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站在葉家老宅門前時，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個江南古鎮揉碎了沖進河里。

青銅門環上盤踞著兩只生銹的鎮墓獸，雨水順著它們的獠牙往下淌，落在手背竟透出鐵銹味。

三天前蘇離在法醫室收到那封信。

純白信封上沒貼郵票，墨跡被雨水洇成一串幽藍的鬼火。

展開信紙的瞬間解剖刀掉在地上 —— 二十年前失蹤的雙胞胎妹妹蘇禾，用我們專屬的鏡像字寫著 "阿姐，我在老房子等你"。

"這郵票..." 蘇離摸出信封內側粘著的青綠色方寸，青銅鎖圖案在臺燈下滲出血絲般的紋路。

記憶深處有什么轟然倒塌，六歲那晚蘇禾的粉色**就落在這圖案旁邊，在青石板縫里泛著冷光。

雨突然斜著劈過來，蘇離踉蹌著扶住門框。

掌心傳來細密的刺痛，門廊木紋間竟嵌著無數青銅碎屑，排列成與郵票完全相同的鎖形印記。

這不可能，老宅在我們失蹤案后就**封，二十年無人居住。

"誰？

" 沙啞的女聲刺破雨幕。

蘇離抬頭看見二樓窗邊晃過灰白云霧般的發髻，青白面皮下嵌著兩粒混濁的琥珀，"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

"蘇離捏緊證件的手凝在半空。

實習法醫的藍皮證件在陰雨天泛著冷光，更冷的是婦人脖頸處的皮膚，像在****里泡了三個月的**，浮著層青灰色油膜。

"我是葉宅主人。

" 她說話時嘴角幾乎不動，法令紋里卡著某種晶體碎屑，蒼老的聲音因為距離的原因聽的并不真切，"這房子三年前就拍賣了。

"“拍賣了？

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沒有委托人拍賣。”

蘇離低頭陷入了沉思，還沒等她有所反應，雨聲里突然響起遙遠的童謠，是蘇離和蘇禾自創的顛倒歌。

蘇離猛地轉頭，院中那株本該被雷劈焦的老槐樹此時亭亭如蓋，樹下青石板的裂縫與蘇離記憶中分毫不差。

除了有人居住外，其余的似乎和我們離開之前無多大差別，蘇離指甲掐進掌心，不對，最不對的是那口井 —— 卷宗照片里蓋著水泥板的枯井，此刻正往外冒著熱氣，漢白玉井沿光潔如新。

婦人突然笑了，露出牙齦上排列整齊的菱形血痕："小姑娘，你的傘在流血。

"蘇離抬頭看向手中握著的傘，原本透明的雨傘，現在卻被血水染成了紅色。

蘇離嚇了一跳，忙將手中的傘丟出去。

奇怪的是除了傘上的水是紅色的，其余均是正常的。

蘇離心里做好最壞的打算，解剖刀也從袖口滑到指尖時，突然聽見身后傳來清冽的少年音："阿姐，怎么不告訴我今天回祖宅？

"蘇離心中愕然， 轉頭對上一雙蠱人的眼，銀灰色劉海濕漉漉貼在額前，明明在笑，瞳孔卻像兩口深井映不出半點光。

他指尖轉著枚青銅鑰匙，柄部蝴蝶鎖扣與我胎記形狀完全重合。

更可怕的是當他湊近耳語，溫熱的呼吸里帶著熟悉的鈴蘭香，那是蘇禾用了十年的香皂味道。

"我知道你后腰有七顆朱砂痣。

" 他睫毛上的雨水滴在我手背，炸開一朵冰花，"就像她知道你每晚要按固定順序觸碰床頭的六只布偶才能入睡。

"聲音在耳膜里轟響，這些細節連辦案的老**都不曾知曉。

少年突然握住蘇離顫抖的手，引著刀尖劃向古槐樹干。

樹皮剝落的瞬間，二十年前當地晚報的碎片簌簌而落，****還沾著巧克力漬 —— 那是蘇離和蘇禾最后的下午茶。

"1983 年失蹤案報道，" 他漫不經心碾碎發黃的紙片，"怎么會嵌在十年樹齡的槐樹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