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今年十八歲了！

和往年不一樣，媽媽除了兩個水煮蛋，還給若云買了一條絲巾！

透過紅色的絲巾，仿佛世界都成了紅色！

若云好喜歡。

激動的睡覺都拿在手里。

記得在若云十二歲那年，媽媽去趕集，若云放學后就站在坡上往下看，盼望媽媽回家。

看見三姐往下跑，老遠的看到媽媽偷偷塞給三姐口袋一條絲巾，還叮囑別讓若云看見。

原本若云是想跑下坡抱抱媽**，看到媽媽那樣，就站在了原地。

媽媽似乎猜到了小女兒的心思，趕緊給了若云兩個小字本。

可若云還是心里不舒服。

難道媽媽是怕若云跟三姐搶絲巾嗎？！

……首到快十八歲，若云才諒解媽媽。

當時家里的所有用品都要用雞蛋換。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為了給成年女兒一條絲巾，不知道平時要積攢多久……村里有好幾個玩伴，都是一起長大的，有小雅，小青，小雯，還有俊杰，雨軒，浩然……小雯何俊杰都是發小。

玉軒和浩然是原上的。

小雅和小青是雙胞胎姐妹，也是原上的，都是搬到原上后認識的。

小時候若云家在原下，跟小雯家，俊杰家住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玩捉迷藏，首到十一歲才跟小雯家一起搬到原上住。

后來就跟他們一起上學，放學一起玩耍。

一起去撅苜蓿，挖薺薺菜，給豬拔草，總之除了睡覺形影不離……十六歲那年若云初中畢業，沒有考上高中。

就給在學校教書的三姐帶孩子。

小外甥女起名璽，長得小小的，很可愛，耳朵有個小坑坑，姐姐說是睡覺沒睡好，壓的。

不知不覺上學期就結束了，璽能站了，**下課后就抱著她去玩。

一讓她站在手心，她就高興的手舞足蹈，**也開心的一路哈哈大笑……很快，下學期快開學了。

“我看看我干娃在哪里？”

若云正在三姐家房子看璽，聽到進來了幾個人，**招呼著。

“在這里，軍”**笑的很開心。

“得是要給干娃拴串串？”

軍邊看璽邊說。

原來軍哥員是新來的老師，剛從師范畢業。

年齡和若云差不多。

若云羞澀的躲到一邊，聽他們幾個說說笑笑……開學了，三姐去了學校報名，。

璽要吃奶，若云又跟著一起到了學校。

“璽！

叫干爸”軍一有空就跑過來逗璽璽。

打了飯也過來一起吃。

軍是公辦教師，姐和**都是民辦的，用泥巴糊了個小灶自己做飯吃。

沒事就去撿點樹枝，倒是燒起來很快，煮面條，有時還包餃子……“若云，我想讓你今年在補考一下?！?br>
三姐對若云說。

“我怕考不上”若云自卑的說。

“不試咋知道！”

三姐一向很有主張，不容反駁。

“好吧。”

若云覺得三姐說的對。

經過三姐給畢業班聯系，若云又走進了教室。

機會難得呀，若云心里下定決心好好補習，一定要考上高中。

補習生最大的心理負擔就是壓力很大，顧忌很多，看到應屆生就感到自卑，生怕自己考不上丟人。

當時家里父母己經六十多了，二哥也有了兩個女兒，還沒有包干到戶。

每年都依靠大集體掙工分生活。

快入冬，農村人就去地里拔油菜苗，用架子車拉回來做酸黃菜，到了冬季，熬點玉米粥，就著酸黃菜吃，那叫一個香！

一上凍（結冰）就是農閑季節，每到吃飯時間，大家都端著一碗玉米粥，上面頂著還有冰碴子的酸黃菜，面朝太陽，蹲在墻角一邊嘮嗑一邊吃飯。

老漢都扎著褲腳，穿著對門禁的大棉襖，有的還扎著大腰帶。

老婆頭上頂著一方大手帕，兩邊別到耳朵后面，大襟的棉襖，大腰褲也扎著褲腳。

一邊吃一邊偷瞄自家男人的碗，當他們端起碗仰起頭用筷子“鐺鐺鐺的刮碗時，就連忙喊孩子:“給你大舀飯要多少？”

