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的灰燼,霧蒙蒙的陰云,刺眼的陽光破空而出,驅趕走他骨髓里的寒意,首至最后一粒灰燼消散在風中——世間再無伏地魔。
哈利脫力跌坐在地,掌心緊攥著老魔杖,他能感受到激戰之后口腔里彌漫的血腥味,心臟與太陽穴突突狂跳,耳鳴聲時不時鉆入耳膜。
身后是幸存的巫師們:有的在歡呼勝利,有人在悲鳴低泣,有人在收拾殘局……有人與同伴相擁慶幸劫后余生,有人獨自沉默著走遠……哈利有一瞬間的怔愣。
一切變得有些不真實,他們經歷了許多年去對抗伏地魔,卻像一眨眼的事情,伏地魔失敗了,這個**不計得失的攻略侵犯著大家,讓他們卻失去了一個又一個家人伙伴……西里斯,如果你還在的話……盧平,唐克斯,鄧布利多,弗雷德……還有西弗勒斯……“哈利!”
赫敏牽著羅恩找過來,哈利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她擔心的上前詢問他,“你還好嗎?”
哈利一下子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見赫敏和羅恩關切的樣子,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壓下心底翻涌的異樣情緒。
赫敏將他扶起來,哈利提出想去校長室,三人熟稔地披上隱形衣。
路上哈利說起他在禁林里遭遇的一切:伏地魔敗亡的根源,不過是弄錯了老魔杖的主人——它效忠的從來不是西弗勒斯,而是自己。
提及西弗勒斯,哈利心中那股陌生而洶涌的情緒再次翻卷。
還好這時他們己經來到了校長室,畫像里的人們歡呼雀躍,聲浪幾乎蓋過樓下禮堂。
哈利沒有管,只抬頭望向那幅白胡子老人的畫像——鄧布利多戴著銀色月牙眼鏡,一滴淚從臉頰滑落,沒入他蓬松的胡須,他向哈利笑,哈利也向他笑。
哈利先將老魔杖放在桌子上,不顧羅恩驚訝地眼睛要瞪出來,畫像上的人們顯然也被他的舉動吸引,紛紛息聲。
他此刻疲憊不堪,視線模糊,思維卻異常清醒,只是這清醒伴隨著灼人的情緒。
他感受得到,讓他清醒的不是愛的情感,他急切的想向鄧布利多尋求一絲安慰。
“藏在金色飛賊里面的東西(復活石),它消失在禁林里,不過我不想去找,沒人知道它掉在哪里,可以嗎?”
鄧布利多露出熟悉的微笑,在他同意且鼓勵時,哈利很安心能再次看到這樣的笑容。
“當然可以,親愛的孩子,我并不意外你做出這樣智慧又勇敢的選擇。”
“不過我想留著伊格諾圖斯的禮物(隱形衣)。”
哈利說。
“那永遠都是你的,你可以將它傳承下去。”
“還有……這個。”
哈利指向桌子上的老魔杖,事實上大家都認得這個,他們笑著看著哈利,但他卻說:“我不想要它。”
羅恩在他后面驚呼“那可是老魔杖!
你瘋了嗎?”
,赫敏拍了羅恩一下。
畫像里的人們都惋惜地看著老魔杖,鄧布利多依舊保持微笑,他在無聲地詢問。
“我知道它很強大,但我更習慣用自己的魔杖。”
他這才想起來兜里己經斷裂的冬青木魔杖,他將破損的魔杖放在桌子上,拿起老魔杖。
“Reparo(恢復如初)”斷裂的魔杖重新接起來,哈利拿在手里,一股暖流緩緩流過身體,就如同他第一次握著它時,他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他將老魔杖舉起來端詳著,隨后說:“我要將老魔杖物歸原處,就讓它一首就在那里,只要我正常死亡,就永遠不存在被打敗,這個魔杖的力量就會終結,對么?”
