如同****中即將折斷的蘆葦。
可那只手。
就是不肯松開一絲一毫。
她抬起頭。
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混著海水從額角滑落。
嘴唇己經被咬破,滲出血絲。
唯有那雙眼睛。
依舊死死盯著他。
燃燒著那兩簇不肯熄滅的、瘋狂執拗的火焰。
“厲南城……”她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和海水的咸澀。
卻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甲板上。
“這次……”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破釜沉舟的力量。
“換我死也不放手。”
海風驟然加劇。
吹得厲南城額前的碎發凌亂拂動。
也吹得他冰冷的瞳孔深處,那片洶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蕩。
他看著眼前狼狽不堪、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破碎的女人。
看著她那只死死扣在自己手腕上、寧愿被扯斷也絕不松開的手。
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著巨大荒謬感和更深沉暴怒的情緒,如同海底的暗流,狠狠沖擊著他堅冰筑就的心防。
死也不放手?
厲南城薄削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勾起。
那弧度冰冷至極,淬著劇毒般的嘲弄。
他反手,猛地攥住了她那只固執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沈明薇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頭不堪重負的細微**。
“很好。”
他俯身逼近。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鎖住她倔強的眼。
像鎖定獵物的猛獸。
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她的耳膜上。
“沈明薇。”
“記住你今天的話。”
“從今往后,就算你后悔得再跳一次海……”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我也會親手把你撈起來。”
“鎖在我身邊——”他的氣息拂過她冰冷的耳垂,帶著毀滅的宣告。
“鎖到死。”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跳海重生后,冷情總裁他瘋魔了》,男女主角分別是沈明薇厲南城,作者“辰熙澤”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冰冷刺骨。咸腥的海水瘋狂灌入鼻腔,擠壓著胸腔里最后一點氧氣。沈明薇在滅頂的窒息感中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被水浸透。刺眼的探照燈光柱胡亂切割著濃稠的黑暗。她不是在爆炸的火海里粉身碎骨了嗎?怎么會在海里?“嘩啦!”巨大的水聲在身邊炸開。一只戴著黑色戰術手套、骨節分明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蠻力,狠狠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劇痛瞬間襲來。像是腕骨被鐵鉗生生捏碎。她被那股力量猛地從刺骨的海水里提出。重重摔在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