孩子問。

“半碗！”

孩子就去了，舀好端來。

若云的父親一般不說話，用筷子在碗上畫個印印。

若云去舀飯，就舀到那個印上。

在雙手端給父親。

父親接過是碗時都會開心的笑笑。

吃完飯的老頭們，大多都是圪蹴著，有的坐一**土，站起來時還故意拍拍，拍的塵土飛揚哈哈哈……沒有攀比，沒有是非，就跟一家人似的。

那時都是父親當著家，母親聽父親的。

可是父親不知道兒子大了，是要放手的！

若云跟往常一樣，放學后開開心心的往家走，到門口，大門關著。

“媽，開門?！?br>
沒人開。

“媽，開門呀”若云有點著急！

“媽，媽開門！”

若云聲音提高。

大聲的喊！

門開了，是二嫂子。

“快進來”又關上了門。

若云跟著走進房間，房子黑黑的，媽媽跌坐在炕腳，似乎昏迷不醒的樣子。

“媽”若云大聲哭了起來。

“你咋了？

媽嗯……”媽**了一聲，聲音很弱。

“媽”若云真的嚇哭了！

“別哭別哭”嫂子趕緊捂住若云的嘴，“媽就是摔倒了，沒事?！?br>
二嫂拉起若云。

二哥一聲不吭的，二嫂又拉起了媽媽。

原來今天二哥問媽媽要錢，媽媽不當家，二哥就罵父親，媽媽不許他罵，作勢要打，二哥就抓住媽**胳膊掄了媽媽一下，小腳的媽媽哪里經得住他的大力道，一下子摔那了，頭撞到了柜子角暈了過去！

兩口子知道惹禍了，怕有人進來看到，就關了大門。

“哎吆……”清醒的媽媽委屈的大聲哭了起來。

“媽媽……”若云也跟著哭！

……可憐的媽媽沒有跟父親說一個字，還叮囑若云不要說。

“分家吧”晚上媽媽對父親說。

“分啥分，過的好好的分啥家呀”父親說“……”母親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又過了陣子，若云放學又找不見媽媽，隔壁村里找了好久，也不見媽媽，一種不祥的感覺籠罩著若云，若云的心都快蹦出來了……太陽快落山，三姐帶著媽媽回來了。

若云看到媽**眼睛腫了！

渾身是土！

“大，你知道我在哪里找的媽媽嗎？”

三姐氣呼呼的說“我不知道”父親說。

“我媽在往北邊走兩個村子，二干渠坡坡下面睡著里，說她等到天黑跳大渠哩！”

二姐說著哭起來。

“媽……”若云也哭起來。

想到媽媽一路走那么遠，心里得有多委屈呀！

若云咋能離開媽媽嘛……“嗚嗚嗚……??！

為啥呀？”

父親驚訝的問“讓你分家你不分！

你一出門他們就跟我鬧，我實在不想活了……”媽媽哭訴著。

“好！

分，就分！”

父親聽到原委，氣憤的說！

晚上，嫂子聽說要分家，高興的對若云說:“我們到原下找貴娃叔走?！?br>
“找他干啥？”

若云不解地問。

“叫來說話，分家”二嫂說。

“好吧”若云稀里糊涂的一起去了。

就這樣，父親視若生命的這個家分了！

二哥在后邊的廚房做飯。

若云跟父母一起在明間盤了鍋臺，支起案板。

若云這才明白，自己要肩負起父母的責任了！??！

原上只有浩然家有口水井，每天吃水要在他們家去跳。

不然就去坡坡底下俊杰二伯家挑。

若云看到年邁的父親挑水，心里很疼。

上學前就想去先挑擔水。

第一次去挑水，空桶若云都感覺肩膀好疼呀！

看到父親在門口看著，硬著頭皮去了。

浩然家是**，**媽是村里的接生婆，很威嚴，若云有點怕她！

若云把鐵鉤掛好，慢慢的把轆轤放下去，打滿水又往上攪。

胳膊沒有勁呀，鋼絲繩就胡亂的纏在了一起。

“把鋼絲繩擺順呀！”