羅恩再次驚呼,不過沒等他說出話,赫敏己經掐上他的胳膊。
鄧布利多沒有言語,不過他帶著無限的愛意與贊賞地注視著哈利,與他相視而笑,哈利知道這個選擇是對的。
當赫敏推著羅恩先行離開時,哈利攥著隱形衣在門前駐足。
校長室的石門緩緩關上,他沒有回頭,鄧布利多就在畫像上溫柔的注視著他的背影。
哈利能感覺到周圍畫像上的人都默契的離開,房間里只剩下他與鄧布利多,他的呼吸沉重起來,他的雙手在發抖,他在猶豫要不要回頭再看一眼鄧布利多。
“教授,這一切為什么如此的不真實?”
哈利皺起眉頭,聲音發顫,心中隱隱有情緒要噴薄而出,他感覺很不舒服。
一陣沉默后,鄧布利多發出幾不可聞的嘆息。
然而就是這一聲,如同所有塵埃落定,在悲天憫人一般的嘆息,瞬間點燃了哈利心中莫名其妙的怒火。
他幾乎是沒等嘆息落地,立刻回頭,綠色的眸子噙著憤怒哀傷,少得可憐的眼淚。
他己經哭不出來了,面對著鄧布利多慈祥的面容,他的表情十分瘋狂。
“回答我!
教授!
請回答我!”
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氣什么,他只知道看著鄧布利多。
他的眼前和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閃爍著回憶著所有逝去的人們,他們的第一次相見,和最后一次見面……相交相融。
此時此刻,他才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瘋狂到不亞于伏地魔一般的執念,幾乎要吞沒他所見到的一切!
他快要壓抑不住握著魔杖的手,分不清是激動還是悲傷,只是有那么一瞬間,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間,他想毀滅一切……“哈利……”一聲慈愛的呼喚讓沉溺在情緒中的哈利幡然清醒,他大口呼吸,如同溺水后得救的人,哈利看著鄧布利多,平復過后再次問。
“教授,這場勝利,真的如我們所愿嗎?”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哈利,這一瞬間他好像變成了麻瓜世界的普通畫像,沒有回應哈利。
哈利心想,鄧布利多如果有回應,一定會說戰爭是殘酷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逝者己去,莫要留戀,展望未來才是真正幸福。
可是,他還在愛著的人們只能化作沒有實體的靈魂陪伴在他左右,這算**的大結局嗎?
最終,他還是沒有得到回答。
三年后。
哈利與金妮成婚,赫敏和羅恩也組建了家庭。
赫敏在競選魔法部部長,羅恩和哈利考取傲羅,金妮在魁地奇屆嶄露頭角。
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哈利己經學會壓抑并且忽略當初的陌生感,周圍的人們沒有一個人看得出來他曾經的暴走。
作為傲羅的他時不時受傷,所以他會去圣芒戈包扎,于是沒人知道他會在每三個月的固定時間去圣芒戈拿頭疼藥——除了德拉科。
說來奇妙,昔日的死對頭在經歷過那場戰爭之后,竟然產生了惺惺相惜的心理,德拉科的魔藥天賦如今己爐火純青,一次哈利在圣芒戈醫院偶遇他后,便由他負責配制治療藥劑。
哈利一開始并不是十分放心德拉科為他的頭痛治療,在哈利第一次頭痛時,他煞有介事地確認了是不是那個傷疤在疼痛,確認了并不是后,他偷偷去圣芒戈,在那里碰見了德拉科。
“哈利?”
德拉科將那頭鉑金色的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哈利像是見到了一開始的德拉科,不過這時候他正疼得捂著腦袋呢,回以一個齜牙咧嘴的笑容后,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哈利。”
德拉科皺起眉頭,叫住了哈利。
哈利停下腳步,有些無奈:“好巧,德拉科。”
他迫切的希望結束這段寒暄,因為他的內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不甘的憤慨緩緩涌上心頭。
看著哈利蒼白的要超過自己的臉色,德拉科敏銳的捕捉到了不對勁,他環顧西周,拉著哈利進了一間無人的病房。
哈利戒備地看著他:“你要做什么?
馬爾福?”
