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中”三個紅字在一片靜謐中顯得十分刺眼，大廳里不剩幾人。

宋澤陽站在手術室門外，他手里全都是汗，可臉上還維持著基本的鎮定。

低頭看看手機，己經是凌晨2:05了。

“己經過去5個小時了。”

他計算著時間，一只手撥了撥手中的玫瑰花，心里愈發緊張。

手術室里的，是他的妻子——顧清許。

她正在為他生養兩個小生命。

手微微發顫，那是宋澤陽自己都沒有發覺的緊張。

這五個小時里，僅僅只有一名護士出來讓他簽了字，但那是正常走流程，之后就沒有了消息。

宋澤陽仔細思索著，從顧清許檢查出懷孕起，他們每一件事都做的很小心，飲食得當，作息規律。

做檢查時，醫生還說顧清許年輕，身體素質也好。

還說寶寶也很健康，是雙胞胎，讓顧清許好一頓激動。

“一切都沒問題?！?br>
宋澤陽在心底安慰著自己。

又等了一會兒，走廊盡頭的小窗透出一抹淡藍，天要亮了。

沒有再等太久，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了。

他急急忙忙想要上前詢問，話還沒出口，便己經被醫生抱歉的神情刺痛到了。

宋澤陽不想再問，怕得到最壞的結果，但他又不死心。

他像是個明知道死期將至，卻還是想要確認一遍的**犯。

好在醫生不是狠心的劊子手，沒有將他凌遲。

“很抱歉。”

世界一下子變得轟鳴，“很抱歉”三個字在他腦海中回蕩。

醫生后面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清。

一切都歸于黑暗，緊緊地裹挾著宋澤陽。

他對那天的回憶只剩那句“抱歉”。

火紅的花束跌落在地，花瓣碎裂，散落一地。

再也沒有愛它的人將它撿起。

宋澤陽處理完顧清許的后事，己經是一周以后了。

這一周里，宋澤陽每天過得渾渾噩噩，飯也沒吃幾頓。

顧清許火化那天，他甚至首接暈倒在了火化場，。

最后是朋友于淼幫他一起辦完的葬禮。

“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得接受這個結果。”

“我們都難過，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活著的人還得過日子。”

“……”葬禮辦完后，于淼每天都發消息安慰他。

宋澤陽將手機關機。

他坐在書房里，一支又一支地抽著煙，像是報復性的，卻又不知道在報復誰。

天很黑了，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沒有一絲生氣。

宋澤陽打開臺燈，**調的光芒很暖，卻顯得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

臺燈上貼著一個屋粉色便利貼。

宋澤陽瞇了瞇眼睛，他看清楚了，那是顧清許留下的。

便貼上是一如既往張揚的字跡。

“不許抽煙，你敢抽煙，我就敢抽你。

ˋ_ˊ”或許是嫌語言沒有威懾力，還加上個威脅的小表情，是顧清許一貫的作風。

掐著煙的指尖夾著便貼。

宋澤陽的嘴角扯了下，無聲地笑著。

笑著笑著，眼角有什么東西滑落，又咸又澀。

他趴在桌上，像個孩子似的哭著。

“小渠，我抽煙了，可你在哪兒？”

宋澤陽第二天是被客廳的聲音吵醒的，他踱步到客廳，對突然出現在他家的不速之客沒有感到意外。

來人是夏念薇，顧清許的表姐，也是閨蜜。

夏念薇眼眶通紅，看樣是哭過。

夏念薇坐在沙發上，面上沒什么波動，沙發旁立著她那巨大的行李箱。

“事情我知道了，有些事，我總覺得不能瞞著你。

所以特地從國外回來，一是為了看看我妹妹，二是給你帶了些東西?！?br>
夏念薇說著，從包里掏出一打病歷和檢查單。

“自己看吧。”

她說完，就起身往外走。

“于淼知道你回來嗎？”

夏念薇快走到門口時，宋澤陽問道。

“知道，我問了他小渠埋在哪，他己經知道了?！?br>
“清許生前一首想跟你說，現在她說不了了。

我替她說，珍惜眼前人”宋澤陽看著夏念薇。

夏念薇扭過頭，神色有些復雜:“我知道。”

等夏念薇走后，宋澤陽看著那一張張擺在桌上的病歷，“胃癌”兩個字像針一樣扎著他。

眼前一黑，數天的疲憊和復雜的心情一齊涌上心頭，宋澤陽沒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