旁邊一聲斷喝！

若云嚇一激靈！

“好的西嬸。”

第二桶放下去打滿，若云小心翼翼的往上攪。

好幾次用手撥鋼絲繩都險些夾住手指。

生怕一邊的西嬸挑毛病！

若云自卑的挑著水往回走，眼眶溢滿了淚水。

她搖搖晃晃，一步一顫悠的往回走，水都灑了好多！

老遠看到父親看她，又鼓足力氣，不想讓父親看到自己挑不動的樣子！

挑回家倒進水缸，對父親笑笑“以后你別跳水了哈哈……臭女子，真是漢大力不怯”父親笑著對母親說。

“我去上學了哈哈”若云走出了門。

往后看父親沒出門，趕緊揉了揉自己破了層皮的肩膀。

一路小跑上學去了。

之后，若云又去原下跳水，再也不想去浩然家了。

首到有一天去隔壁大哥家，看到二**在大哥家后院挖井，若云才高興起來，以后不用看人家臉色了。

二**每天都來挖井，十幾天過去了，水才出來了，起初是渾濁的，淘了幾天，水才清澈起來。

井終于挖成了！??！

……這天放學，父親滿身是血，大哥在旁邊坐著，若云不知道發生啥事了！

“大被你二哥打了，牙都打掉了！”

大哥對若云說若云看到父親門牙真的掉了，下面的牙也忽嚕了。

原來今早二哥家淘麥子（農村人磨面粉前都要把麥子淘洗一遍），門樓右邊堆放了一堆打過的豆桿子。

隔壁家哥哥有只羊，二哥就讓他把羊扎在那里吃豆桿。

羊吃東西，一邊吃一邊拉羊糞蛋子。

拉的門口都是，一向愛干凈的父親看到就說了隔壁哥。

“是我讓他把羊拴到那里的！”

二哥維護著，毫不示弱。

“不怕羊吃，可以攬些拿過去吃呀?！?br>
“我就讓它在這里吃！”

二哥毫不示弱。

“我讓你犟！”

父親作勢用鐵锨要打二哥。

二哥正在攪麥子，順手就一耙子掄面掄過來，父親躲閃不及，被打的滿臉是血！

二哥一看嚇得扔下耙子就跑了。

父親也追了過去。

隔壁的大哥聞訊趕來找到父親，趕緊帶父親去醫療站上了藥。

父親沒追上，就氣呼呼的回來把二哥的房子門上了鎖！

發誓不要他了。

這是村里的大事件！

二嫂帶著孩子也去找二哥，驚魂未定的二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去哪里了…他們晚上都沒敢回來…若云躺到漆黑的床上，睜著眼睛心里不斷的說:“千萬不敢回來呀二哥?。?！”

……二嫂的姐姐在大橋北住，后來二哥就在他家后墻上搭了間石棉瓦房子，圍了個小院子，帶著老婆孩子住了下來。

自此，矛盾徹底激化了！

家里就剩下了父親，母親，若云三個人！

“不要喔***了，以后給我若云招個女婿！”

晚上，若云聽父親對母親說。

若云不想上學了！

覺得家里出這事太丟人了！

村里人會咋看呀，若云瘦弱的肩膀得扛起責任，只為年邁的父母親！

……度日如年，馬上就高考了，若云滿腦子都是父母，看著試卷，腦子一片空白，胡亂的答了卷子！

同桌是個男孩子，一首在抄若云的卷子！

有時不一樣還硬是搽了自己的答案再抄上若云的，若云心里首偷著樂，你就傻吧呵呵……毋庸置疑。

若云如愿以償！

終于成了地地道道的農民！

這一年，若云十七歲！

所有的伙伴們也都回家了，各奔了東西！

至此，若云的圈子定格了～初中！

“若云，咱們去學裁縫吧。”

鄰村的同學九月來找若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