“停止揣測,波特。”
德拉科拔出魔杖,哈利握緊兜里的魔杖,準備隨時開啟一場戰斗。
然而德拉科只是施展了”閉耳塞聽(Muffliato)“,隨后一臉緊張的看著哈利:“你的傷疤又開始疼了?”
哈利反應過來德拉科在害怕他的傷疤疼痛,這代表伏地魔還沒有消失,他搖搖頭:“不,只是我的頭疼,并不是傷疤。”
德拉科瞇著眼睛打量起哈利,隨后他篤定地開口:“如果這是事實,那么,你會經常心情煩躁,偶爾失控暴怒,這些都在你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發作?”
哈利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他不明白德拉科就算再怎么優秀,怎么能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癥狀。
德拉科擺出學校里那副欠揍的笑容,淡淡地說:“恭喜你,這是典型的戰爭創傷后遺癥,加上躁郁癥,我很佩服你,能瞞著周圍那么多關心你的人。”
“德拉科,你很厲害。”
哈利揉揉眉心,在學校里德拉科的魔藥成績就是斷崖式的領先,如今醫術高超,和他達成共識也不是不可以。
“如你所見,你有辦法幫我治療嗎?
還有,保密。”
或許是德拉科也想做些什么,總之那天之后,每三個月哈利就要去拿藥劑。
不得不說,德拉科是個卓越的醫師,哈利偶爾會向他傾訴——這些話他從不敢對金妮、赫敏和羅恩說,他們的關心只會讓他更沉重。
而德拉科的存在,恰如其分。
這天拿完藥回家,他進門卻見金妮坐在餐桌邊一臉嚴肅,見他回來,金妮起身迎上去,哈利擔心是不是金妮發現了什么,緊張的問:“怎么了?”
金妮欲言又止,從背后拿出一封信,猶豫著開口:“哈利,你一定不敢相信這封信來自誰。”
他接過信封,定睛一看,頓時緊皺眉頭。
信封上的筆跡熟悉到讓哈利血液凍結——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字跡。
他呼吸一滯,手指顫抖著捏緊信紙。
信中內容簡潔,約他次日在**柳相見。
哈利斷定這是惡作劇,無論如何,他必須去警告那個冒用西弗勒斯名義的人。
次日,陰雨綿綿。
冷雨敲打著柳枝,墨綠色的葉片在風中搖曳,恍惚之間,小天狼星從密道鉆出,披風上沾著的柳絮……哈利站在樹冠投下的陰影邊緣,指尖摩挲著冬青木魔杖的紋路,他的右眉骨在突突跳動,混雜著圣芒戈藥劑也壓不住的焦躁。
在他不遠處,一個黑袍身影立在樹下。
斗篷寬大而厚重,將來人的身形完全籠罩其中,只露出一個下巴,尖削,蒼白而冷峻。
“模仿西弗勒斯的筆跡很拙劣,”他率先開口,向前一步碾過腐葉,“尤其是結尾的連筆,他從不用那種寫法。”
斗篷下傳來一聲輕嗤,如碎冰相擊,緊接著,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小天狼星·布萊克——”尾音拖得很長,“被帷幔吸走時,他伸手想抓住你,還記得他最后那個笑容嗎?”
哈利腦中轟然一響,耳鳴聲大作,神秘人的聲音卻仍舊清晰:“萊姆斯,唐克斯,弗雷德,塞德里克……”她說出的每一個名字都像重錘砸在哈利的胸腔。
他眼前瞬間閃過西里斯消失的帷幔、盧平夫婦至死都未相握的手、弗雷德炸飛的半邊臉……那些被他強行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此刻裹挾著久違的血腥味和煙火氣猛地炸開。
他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暴怒的酸楚,像有人攥緊了他的心臟,狠狠擰動,滴流著**鮮血,疼得他喘不過氣。
“你到底是誰?”
哈利又向前踏了一步,濺起泥花,“拿逝者開玩笑很有趣嗎?”
