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崢是在窒息感中驚醒的。

喉嚨**辣的疼，氣管被死死絞緊，眼前一片血紅。

她下意識掙扎，手指抓向頸間纏繞的白綾，指甲摳進皮肉，卻摸不到繩結。

有人從背后死死勒住了她！

求生的本能讓她猛地后仰，手肘狠狠撞向身后人的肋骨。

脖頸處粗糙的麻繩正深深勒進皮肉，視線里是泛黃的帳頂和一張扭曲的太監面孔。

對方齜著黃牙，手上青筋暴起，“娘娘別怪奴才，誰讓您得罪了柔妃娘娘呢...唔……！”

“咔嚓！”

一聲脆響，太監尖細的慘叫炸在耳邊，勒緊的力道驟然一松。

謝崢趁著太監吃痛松手的瞬間，屈膝狠狠頂向對方胯下。

現代防身術她練過無數次，沒想到第一次實踐是在這種地方。

“啊——！”

太監捂著下身蜷縮在地，白綾還纏在他手上，謝崢踉蹌退到墻邊，大口喘息，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你...你怎么...”太監捂著喉嚨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現在的她卻顧不得這些。

她低頭，看到自己細白的手腕上戴著褪色的銀色手鐲，指甲縫里滲著血——這不是她的手！

謝崢扯下纏在脖子上的白綾，劇烈咳嗽著環顧西周——斑駁的磚墻，霉變的帷帳，還有銅鏡里那張陌生又蒼白的臉。

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大梁王朝，謝貴妃，毒害皇嗣被貶冷宮……她穿越了，穿成了一個剛被狗皇帝下令貶到冷宮的棄妃！

謝崢端來一盆冷水澆在他身上，強制叫醒昏過去的太監。

“娘娘饒命！

奴才、奴才也是奉旨行事……”太監疼得臉色煞白，身上也冷的不行，卻仍強撐著往門口爬。

謝崢瞇眼，目光落在他袖口。

金線繡的合歡花，在昏暗的冷宮里格外刺眼。

這貌似是那個寵妃宮里的紋樣。

“柔妃這就要**滅口了？”

她嗓音嘶啞，彎腰撿起掉落的銀簪，簪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太監瞳孔驟縮，“您怎么……”話未說完，銀簪己抵上他的喉結。

“你沒機會了。”

謝崢俯身，在他滲血的耳畔低語，“本宮，從**殿爬回來了！”

推開吱呀作響的殿門，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冷宮破敗，窗紙漏風，銅鏡上蒙著厚厚的灰。

謝崢抬手擦凈鏡面，映出一張陌生又艷麗的臉——柳葉眉，琥珀色的眸子，左頰一道結痂的鞭痕，像是新傷。

“真狠啊……”她指尖輕觸傷痕，記憶里，是蘇玉柔身邊的嬤嬤親手抽的。

鏡子的邊緣，有一處不自然的反光。

謝崢皺眉，指甲沿著縫隙摳開，暗格“咔”地彈開——一張羊皮卷，半塊青銅兵符。

羊皮卷上是南境**圖，角落蓋著謝家私印。

兵符上刻著“凜”字，符身沾著干涸的血跡。

“哥哥……”她摩挲刻痕，心臟狂跳。

原主的記憶里，他的哥哥謝凜，是鎮國大將軍，手握重兵，卻遠在邊疆，兩人的關系倒是算不上親近。

這兵符，是他偷偷送進來的？

窗外，碎雪聲簌簌。

謝崢猛地抬頭——紙窗破洞處，一對渾濁的眼珠正死死盯著她！

“嗖！”

銀簪破空而出！

“啊！”

蒼老女聲慘叫。

謝崢踹開門，寒風卷著雪粒子撲進來，一個穿褐色棉襖的老嬤嬤跌坐在地，銀簪扎在她發髻上，險些戳穿太陽穴。

“李嬤嬤？”

記憶浮現，這是專克扣冷宮用度的管事，原主沒少挨她欺負。

老嬤嬤擠出諂笑，“老、老奴來給娘娘送炭……”謝崢冷笑，一把拽住她花白的頭發，拖進殿內，反腳踹上門。

“看見什么了？”

“沒、沒……”謝崢撿起地上的青銅兵符，冰涼的金屬貼上老嬤嬤皺紋橫生的臉。

“聽說北疆缺喂狼的飼料？”

當夜，李嬤嬤“進獻”了三筐銀炭，一床厚棉被，甚至還有半壺燒酒。

謝崢用炭火熔了塊銅鏡，打磨成薄片，又拆了棉被里的棉花，蘸著燒酒清理脖頸的勒痕。

是夜。

院門被撞開的聲響嚇得她一哆嗦。

謝崢飛快把東西塞回暗格，抓起白綾繞在手上。

進來的是個瘦小宮女，手里食盒咣當掉在地上，“謝、謝貴妃娘娘沒死？”

“看起來，你很失望？”

謝崢盯著對方袖口的面粉痕跡瞇了瞇眼。

她在門檻撒了薄薄一層，這丫頭鞋底還沾著面粉粉末。

宮女撲通跪下，“奴婢柳紅袖是來送..……”話沒說完突然暴起，藏在指縫的銀針首刺謝崢咽喉！

謝崢側身避開，白綾絞住宮女手腕一拽。

銀**進了地板。

她順勢用膝蓋壓住對方后背，“你也是柔妃的人？”

“娘娘饒命！”

柳紅袖疼得眼淚首流，“奴婢兄長欠了賭債，趙總管說只要確認您斷氣就……趙得福？”

謝崢想起那個滿臉堆笑的太監總管。

她松開手冷笑，“告訴你主子，就算她死了，本宮也能好好活著！”

說著從暗格摸出塊碎銀扔過去，“這是訂金。”

宮女瞪大眼睛看著銀子滾到腳邊，冷**子哪來的銀錢？

更詭異的是這位謝貴妃娘**眼神——像她小時候在隴西見過的狼，盯著獵物時不帶半點溫度。

“想要后續的銀子，替我辦三件事。”

謝崢掰著手指，“第一，把西北角煉丹房的硝石偷來。

第二.……”她突然掐住宮女下巴迫使其張嘴，銀簪在舌底刮了刮，“果然，柔妃給你用了七日散。”

柳紅袖面如死灰。

這種毒藥是宮里控制細作的常見手段。

“第二件事，去太醫院找張御醫要解藥。”

謝崢勾起嘴角，“就說，是替冷宮那位將死之人求的。”

五更天時，謝崢己經用硝石和水制出滿盆冰晶。

柳紅袖縮在墻角，看著這位娘娘把冰塊裝進破瓦罐，又用**了張字條塞進去。

“送去給你兄長，他知道該給誰。”

謝崢手指凍得通紅，卻笑得暢快。

現代化學知識在古代簡首像***——這些冰在邊關能換三條情報線。

“娘娘...”柳紅袖突然跪下，“您既然知道奴婢是細作，為何……因為你需要個比柔妃更強的靠山。”

謝崢撩開額前碎發，露出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而我，恰好需要一把好用的刀。”

窗外，雪越下越大。

突然——“嗒。”

瓦片輕響。

謝崢猛地抬頭，一道黑影從屋檐掠過，衣袂翻飛間，腰間玉佩在月光下泛著血一般的紅。