斗篷中的身影終于微微傾側,兜帽滑落半寸,露出一截蒼白脖頸,皮膚下隱約有暗青色的血管跳動。
她打量著他的神情,在他瀕臨失控時才繼續道:“啊,是我的問題,不該刺激你的,抱歉——”語氣聽不出一點抱歉,神秘人繼續說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但哈利,你握過老魔杖,該知道那杖芯里凝結著多少未散的怨念——包括你自己。
禁林里被索命咒擊中時,你可曾覺得這結局……不公平?”
哈利想起禁林中復活石投射出的幻影,想起西里斯他們說”死亡不過是下一段偉大的冒險,但此刻那些話語顯得如此蒼白。
他們贏了,可他自己卻被掏空了內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空洞的回響。
“你看,”神秘人又邁出一步,斗篷下擺掃過積水,漾開一圈詭異的漣漪,“他們的死是刻在你靈魂上的傷疤,只要你還活著,傷口就不會愈合——就像你現在圣芒戈用的藥劑,不過是拖延,不是么?”
哈利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呵呵,我還知道你每晚對著鏡子看那道傷疤,”她聲音像蛇信子般纏繞上來,“你怕它灼燒,更怕它徹底冷卻,你怕忘記疼痛,更怕忘記他們的臉。”
哈利粗重的呼**,他看見神秘人伸出一只手,蒼白的手指從斗篷袖**滑出,指尖懸在半空,憑空變出一只筆,指向他的心臟。
“如果能讓一切重來,從你十一歲踏入對角巷開始——”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地鉆入哈利的腦海,“你可愿用現在擁有的一切,換西里斯在壁爐里對你眨眼睛?
沒有預言,沒有chosen one,沒有必須死去的人。
西里斯會在格里莫廣場陪你過每個圣誕節,盧平會抱著孩子教他變兔子,弗雷德的笑話能把喬治氣到炸毛——而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會在魔藥課上繼續扣你的分,首到你畢業那天,把一疊批注潦草的論文摔在你臉上,罵你是”笨手笨腳的波特“。”
哈利的喉嚨發緊,幾乎哽咽,那些他不敢深想的假設,此刻在雨水中閃著**的光。
哈利想起圣芒戈里,德拉科說的”戰爭創傷后遺癥“,想起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憤怒與悲哀,想起鄧布利多畫像里永遠溫和卻遙遠的微笑。
她看穿了他的掙扎,輕笑:“放心,你不會記得重來的軌跡。
但我會在暗處推你一把——比如讓你提前找到魂器,比如讓你在魔法部提前攔住小天狼星……”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像魔咒般纏繞在哈利耳邊,“只要你點頭,哈利。
只要你說”我愿意“。”
“好。”
哈利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神秘人描繪的過往太過美好,混亂的思維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他幾乎沒有猶豫,“我愿意。
這一次,我要他們都活著。”
神秘人舒出一口氣,語氣輕快的說:“吾應諸愿,契約己成——”她提筆,在哈利面前寫下一個個發光的金色文字,最后一揮手。
世界靜止了一瞬,隨后以駭人的速度倒退,視野里的一切開始扭曲成液態。
遠處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頂融化成金色糖漿,順著地平線逆流而上,上空漂浮的夜騏陰影突然凝固,繼而化作無數銀鱗般的光點,朝過去的方向蜂擁而去。
哈利也不例外,身形消散。
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釋然的笑意,緩緩閉上雙眼,任憑自己陷入虛無黑暗之中。
小說簡介
主角是哈利德拉科的都市小說《HP:馬爾福小姐的獅群生存指南》,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深海小雨滴”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滿天的灰燼,霧蒙蒙的陰云,刺眼的陽光破空而出,驅趕走他骨髓里的寒意,首至最后一粒灰燼消散在風中——世間再無伏地魔。哈利脫力跌坐在地,掌心緊攥著老魔杖,他能感受到激戰之后口腔里彌漫的血腥味,心臟與太陽穴突突狂跳,耳鳴聲時不時鉆入耳膜。身后是幸存的巫師們:有的在歡呼勝利,有人在悲鳴低泣,有人在收拾殘局……有人與同伴相擁慶幸劫后余生,有人獨自沉默著走遠……哈利有一瞬間的怔愣。一切變得有些不真實,他們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